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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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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一层皮甲。
    “问题在哪呢?”他自言自语。
    “墨先生,”助手说,“是不是配方比例不对?”
    “比例是对的,硝七成五,硫一成,炭一成五。”墨守拙说,“问题可能在硝的纯度,或者混合的均匀度。”
    火药是太原目前最核心的技术,也是李从敏严防死守的秘密。但墨守拙知道,秘密守不住多久——江南、魏州、甚至契丹,都在研究火药。太原必须永远领先,才能保持优势。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在半年内,研制出威力翻倍的新式火药。
    但这个目标太难了。火药不是简单的配方游戏,涉及到原料提纯、颗粒大小、混合工艺、封装技术等一系列问题。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最终效果。
    “墨先生,”又一个助手跑进来,“您要的‘猛火油’运到了。”
    猛火油,就是石油。墨守拙突发奇想:如果把猛火油和火药结合起来,会不会产生更可怕的威力?
    说干就干。他取来猛火油,试着和火药混合。第一次试验,差点把实验室炸了——混合不均匀,一点火就爆,根本没控制。
    “得先乳化。”墨守拙想起曾经在古籍上看过“水油相融”的方法。他试着用蛋清做乳化剂,把猛火油打成细小的液滴,均匀分散在火药里。
    第二次试验,成功了。新制成的“油火包”爆炸时,不仅有声浪和破片,还溅射出燃烧的油滴,粘在哪烧到哪。
    “好!”墨守拙兴奋,“把数据记下来:爆炸范围八步,破甲能力穿透两层皮甲,附带燃烧效果。”
    威力提升了六成!虽然还没达到翻倍的目标,但已经是重大突破。
    但问题也来了:猛火油产自西北,运输困难,价格昂贵。大规模应用不现实。
    “得找替代品。”墨守拙开始翻书。他从先秦方术到唐代炼丹术,从医书到农书,凡是可能提到易燃物质的,都找来看。
    终于,在一本《岭南异物志》里,他看到了“石脂水”的记载:“色黑如漆,燃之极旺,出崖州。”
    崖州在海南岛,太远了。不过书中还提到:“闽中亦有之,谓之‘土油’。”
    闽中?墨守拙眼睛一亮。闽国虽然被南唐吞并了,但产地还在。如果能从那里弄到土油……
    他立刻去找李从敏。
    “土油?”李从敏听了墨守拙的汇报,“这东西好弄吗?”
    “应该不难。”墨守拙说,“闽中多山,土油是山民采来点灯的,不值钱。咱们可以派人去收购,秘密运回来。”
    “但南唐控制着闽地……”
    “可以走海路。”墨守拙早有打算,“从登州出海,沿海岸线南下到闽江口,避开南唐的关卡。闽地山民只认钱,不管政治。”
    李从敏想了想:“可以试试。但要绝对保密。”
    “明白。”
    十二月初,一支商队从太原出发,名义上是去江南采购丝绸,实际上绕道登州,准备出海去闽地。
    与此同时,墨守拙开始研究火药的另一个方向:发射。
    现在的火药主要用于爆炸,但如果能用于发射弹丸,就能造出威力巨大的远程武器。他想到了弩——如果把火药装在弩箭后面,点燃后产生的气体把箭推出去,射程会不会大大增加?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墨守拙喜欢疯狂。
    他设计了一个“火药弩”:在弩臂上加装一个铁管,铁管里装火药和弹丸。点燃火药,气体膨胀,把弹丸射出去。
    第一次试验,铁管炸了——强度不够。
    第二次,换了更厚的铁管,没炸,但弹丸只飞了五十步,还不如普通弩箭。
    第三次,调整了火药量,弹丸飞了一百步,但精度极差,十发有九发不知道飞哪去了。
    墨守拙不气馁。他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在火药,而在弹丸——圆形的弹丸在飞行中会旋转、翻滚,所以不准。
    “要是能把弹丸做成流线型……”他想到箭矢的形状。箭为什么准?因为有尾羽稳定方向。
    于是第四次试验,他做了长锥形的弹丸,后面加了四片小铁片当尾翼。这次效果好多了:射程一百五十步,精度也提高了,五发能有三发命中靶子。
    “还不够。”墨守拙不满足,“至少要三百步,精度七成以上,才有实战价值。”
    他继续改进。调整铁管长度,调整火药配方,调整弹丸形状……每天试验几十次,炸坏了无数铁管,熏黑了整个实验室。
    助手们都劝他休息,他不听:“就差一点了!我能感觉到!”
    十二月中旬,突破来了。
    那天试验时,墨守拙无意中把铁管做成了前细后粗的锥形。结果弹丸射出去,竟然飞了二百八十步,而且十发有六发命中人形靶。
    “为什么?”他仔细分析。最后发现,锥形管能让火药气体更均匀地作用在弹丸上,就像人吹口哨,嘴型不同声音不同。
    “就是这个!”他兴奋得跳起来,“锥形管!前细后粗的锥形管!”
    接下来的几天,他优化了锥形管的设计,最终定型:管长三尺,入口直径一寸,出口直径八分。弹丸重一两,用铅铸造,流线型,带尾翼。
    最终数据:射程三百二十步,精度七成五,可穿透三层皮甲或一层铁甲。
    “成功了!”墨守拙泪流满面。两个月的不眠不休,终于有了结果。
    他把新武器命名为“火铳”——火药的铳。
    李从敏看到演示时,惊呆了。一支火铳的威力,相当于三张强弩,而且操作简单,训练一个火铳手只需要十天,而训练一个合格弩手需要三年。
    “墨先生,”他握着墨守拙的手,“你改变了战争!”
    “还不够。”墨守拙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这只是单发的,我要做连发的;这只是打铅丸的,我要做打爆炸弹的;这只是手用的,我要做炮,能轰城墙的炮!”
    李从敏大笑:“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钱、人、材料,随你用!”
    但墨守拙冷静下来:“将军,火铳技术必须绝对保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李从敏郑重道,“火铳工坊设在晋王府最深的地下室,工匠全部签死契,家人集中居住,出入严格检查。所有图纸用密码书写,只有你和我能看懂。”
    “还有,”墨守拙补充,“火铳不能马上装备部队。先小规模生产,秘密训练一支百人队,作为奇兵使用。等关键时刻,再突然拿出来,一战定乾坤。”
    “好主意。”
    十二月底,太原地下,一支百人火铳队开始秘密训练。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创造历史,只知道这是一种新式武器,威力巨大,要绝对保密。
    而墨守拙已经开始设计下一件武器:火炮。
    他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墙上的设计图,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创造者的火焰,是改变世界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正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火药的威力一旦释放,战争将变得无比残酷。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在这个乱世,不进步就是死。太原要生存,就必须有最先进的技术。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技术推向极致。
    雪夜,太原城一片寂静。但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酝酿一场革命。
    五、金陵:科举的“南北之争”
    十二月初一,金陵皇宫文华殿。
    徐知诰看着手中的两份名单,眉头紧锁。一份是江南士子的科举成绩,一份是楚国士子的科举成绩。按照他之前的承诺,两地分开考试,分开录取。
    但结果让他为难:江南录取一百人,最低分数线是六十分;楚国也录取一百人,最低分数线却只有四十五分。
    “差距这么大?”他问主考官。
    主考官苦笑:“陛下,江南文教昌盛,士子基础好;楚国刚经历战乱,教育荒废,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
    徐知诰明白。但他担心的是:如果江南士子知道楚国士子分数低还能当官,会不会不满?
    果然,消息传开,江南士子炸锅了。
    “凭什么?我们寒窗十年,考六十分才中;他们楚国人不学无术,四十五分就能当官?”
    “这不公平!”
    “我们要抗议!”
    十二月初五,三百多名江南落第士子聚集在贡院门口,要求朝廷给个说法。有人甚至喊出:“楚国蛮夷,也配与我江南才子同朝为官?”
    局势紧张。徐知诰紧急召集心腹商议。
    “陛下,”宰相说,“此事难办。若让步,楚国士子寒心,刚稳定的楚地可能再乱;若不让步,江南士子不满,动摇国本。”
    “就没有两全之策?”徐知诰问。
    一个年轻官员出列:“陛下,臣有一计。”
    “说。”
    “可以设立‘南北榜’。”官员说,“江南士子考江南榜,楚国士子考楚国榜,互不干扰。但官职分配上,可以略有区别:江南榜的前五十名,直接授实职;楚国榜的前五十名,先授虚衔,实习一年,考核合格再转实职。”
    “这样江南士子会觉得:我们直接当官,他们要实习,还是我们厉害。楚国士子会觉得:虽然要实习,但毕竟有官当了,而且实习期表现好就能转正。”
    徐知诰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诏令颁布:设立南北榜,江南榜取一百人,前五十名直接授官;楚国榜取一百人,前五十名授“实习官员”,实习一年,考核合格转正。
    江南士子满意了——我们果然比楚国人强!楚国士子也满意了——好歹有出路了!
    一场风波平息。
    但徐知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消化楚国,必须从根本上提高楚国文教水平。
    十二月初十,他下旨:在楚国各州设立官学,选拔优秀子弟入学,学费全免,食宿全包。同时从江南选派教师,去楚国教学。
    “陛下,”有人质疑,“这样花费太大……”
    “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能吝啬。”徐知诰说,“今天花在教育上的钱,将来会十倍百倍地回报。”
    他还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允许楚国士子参加江南的科举,但名额单列,不占江南指标。
    “这叫‘激励’。”他对太子李弘冀解释,“让楚国最优秀的士子有机会和江南才子同场竞技,他们才会努力。而且就算考不上,也能见识江南文教之盛,回去后会更重视教育。”
    李弘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正在徐知诰的教导下学习治国之道。
    十二月十五,楚国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官学开学,招收了三千名学生。很多贫寒子弟第一次有机会读书,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圣明!”楚国士绅纷纷上书称赞。
    徐知诰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教育见效慢,至少需要十年才能看到成果。而他没有十年时间——北方的压力越来越大。
    十二月底,更坏的消息传来:开封朝廷派使者去了吴越,密谈结盟。虽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肯定是对付大齐的。
    “陛下,”枢密使汇报,“据探子报,朝廷可能想联合吴越,南北夹击咱们。”
    徐知诰冷笑:“李从厚有这个胆子?”
    “不是李从厚,是冯道。”枢密使说,“那个老狐狸,最擅长合纵连横。”
    冯道……徐知诰皱眉。这个人确实难对付,历仕四朝而不倒,政治手腕登峰造极。
    “那咱们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徐知诰眼中闪过寒光,“吴越王钱元瓘胆小怕事,咱们可以吓唬他一下。”
    “怎么吓唬?”
    “调水军到太湖演习。”徐知诰说,“让钱元瓘看看,大齐水军有多强大。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十二月二十八,大齐两万水军开进太湖,旌旗蔽日,战船如云。演习持续三天,鼓声震天,杀声动地。
    对岸的吴越守军吓得腿软,快马加鞭报给钱元瓘。
    钱元瓘果然慌了,连夜召集大臣商议。
    “怎么办?徐知诰这是要打咱们啊!”
    “大王莫慌。”一个老臣说,“徐知诰这是示威,不是真打。他现在要消化楚国,没精力两线作战。”
    “那咱们……”
    “虚与委蛇。”老臣说,“对开封的使者,热情接待;对徐知诰的威胁,示弱服软。两边都不得罪,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坐收渔利。”
    钱元瓘采纳了。他一边给开封使者送厚礼,承诺“永为唐臣”;一边给徐知诰上表,称“齐皇威武,吴越愿为藩属”。
    徐知诰接到表章,笑了:“钱元瓘这个墙头草。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敢公开和咱们作对。”
    压力暂时缓解。但徐知诰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来——等他把楚国消化得差不多了,和北方的一战不可避免。
    而那一战,将决定南方的归属,甚至天下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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