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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陆上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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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反胃。他想吐,胃里翻搅着,眼睛却睁不开。
    或许昏过去会更好,他一直在抵抗这样的念头。他觉得身子一颠一颠,正不断前进,四肢失去知觉,只剩下半点神智。
    迷糊间,天色已暗,不知过了多久,只能确定已经天黑,他的神智才像从睡梦中或儿时赖床的困倦中慢慢清醒。他恢复得很慢,一点一点,无法分辨到哪时才算清醒,最早发现的是自己被扔在驴车上,与押送的货物一起前进。
    他想伸展手脚,却发现手脚都被反绑,不能动弹。
    「下来!」老板娘双手提着他衣领手腕,像提着件行李似的将他从驴车上提进屋里,放置在地。这里虽也漏水,但没有雨,雨声在外,他听得见,淅沥沥,不知道是雨势小了,抑或自己迷糊了。
    等屋里火堆亮起,他才发现自己在间破屋里。屋檐倒塌,雨滴从破窗中溅入,在窗下积出一大摊水,连日大雨让腐朽的气味更重,彷佛连呼吸都湿润了。
    他被安置在火堆旁,烤得身体暖烘烘的。
    「你们……」他竭力想说话,想理清思绪,忽地胃中抽搐,是没消化的蒙汗药起了作用。他喉头紧缩,不住咳嗽,接着是几乎喘不过气的乾呕,终于呕出一地夹着黄沫还带泡的包子碎块跟那碗杂菜汤。
    「你竟然一直没昏迷?」老板娘讶异又佩服,「功夫真好,真不愧是九大家的大队长。」
    呕出迷药后,混乱的脑袋总算稍微平静,行舟子默默运功调息,但更多的是不明白。
    「你们……」行舟子不住咳嗽喘气,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劫武当……武当的货……不要命了吗?」
    难以想像竟然有人敢劫九大家的车队,而且……似乎只有三个人,哪来的胆气?
    「我们成了。」老板娘讥嘲,又搔搔手臂,「你们这群仙人比老爷们的鸡巴还不中用。」
    这话让行舟子有些难堪,但他还有傲气:「有本事杀了我。」
    「饿不饿?」一名青年弯腰关心,「要不要吃点东西?」
    「其他弟子呢?」行舟子瞪大眼睛,总算在火光下看清这三人面貌。除为首的老板娘外,另两名青年也只有二十出头,问他话那青年长相无甚特色,另一名汉子身材细瘦,一双三角眼暗淡无光。
    「他们没事,只是晕在客栈里,差不多该醒了。」老板娘回答。
    「他们会不会追上来?」长相普通那青年问话时双手交缠着不住绞动,瞎子都能察觉他害怕。
    「天黑了,又下着大雨,武当弟子没这麽积极,而且大雨会洗掉车轮印,不用怕。」
    车轮印没这麽容易被雨洗掉,除非还有别的行人跟车轮,但刚才走的是小路,行舟子虽昏昏沉沉,但能确定通过的是条泥泞小路,很少会有车辆经过,行人也不多。在这样的雨天,泥地上的车轮印会很明显,两三个时辰内不会消失。
    应该没错,虽然昏昏沉沉的,但他感觉来的路上没遇着其他人。不会有人想在这样的雨天赶路,只要稍加留意,武当弟子们会寻迹追来。
    看来是一群雏儿,用不着提醒他们。
    「饿不饿?吃点东西,没下药。」青年又问了一次,像怕他饿着似的,递出个早被雨水浸得软烂的包子。
    「滚!」行舟子沉声喝叱,昂首一顶,将青年手上的包子撞落在地。
    「猫瞎子,别理他。」老板娘俯身拾起包子塞进嘴里,「不吃就不吃,糟践粮食。」
    「韩大姐……」叫猫瞎子的青年尴尬道,「对人家好些。」
    「对他好就不用杀头了?」韩大姐哈哈大笑,「咱们抢了武当的车队呢!」
    行舟子看见韩大姐指着三角眼汉子道:「都睡觉去!瘦猴儿看着他,累了就让猫瞎子替你,下半夜叫我。」
    几乎没怎麽搭理自己。
    看来这叫韩大姐的是领头,都是雏儿,三个人就来劫掠武当,胆子可真大,更丢脸的是还让他们得手了。
    「别乱动,想逃,我……会杀了你。」三角眼的瘦猴儿警告。
    「你会杀人?」行舟子低声问。
    「当然会,一刀子的事。」瘦猴儿拿出一把尖刀,火光下黯淡无光。
    「那是给猪放血的。」行舟子认得,「都算不上兵器。」
    「能给你放血就够了!」瘦猴儿恐吓,色厉内荏。
    「聊什麽天呢,睡觉!」韩大姐提高音量,「别废话!」
    行舟子噤声,想逃走还得花点心思。他功力恢复,精神稍好,开始调匀内息,手腕略一挣扎,绳结绑得很紧,以他功力无法挣脱。
    瘦猴儿盯着他看,偶尔挠着手臂,有时抓抓小腿,当真跟猴似的。还不是试探的时候,行舟子环顾四周,火光微弱,随时都要熄灭一般,此时一块碎木丶兽骨或任何锐利的东西都能帮助自己脱困。
    那叫猫瞎子的青年跟韩大姐睡得不安稳,不住翻身,猫瞎子似乎有隐疾,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韩大姐……疼……」
    「闭嘴!」韩大姐没好气地回了声,「睡觉!」
    行舟子没找到什麽能助他脱困的利器,许久后,鼾声渐起,火光熄灭,一片黑暗,只有雨声与屋内的滴答水声。
    「瘦猴儿。」行舟子低声唤道,「你叫这名字对吧?」
    「干嘛?」瘦猴儿警惕起来,伸手摸向行舟子,确认他还在原地。
    「你们为什麽抓我?」
    这是行舟子的疑问。劫了车队就该快走,没必要带个人质拖累脚步,且还会暴露逃逸方向。
    「韩大姐说我们还要你帮忙。」
    「帮忙?」行舟子诧异。
    「别问我,我不能说。」
    「知道你们抢了什麽吗?这些货不值钱,没有金银珠宝,押送珠宝不会只有这麽点人。」行舟子道,「里头都是药材,连着那三头驴跟皮箱,不值二百两银子。」
    「我猜你没犯过案,你很害怕。」行舟子继续劝说,「劫车队是重罪,如果杀伤人命就是死刑,你们还没杀人,你们打算杀了我吗?」
    「不……」瘦猴儿颤声回答,行舟子几乎能听见他牙关打颤的声音,看来真是毫无经验的雏儿。
    「那就帮我松绑。」行舟子道,「我把那两个抓了,你跟我回去,有功劳,还能领赏,三五十两,虽然少了些,至少不用被通缉。」
    这当然是谎话,不被问罪已是天大的恩赦,哪能领赏?但行舟子认定这青年什麽都不懂,五十两银子,不用被通缉,这种结夥路匪多得是出卖同伴的小人。
    黑暗中静默许久。「瘦猴儿?」行舟子看不见对方脸色。
    「你不要逃,我们……不害你。」瘦猴儿说着,声音没有之前的恐惧,反而宁定下来。
    「你……」
    「别说话,吵醒韩姐,她会生气。」瘦猴儿低声劝告,语气和善。
    行舟子不明白这群雏儿到底想干嘛,又叫了几声,瘦猴儿都不回话。行舟子被迷药折腾许久,搅尽脑汁想不出脱逃之计,不知不觉脑子又混沌起来。
    先养足精神,明日再想办法逃走,他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只有朦胧如雾的光亮照进小屋,肚子里的声响比鼾声还大。韩大姐坐在小屋门口,转过头来,脸上满是嘲讽:「饿饱了没?要吃包子吗?」
    他没有被嘲讽动摇:「我不吃土匪的食物。」
    「你能把自己饿死?」
    「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屈服。
    韩大姐冷笑:「你他娘的逞英雄给谁看!」
    行舟子傲然道:「宁为玉碎。」
    「听不懂!」韩大姐哈哈大笑,「讲人话!」
    「意思就是你们是群败类,你们的包子让我想吐。」
    「腰里揣只死耗子充猎户!」韩大姐抬脚正要踹下,行舟子瞪大眼睛冷冷道:「踹,没踹死我算你孬。」
    瘦猴儿被争吵声惊醒,忙道:「韩大姐,别!您不是说咱们还有事要他帮忙?别得罪人啊!」
    行舟子虽然好奇这三人要自己帮什麽忙,但他不想问,起码现在不想,这会有示弱的味道。
    「我不会帮你们,只会抓你们归案。」行舟子不打算与土匪谈判,犯了法就得正法,他冷笑,「武当治下,容得了你们这群不法之徒?」
    韩大姐一双细目死死盯着他,片刻后才将脚放下:「走了!」
    瘦猴儿礼貌问道:「道长怎麽称呼?」
    「行舟,行舟子。」行舟子挺起胸膛回答。
    「行舟道长,昨日事急,我们……都很怕,有些得罪。韩大姐脾气不好,您别置气,还是吃点东西吧。您跟我们走这一趟有好处……」
    「想贿赂贫道?」
    「我们也是不得已……」
    「别说什麽不得已。」行舟子打断瘦猴儿说话,「刑堂里抓十个人就有十个苦衷。贫道什麽好处也不要,苦衷源由,等上刑堂慢慢说。」
    虽然身处颓势,但行舟子没有半点屈服,他打小就倔脾气,从不让步。
    「还罗嗦什麽!」韩大姐已穿上蓑衣戴上斗笠,瞎猫子也将驴车扣上扳锁。
    「道长,对不住啦。」瘦猴儿连连致歉,出门拉车。
    韩大姐虽是女流,力气着实大,行舟子被掀翻在地,衣领手腕一紧,堆货似的被放上驴车,被用麻布掩上,三人拉着四辆驴车出发。
    「道长,喝点水吧?」瞎猫子道,「咱们没恶意,真的,只要您帮点小忙,什麽事都好商量。」
    行舟子只不理他。
    大雨逐渐转成细雨,车上覆盖着麻布,仅能从细缝中听到外头的声音。山路颠簸,天雨路滑,驴车走得很慢,车里很安静,静得行舟子能听见自己饥肠辘辘的声音,他整整一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
    马车走了大半天,行舟子听见瞎猫子喊道:「韩大姐,再往前就是黄山派跟新华派的交界地啦!」
    黄山派与新华派的交界处?加上颠簸的山路,行舟子判断出自己大概在蓉城南方。徽南多山,虽不见高,却是深阔。
    哗的一声,麻布被掀开,行舟子看到阴郁的天空。乌云依然密布,下方是苍翠的树木,他们走在一条小路上。
    「道长,路上委屈您了,别生气,咱们好好说话。」瘦猴儿说道。
    「有什麽好说的?」行舟子仍是不假辞色。
    韩大姐这回也不发脾气,道:「前边是黄山派跟新华派的交界地,道长知道两派互发仇名状的事吗?」
    「有这回事?」行舟子愕然,他真没听说过这事。仇名状得上报九大家才能作数,这两派也不是非常小的门派,怎麽自己没听说过?辖内两个门派互发仇名状,武当该派人调停。
    「武当没派人调停?」行舟子问,他看见韩大姐嘴角微扬,像是讥讽,不,就是讥讽。
    「大概是徽南穷,上边没人在意。」韩大姐道,「总之两边正闹事,时常派弟子巡逻,见人就拦,一有疑心就杀。你是武当弟子,又是大队长,需要你脸面,请你帮个忙,若遇拦截,领我们过去。」
    这就是他们抓自己的理由?难怪一路上还算礼貌。
    「你武功高强,我们不敢放开你。」韩大姐道,「你就坐车上,用蓑衣遮着手上绳索,瘦猴儿会坐你旁边,敢乱说话,一刀子替你放血,他杀猪的,很会这个。」
    「你们劫我车队,把我抓来,要我帮你们过关?」行舟子怒极反笑,「有更好笑的笑话吗?」
    韩大姐吸了口气,道:「听我说,你跟我们走,等车拉走,我跟你去自首。」
    「什麽?」行舟子讶异,「你要自首?」
    「想清楚,你押送车队,丢了一车货,回去也要受罚。」
    这话没错,行舟子正想离开武当,但闹了这一出,就算离开也声名受损,传到外地去,别人只道自己犯错被革职,难以度日才转投他派,对未来仕途极为不利。
    「你帮我们,等到了合适的地方,他两个会压着驴车离开,我跟你回去,你就说……爱怎麽说怎麽说,就说是你追上我们,虽然丢了货,但抓住匪首,能将功赎罪。」
    「你以为刑堂不会审犯人?」
    「我会供出他两个,不过那时他们已经不在武当了。」韩大姐道,「这批药材没了下落,案子就结了。」
    「这就是你们抓我的原因?」行舟子冷笑,「你去自首就得了?」
    「除了要靠你帮我们走过前边这段路,还有别的原因。你是大队长,我们怕你带队追来,抓了你,那群弟子没人带头就拿不定主意,能拖延时间。再说了,我们要跟你串供才能把案子尽快了结,不留后患。」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收了好处就闭嘴?」行舟子讥嘲。
    「还有人不是?」韩大姐道,「你一个人回去,平白受罚,现在两边都有好处。」
    「你们运气不好,贫道偏偏就不是。」行舟子昂首,「我会如实禀报,非要抓到你们三人不可。」
    「我还能给你一笔银子,有十几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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