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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的钱。」
「你要去打擂台吗?」明不详问。
「我?」尤添火哑然失笑,「但愿我有这本事。」他问,「明大侠怎麽还在百步村?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去少林得经过随县,现在那里人多,我等擂台打完再走。」明不详又问,「你今晚睡哪?」
「不知道,随意将就一夜吧。」
今晚之后就难说了,明天丶后天……不知不觉,他跟着明不详的脚步在溪边散步,尤添火觉得能跟这样的大人物说话非常荣幸。一个敢于刺杀臭狼的侠客,而且是跟那位对九大家发仇名状的李大侠一起动手,虽然江湖中都认为李大侠才是主谋,明大侠只是协助,自己之前也这样认为,但见着明不详后,他觉得明大侠至少是能与李大侠并肩作战的大人物。
「你在这儿等我,我拿帐篷给你。」明不详忽地停下脚步。
尤添火讶异:「我明日就走了……」
「你没钱了。」明不详摇头,「我至少能送你一顶帐篷。」
尤添火还要婉拒,明不详的身影已消失在黑夜中。不久,明不详果然送来一顶帐篷,陈旧,但保养得很好,非常牢固,明不详甚至为他搭起帐篷。
「你今晚就在这歇息吧。」明不详说道。
帐篷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明大侠虽然流浪,却是细致人,而且是个好人,尤添火想着。他很困倦,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尤添火在细微的脚步声中醒来,掀开帐帘,见是包子铺店老板提着水桶来到河边。尤添火喊道:「掌柜的,这麽早就来河边?」
店老板认出他来,用憨厚的笑容答道:「客官几时来取马?」
想到那二十两还没着落,尤添火心下一沉。宛城不远,可怎麽跟钱窝子家人交代?他坐在溪畔石子地上,叹道:「昨晚一把火把积蓄都烧没了。」他一肚子抑郁难平,「还有我死去兄弟的二十两银。」
「那坛骨灰是你兄弟?」
「我们是摘瓜的,撞上流星槌……」
「好端端为啥要撞流星槌?」
掌柜显然听不懂黑话,尤添火只好解释:「是撞上武功厉害的通缉犯。我兄弟死了,我送他的积蓄跟骨灰回家,却不想遇上这祸事。我不知道哪来的颜面去见我兄弟,怎麽跟兄弟交代。」说着眼眶一红,他捂着脸,几乎要落泪。
「客官的帐篷不是还在?」店老板问道。
「人家送的。」尤添火不想继续这话题,摸了摸鼻子,忍住眼泪,反问道,「对了,郭傻子身上哪来的钱买包子?」
他昨天看到就有疑惑,今日凑巧撞上店老板,索性问了。
店老板哑然,从腰间取出个布囊倒在手中,里头是十几颗约莫一指节长两指节宽的小石子,不就是昨日郭傻子在河边磨的石头?
「这就是郭傻子的银子。」店老板苦笑,「郭傻子是村里人,打小就傻,没事做,就会闹事,郭嫂在时还能管束,十二年前郭嫂一走,他在村里闲晃,想吃就拿,想拉屎就随处拉,一被拦阻就砸东西。百步村穷,禁不起折腾,人人见他就打,想赶他出村,虽知道他出了村就是死路一条,可又能怎麽办?」
发疯或发傻的男人比发傻的姑娘更没用,而且更会惹事。
「他看人家给银子就不会被赶,他分辨不出什麽是银子铜钱,只知道一小块,硬硬的,就拿石头混充银子来跟我买包子。」
「你卖给他?」
「他拿了很多石头来,我只要这样式,让他找,找不着就磨。他有活干,有饭吃,在河边磨石不闹事,村里人就不赶他。有时我换给他几块破布,再捡些破衣修补,就能过活。」
石头当银子,只能在这家包子店买东西……
「你不亏吗?」
「一天总能剩下几个包子。」
不是剩的,尤添火想起昨日店老板说包子卖完了,实际上还留了一封给郭傻子,他是先留了一份。这世道除了明大侠,还是有好人的,尤添火摁了摁眼眶,这回不是习惯,是想掩盖微红的眼眶,虽然他眼珠凸出太多,实在太「显眼」。
「你怎麽随身带着这些石头?」
「每日一颗两颗,日积月累,我那小屋子放不下。」店老板又苦笑,「要是丢村里,郭傻子捡着又拿来使可不成,我得丢回河里去。」
店老板说着拣出一颗扁石朝河面一扔,尤添火以为他要打水漂,不料那石头疾如流星,竟越过十来丈溪面撞上对岸碎石,火星四溅。
「咦?」尤添火吃了一惊,「掌柜的会武功?」
「爷,别开玩笑。」店老板笑道,「就是扔石头而已。」说着将颗扁石扣在指尖,这回他甚至肩肘不动,弹指射出,石头同样越过河岸,在对面擦出火光。
这手法,这劲力,即便尤添火武功低微,也看得出这绝对是顶尖的暗器手法。
「掌柜的怎麽学会这样丢石头的?」
「小时候我爹教的,要我时常练习。不过我爹吩咐过,石头打到人会受伤,得没人时再练。」
「能丢得准吗?」
「十丈内,两寸大小,必中。」
尤添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样的准度?
「能掷几颗?」
「双手同发各九颗。」
「你这就是武功!」尤添火跳了起来,双手搭在店老板肩上,「这是最上乘的暗器手法!」
店老板连连摆手:「我真不会武功!」
尤添火见店老板神情不似作伪,他不知原委,叹道:「算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收拾一下,去店里取马。」
「爹!」一个七岁孩童在厨房里剁肉末,见着父亲进来就喊人。
「借住的人刚走。」店老板道,「稍等一会,搭裢放在我房里。」
木屋很小,只有一间房,估计昨晚是让出块空地给客人。老板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即便客人进门也只是仰起上身点头示好。
「嫂子身体不好?」尤添火问。
「生产时差点血崩,之后身体就差。」
这种破村子,一间包子铺,肯定没钱买药。可就算穷,店老板还是能匀几颗包子几块破布给傻子。
尤添火接过搭裢,忽道:「你去打擂台吧,就算夺不了魁,也能赢点赏金!」
店老板连忙摆手:「怎麽又提起这茬?我真不会武功。」
「就不想试试?起码赢个几场!」
「赢这干嘛?」店老板摇头,「又不当护院保镖,我卖包子就好。」
「赢一场一百文,赢三场就有一两银子,要是能进前三,有二十两银子!大不了就是输,挨两拳疼不死你。」尤添火道,「有了赏金就能买药,你就不想帮嫂子补补身子?」
店老板看看干黄枯瘦的妻儿,矛盾犹豫全写在脸上。
「我没有侠名状,怎麽报名打擂台?」
为了怕不会武功的莽汉打擂台,报名都要侠名状,虽说侠名状早不值钱,到处能买,可这当口上哪儿拜师去?
「我帮你想办法,你叫什麽名字?」尤添火问。
这话终于说动店老板,他道:「我姓何,叫何求安。」
尤添火留下何求安慢慢考虑,自己即刻赶往随县想办法。才三里路,骑马片刻就到。
县里果然热闹,摊贩丶店家丶杂耍,游客云集,至少有两三百名武林人士。随县的擂台是随山派每年八月初七举办的,庆祝入秋后第一束高粱收割,也酬神祈愿来年丰收,已办了二十来年,赏金逐年丰厚。
沿街算命的相士对他呼喊,说他面相有异,尤添火没理会。算命的如果准,如果法术真有用,这世道就该是道士当家,人人呼风唤雨,用法术治理了。或许武当打算用这法子一统九大家,然则没实现,现在共治天下的是九大家,可见武功是真的,法术是假的,颠扑不破。
随县正中广场上,五座高高的擂台已经架起,代表武当的丹炉旗迎风飞扬,远远就能瞧见。
找谁帮忙呢?尤添火想起杨冠清,这位是双镖门掌门儿子,跟他要张侠名状不难。
他赶去随山派,自然吃了闭门羹,守卫弟子不让他进门,就连替他通报也不愿意。
「随县这么小,随便打个照面就能说认识?」守卫弟子嘲讽,「人人都来求见,几位贵客不得忙死?」
尤添火无奈,只好守在大门外等杨家兄弟出来,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原来杨家兄弟早就出门了,在外晃了一上午才回来。尤添火忙挥手打招呼,杨冠清见着他,笑道:「兄弟来看我打擂台?」
杨冠全冷冷道:「无事求人人不来,他与你有什麽干系,特地来看你丢脸?」
尤添火脸一红,杨冠清问道:「听说昨日百里村外帐篷失火,兄弟可有受波及?」
尤添火道:「我名里带火,定然遭殃了。不过这不是我想请你帮忙的事。」
尤添火说自己有个兄弟没有侠名状,却想报名擂台,想请杨冠清协助。杨冠清听完,讶异道:「没有侠名状,没拜过师,卖包子的能打擂台?兄弟莫说笑,白花五百文报名费不说,挨顿打何苦?」
尤添火道:「要是怕疼,也不上场了。」
杨冠全道:「帮你有什麽好处?」
尤添火一愣,他还真拿不出什麽好处。杨冠清忙道:「兄弟仗义,千里送亲,这点小忙举手之劳。只是现在不在双镖门,谁身上带几张侠名状还有掌门印鉴出门?明日就要打擂台,今日报名,缓不济急。」
说的也是,尤添火顿觉失望,道谢后正待要走,杨冠清又道:「不如你跟我进去,我向丁掌门说一声,给你派张侠名状。」
尤添火大喜,忙拱手道:「多谢!」
杨冠全道:「多一个对手,多个人挨打,无事生非。」
杨冠清不顶撞哥哥,但也不理会,拉着尤添火的手进了随山派。
随山派不大,杨冠全进门后便自顾自回房,尤添火跟着杨冠清穿过庭院来到大厅。大厅里坐着三个老人,都五十来岁,还有一名年轻人侍立在旁,高鼻朗目,神色冷漠,颇见傲气。尤添火听得他们隐约提起行舟掌门丶通机殿主之类的名字。
「丁掌门,张世伯,许六爷,许兄。」杨冠清礼貌问候。
几人都身着华服。他们一件衣服,我干一趟活都买不起,尤添火恭敬地站在门外低头想着。他猜测坐在主位的老人便是随山派掌门丁养生,另外几个却不认识。
「杨世侄有事?」丁养生望向尤添火,问道,「这是你朋友?眼睛……挺特别的。」
杨冠清禀明来意,丁养生哈哈大笑:「你说百步村那个卖包子的要打擂台?」
杨冠清有些尴尬,尤添火忙道:「是。」
「我还吃过他们家的包子。」丁养生指着尤添火笑着对黄袍老人说,「皮不错,馅料不行,我说的对吧?」他又将目光移向尤添火。
尤添火尴尬笑笑,脸红得显眼:「他家包子馅确实差了些。」
「什麽乌七八糟的人都能打擂台了?」被杨冠清称作许六爷的紫衣老人说道,「随山派的侠名状也不值钱了?」
杨冠清忙道:「只是从权。打擂台总要热热闹闹才好。」
许六爷说道:「那也不是什麽人都能上台。上台前报了名号,一下子就败下阵来,岂不丢人?」
「是。」杨冠清忙低头,显然三位老人之中,他对这位老人最为敬畏。
丁养生忙缓颊道:「也不是大事,我就开张侠名状给你吧,叫什麽名字?」
「何求安。」尤添火恭敬地道,内心狂喜。
「成了!」尤添火赶回百步村,「我帮你报名了,丁组五十一,你明日上擂台就行!」
「你……你教教我怎麽打!」
「我们去河边练习!」
「我还要卖包子,这几天生意特别好……」
「别卖了!」尤添火抓着何求安就走。
「让我先拿几个包子!」何求安忙道,「今天包子铺不开门,郭傻子得挨饿,我拿去河边卖他!」
溪水清澈如昔,潺潺流动,何求安将包子递给郭傻子,跟着尤添火沿上游走,确认四下无人。
「我攻过来,你弹石头打我!」尤添火穿上摘瓜子时的皮甲,举起一根树枝作刀。
「会疼……」
「你轻些!」
尤添火大喝一声抢上前去,何求安缩起身子,尤添火奔到他身旁他还不敢反抗。
「你要掏石头打我!」
「哦!」
「再来一次,你先把石头握在手上,等我一攻来,你就弹石!」
尤添火再度奔出,何求安吃了一惊,两人相距甚近,何求安还没出手,尤添火已一树枝劈在他背上。
「你怎麽不弹石头?」
「来不及啊!」
尤添火又试了几次,总是不行,他没想到何求安空有绝技却无临战经验,且生性仁慈,又怕伤人,不敢全力以赴,无论怎麽劝,何求安总是慢了一步。
「你不能这样教。」
尤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