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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陆上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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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儿着急说着,彷佛这是一笔滔天巨款。
    猫瞎子跳了起来:「那是我们逃命的安家费!」
    瘦猴儿瞪了猫瞎子一眼,猫瞎子指着行舟子喊道:「他就是想多捞好处!」
    「使多少银子都没用。」行舟子道,「这是武当的货,丢了就得找回,你们劫掠车队,一个也逃不掉。」
    「你他娘脑袋里有屎?!」韩大姐咆哮。
    「杀了贫道,贫道也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行舟子语气坚决。
    「你他娘的非要动拳脚?」韩大姐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尽管打,贫道只要吭个声就算输,看你能不能打服我!」
    「操你爹屁眼,捉贼都不见你这麽拗!」
    「你见过贫道抓贼?」行舟子昂然,「我捉贼就是这麽拗!」
    「骗他娘的三岁小孩,我操你十八代祖宗屁眼!」韩大姐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武当有管事的?你们他娘的有管事的?!」
    「我管事!」
    「管你爹!你连黄山派跟新华派结了仇名状都不知道!」
    行舟子顿时语塞。
    韩大姐怒气腾腾,横眉倒竖,一脚踢在驴车上,险些把驴车给惊跑。瘦猴儿拉拉韩大姐衣袖,将她扯到一旁,行舟子听不见三人在商议什麽,只看见三人都十分苦恼,韩大姐带着怒意的眼神还不时瞟来。
    三人商议过后,走向行舟子,行舟子不知他们想干嘛,正要开口,猫瞎子取出一块湿布摁在他鼻子上。行舟子喘不过气来,才刚张嘴,瞎猫子一把捏住他嘴巴,一股臭味冲入嘴里,已经被块抹布塞了满口,又被细绳从口中绕至脑后缠住。行舟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呼吸。
    韩大姐道:「放是不能放你走,之后再看怎麽处置。你不肯配合,我也不勉强,先走过这段路再说。」
    三人手忙脚乱一顿折腾,行舟子被五花大绑,结结实实捆在木箱上,不仅动弹不得,还被塞到最里头去,用其他箱子遮掩。
    麻布重新盖上,驴车继续前进,天空又下起细雨,雨势大了起来。他们真是雏儿,行舟子想。他原以为这三人中至少有个老手,那韩大姐虽然暴躁,但还算沉稳,可显然连她都不是老手。劫车计划周密,执行却毛躁,其实在客栈里就有破绽,是自己一心想着离开武当后的事,没注意。
    没想自己也成了粗心的人,这样的教训,一次就太多了。
    驴车走过约半个时辰,忽地停下,行舟子听到外头传来人声。
    「你们是什麽人?车上装了什麽?」声音极不友善。
    「咱们是喜村村民。」韩大姐道,「送些货回村。」
    有人拦下了驴车,机不可失,行舟子想出声,但被捆得太严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此时他仰面朝上,手脚都被反绑在箱子上,只有头勉强能动,他勉力抬头,估计离箱子两寸,重重向后撞去。
    砰的一声,撞的他脑壳疼,声音却被埋没在雨声中。
    他听到外头的声音:「喜村?那是黄山派辖下。」
    「大爷,您两个门派结仇,殃不着咱们小老百姓,别为难我们了。」
    「这是武当的箱子?哪弄来的,里头装了什麽?」外头的人似乎没察觉,真不愧是武当辖下。
    「药材,不是兵器。」韩大姐答道,「鸡窝里飞出凤凰,咱村里有人进了武当派,叫行舟子,当了大赤殿一个大队长,运药材打算回乡炼丹。」
    她竟搬出自己名号,行舟子更是恼怒,再度仰头用力一撞。这一声总算引来注意,外边弟子问道:「什麽声音?喂,你怎麽在发抖?」
    「哪有什麽声音?我这兄弟胆子小,见着刀子害怕。」韩大姐竭力掩饰着。
    行舟子奋力扭动身子,又是砰的一声,疼得他头晕眼花。
    哗啦,雨水淋在脸上,麻布被掀开来。「这里怎麽有个人?!」一名持刀壮汉惊呼,「哪来的?」
    另一名壮汉跳上驴车,松开行舟子嘴上麻布,行舟子喊道:「我是大赤殿卫道堂昂队大队长行舟子!他们劫了武当的车队,这些是要送往鄂东的药材!」
    壮汉吃了一惊,行舟子忙道:「快替我松绑!」
    壮汉连忙挥刀割开绳索,行舟子身上束缚尽去,只剩手脚还被绑着,扭头去看,只见六名持刀壮汉守在车前。韩大姐脸色苍白,一双眼要喷出火来,瘦猴儿与瞎猫子更是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还有我手上的绳索!」行舟子催促。
    「慢!」领头的小队长喝止,「说清楚怎麽回事!」
    行舟子把路上遇劫之事说了个大概,新华派的小队长掀开其中一个木箱,一股刺鼻药味冲得他捏鼻。
    「这些是送往鄂东的药材?」
    「是。」
    「有什麽证据说你是大队长?」
    「把这些人押回门派,自有人能证明我身份。」行舟子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那小队长却不下令放人,把几名手下招了去,六个人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些什麽。瘦猴子与瞎猫子眼眶含泪全身颤栗,韩大姐却是凛然不惧,走到驴车前指着行舟子破口大骂:「你这贼屌厮,我就该杀了你,就不该心软!」
    其实他们真可以杀了自己,行舟子心想,他们确实心软了。
    但行舟子并不内疚。他们或许是初犯,但初犯也是犯,尤其劫武当车队是大罪,网开一面也是死刑。
    瘦猴儿忽地下跪求饶:「爷们,咱们是不得已……咱村里需要……」话未说完,一名壮汉猛地上前一刀割断他咽喉,瘦猴儿捂着咽喉,嘴里呼呼呵气,血水混着雨水洒落。
    「你们做什麽!」行舟子大喊,「他还没受审,不能杀!」
    「瞎猫子快逃!」韩大姐大声喊叫。
    瞎猫子看傻了,听到韩大姐喊叫,想逃,可才奔出一步就软倒在地,再也挪不动。噗嗤一声,明晃晃的尖刀从他后背穿到前胸。
    这两人竟然全不会武功?
    韩大姐转身,没逃,反而作出匪夷所思的行为。她跳上驴车,从蓑衣下抽出把短刀用力一砍一割,行舟子觉得手掌被什麽东西撞着,然后双手一松。
    她竟然解开了行舟子的束缚。
    她正要去解行舟子脚上绳索,一名壮汉已爬上驴车,挥刀砍向她背后。行舟子喝道:「住手!」一掌发出,但他双脚还被捆着,腾挪不易,这掌虽将壮汉打飞,那一刀终究劈到韩大姐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行舟子也血流如注,韩大姐解开绳索那一刀准头很差,划伤了行舟子手掌。他还来不及感受疼痛,五人已抢上前来,其中四人向他攻来,另一人扑向韩大姐。
    「叫你们住手!」行舟子脚上一松,还未起身,刀光已至。他坐在地上,双手抓住为首两名壮汉手臂向下一压,格住两把兵器,瞥见韩大姐转身要逃,那弟子已从后追上,他一个鲤鱼打挺扑向韩大姐,拦腰一抱将她从驴车上推下,耳中只听韩大姐闷哼一声,似乎又受伤了。
    「他们要抢货!」韩大姐高声大叫,「杀了你再嫁祸给我!」
    行舟子猛然起身,只觉头晕目眩,他被绑缚太久,气血不顺,又一日未进食,一阵天旋地转,刀光已劈了过来。他侧身避开,左肩后一阵冰凉,若不是蓑衣挡着,定然伤得更深。
    「真没法没天了?」行舟子怒火更甚,立在韩大姐身前,矮身避开攻击,左掌一推打中一人小腹,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六名新华派弟子讶异于行舟子武功高强,但他们没有退路,也来不及懊悔,更不会听劝。他们已犯下大罪,何况他们正与黄山派交战,本就过惯仇杀的日子。
    刀光剑影,雨声混着呼喊声,雨水混着血水。雨势渐歇,最后只余行舟子的喘息声。
    挨了两刀还是三刀?地上躺着八具尸体。行舟子坐倒在泥泞中,泥水溅了一身。他几近虚脱,要不是饿了一天,被绑了一天,这六名弟子不会让他如此狼狈。
    他望向韩大姐,韩大姐坐倒在地,蓑衣上透出暗红。
    「你怎麽知道他们要抢货?」行舟子问。
    「瞧他们模样,要放你早放了。」韩大姐蹒跚着站起身来,脸色惨白,走向驴车。
    「你想干嘛?」
    「我要带走这些药材。」
    「这是武当的药材。」行舟子道,「我要逮捕你归案。」
    「我要这批药材!」韩大姐大叫,「杀了我也要带走!」
    「你已是死罪,别以为我不敢!」行舟子拦在韩大姐身前,语气冷竣,「现在由不得你说话!」
    「他娘的一开始就由不得我!」韩大姐大吼,「要不是你们这群傻子逼的,我们用得着抢车队?天天作白日梦,他娘的想升天当神仙,仙你娘!」
    韩大姐猛地脱去外衣,挽起袖子伸出手臂:「你看这是什麽!」
    行舟子倒吸了口凉气。
    他从没见过这麽令人作呕的……伤口?那是伤口吗?乍一看就像手臂上胡乱涂着几块大小不均的烂泥,大的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则是两指宽一指长的带状,里头是奇怪的坑疤,好像手臂上长了片马蜂窝。
    但只要稍微看清就会发现,那一块块烂泥里的坑疤其实是一颗颗黑色破裂的脓疮,密集组合在一起,每个脓疮里隐约都能见着一个小洞,像蜂巢,却是泥巴的颜色,像是虫咬,又像是长疽。行舟子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就算雨中也能闻出患处已飘出腐臭的味道。
    「还有这里!」韩大姐拉开衣领。她一直严密裹实的颈子上布满同样密集的坑洞。
    「还有这里!」她索性毫无廉耻地褪去裤子,大腿底部与小腿同样是密集的坑洞。
    细看这些伤口让行舟子恶心,他扭过头去。韩大姐像是被虫蛀食的人柱似的,浑身布满坑洞。
    「这是什麽病?」行舟子问。
    「你掀起屁眼瞧瞧,他娘的我长得像大夫吗?」韩大姐咆哮,「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十年前村里发了这怪病,不只我,你去看看瘦猴儿,去看看瞎猫子,他们都有这病!」
    「你们劫车队是为了拿药治病?」
    「你以为我们要炼丹吗?」韩大姐讥嘲。
    「说清楚。」
    韩大姐冷冷道:「在这儿说?」
    行舟子默然片刻:「还有包子吗?」
    「在瘦猴儿身上!」
    行舟子在瘦猴儿尸体上翻出早被雨水淋得糊成一团的包子,他咀嚼着包子,有股血腥味。
    两人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虽还是潮湿,但勉强避雨。行舟子找来木柴生火,虽说就算衣服干了也很快就要再被打湿。
    单是听着雨声滴答已让行舟子烦躁不堪,这恼人的雨几时才会停?
    韩大姐的伤口在背部跟肩膀,她脱下上衣,在伤口处倒上从新华派小队长身上搜来的药,算不上金创药,勉强只算能止血的药草膏。
    即便暴露大半个上身,她也一点不扭捏。她自觉自己是个五大三粗其貌不扬的女人,且身上满是一块块丑陋恐怖的疽,她的裸体不仅不美,还令人反胃。
    敷上药膏时,韩大姐疼得龇牙咧嘴不住骂娘,就算男人也很少冒出她这麽多粗言秽语。
    「喜村十年前出了这怪病,第一个人得病时,大夫说是中了邪祟,冒犯了蜂神,受报应,但求神问卜用尽偏方也没好转。没想不到半年就有第二个人得病,之后村里得病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脚上长疽,之后越长越多,蔓延到胳膊腿和脖子,最后爬上身体。先是痒,后是疼,一个又一个小洞,从小洞里开始长满烂肉,到了这地步,得砍手砍脚才能延命,最后会发烧不退,在痛苦中死去。」
    「后来我们学会只要一长疽就挖去创口,挖到见血,这样能延缓发病,但只能拖延。我们没法治这种病,什麽办法都没有,从村外找来再多大夫都没用。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得这种怪病,喜村本就穷,有了怪病后更穷。」
    「直到一年前,一名姓唐的大夫听其他大夫说起我们村的症状,特地绕路来看。唐大夫是神医,人好,医术也很好,花了半年时间诊治村民。他说这病是因为喜村土地里有虫,这些虫不知道从哪传来,几时传来,总之躲在土里,趁人不备钻入体内,因此才会得病。」
    「没了地,喜村能搬到哪去?」
    「烧地,烧死那些虫,村长这样说。唐大夫说没这麽容易,虫卵都在地底,今年烧死一批,明年又长一批,除非……」
    「用雄黄烧地。先浇上一层雄黄再烧地,就能根治怪病。」
    「可他娘的喜村不但没钱,还买不到雄黄,雄黄被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买去炼丹了!」韩大姐破口大骂,「你们拿去白烧了!」
    「为什麽不上禀门派,让黄山派处理?」行舟子问。
    「黄山派正忙着找新华派寻仇,没人搭理我们!除了收税,只有收粮草时,他们才会在村外等我们搬粮草出去。他们不进村里,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们什麽都不管!」
    「劫车队是谁的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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