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外传《等闲之辈》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冠清拱手道:「是家父。」
    竟然是双镖门的公子,尤添火忙拱手:「在下姓尤,小名添火。」
    杨冠清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兄弟在溪边与人说话?」
    尤添火指着溪边的傻子推托道:「是个傻子,我以为他偷东西,差点误伤。」
    「傻子?」马匹正好经过傻子身后,杨冠清看过去,「他在做什麽,磨石头?」
    「你没法知道傻子脑袋里想什麽,总之是个误会。」尤添火又在心底为自己辩解了一次。
    杨冠清笑道:「原来如此。兄弟也要去随县打擂台?」
    「打擂台?不是。」尤添火摇头,他甚至不知道随县有人摆擂台。「我送弟兄回家。」他说着望向马上搭裢。
    看杨冠清表情,该是明白了罐子里装着什麽,就听他问:「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是海捕衙门,撞上槌子,不是什麽好说的事。」
    杨冠清肃然起敬:「兄弟千里送亲,当真好义气。」
    「义气救不回弟兄的命。」尤添火叹了口气,不自觉摁了摁眼眶。
    「跟他说什麽呢?」骑在黑马上的杨冠全不耐烦地喊,「没事就走了!」
    「前面就是百步村,往随城就这一条路,尤兄一起走?」杨冠清问。
    村子就在前头,尤添火远眺过去,早看不着明不详身影。他不想拒绝门派公子的好意,扯了马匹跟上。
    「你说随城在摆擂台?」尤添火好奇问道。他几年前看过打擂台,即便是两个普通练家子搏斗都精彩,若能见到高手过招,更让人血脉贲张。
    「头彩有一百两呢。」
    一百两……让钱窝子跟小麻雀送掉性命的也才五两。
    「两位公子应该不缺这点钱。」
    「三爷也打过擂台呢。」杨冠清大笑,「你没听说过?」
    「那个三爷?」尤添火诧异问道,「他也打擂台?」
    「五年前的事吧,山西蒲郡摆擂台,赏金有一百五十两。」
    「那还有啥好比?」尤添火道,「等着抢榜眼?」
    「这事可不照兄弟想的走。」杨冠清笑道,「这年头摆擂台图什麽?热闹。打擂台为啥?出名。」
    这话是没错,听说天下大乱前,大小门派都会摆擂台,尤其相邻的门派常常为了招收弟子特意摆下擂台彰显功夫,附近不合的门派也会来踢馆闹事,争抢弟子。昆仑共议后,九大家共掌天下,每个门派都是个小衙门,管着小至几十里大到上千里的地,人人想进门派,也就不兴摆擂台招弟子了。
    但擂台有个好处便是热闹,能招来方圆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武林人士,一小半为了赏金,一大半是没出名的练家子要彰显功夫,打得好找活容易,要是被哪个富商看上或者有个好名次,保镖护院甚至进入门派当守卫弟子都有可能。还有些人则是为了出名,太平时一身功夫无处显摆,打擂台搏名声。至于世家弟子,打擂台能学得实战经验。
    有把戏看,就有人潮跟热闹,有人主持,店家也乐于出银两。大城里多的是节庆名目,权贵又多,不好施展,因此不兴,小地方或因传统,或因商事,都有人愿意开擂台。
    「三爷名气还不够大,要上擂台彰显威名?」
    「不知道,或许是兴之所至。总之三爷一来,谁不巴想着上去跟三爷过几招?就算输了也好出去吹嘘。百姓听说三爷打擂台,都来瞻仰,比武那三天蒲郡塞得水泄不通,是往年擂台的三倍热闹。热闹有了,名气也有了,最后三爷拿一百五十两走人,宾主尽欢。」
    双镖门是不小的门派,杨家兄弟不为钱,那就是图名气,或者杨掌门想让他们磨练。
    「尤兄弟不打吗?」
    若能夺冠,回淮州就能找到活干,至不济一百两也足够买几亩良田放租……尤添火摇摇头:「不打。」
    想什麽呢,自己这点本事。尤添火不是不心动,但他太清楚自己的能耐,要是真有本事,他又何必跟其他人联手抓逃犯?
    「假刀剑,点到为止。」
    「拳脚无眼,刀剑伤人。」尤添火道,「受了伤不划算。」
    虽然不想打,但尤添火还是对打擂台有兴趣。大城里是真不打擂台了,免得大门大派之间交手引来公仇私怨麻烦纠葛。
    杨冠清很健谈,杨冠全则没搭理过他。
    百步村离溪边很近,几句攀谈的工夫,三人就进入村落。这是个很小的村落,几十间木屋零零落落,路客却意外的多,小村里处处可见停歇的马匹,还有搭建在村外的帐篷。
    杨冠清笑道:「都说有热闹不是?」
    「他们今晚都住在这?」尤添火有些不舒坦,人多的地方,盗匪也跟着多。
    杨冠清道:「或许。兄弟,这时候进随县可找不到客栈住罗。」
    「那你们……」
    「丁掌门会替我们安排住处。」杨冠全很不耐烦,「走了。」说罢打马就走。
    「我哥性子跟我不同,难亲近。」杨冠清赔罪,「我去随县了,尤兄若是不忙着走,两天后来看我打擂台。」
    尤添火没跟上。随县才三里远,走出村口一眼就能见着,但假若真没客栈,自己得野营。他抬起头,天色泛黄,下一个能歇息的客栈还不知道在哪,虽然能野营,但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不是好主意。
    只能明天再走了。
    他赶了一天路,正自疲倦,也没太多银两,送完钱窝子最后一程,还得回淮县。
    他闻到包子的香味。
    店老板大概三十来岁,留着细碎胡渣,看着老实,头发油光,擀着面皮,手臂与大腿格外粗壮。
    「客官要几个?」店老板热络地招呼。
    「四个包子,肉馅的,再一壶……给我一壶水。」尤添火坐在唯一一张板凳上。
    包子很快送上,面皮筋道,柔嫩弹牙,馅料则太过油腻,只能算滋味平平,但搭配这样的面皮就显得般配不起。
    「老板,十个包子!」店铺外的客人喊着,瞧身板也是准备去擂台挨揍的。
    「卖完了。」店老板歉然,「对不住,对不住。」
    没了客人,多了清静。不久,熟悉的咿咿呀呀声又传了来,那傻子一瘸一拐地走近店门口,尤添火以为店老板会将他赶走。
    这傻子应该是肚子饿了来讨吃的,他应该是村里人,毕竟傻子能走多远?
    尤添火看到傻子脸上的淤伤,不由得又惭愧起来,要是店里还有剩馀的包子,他倒是愿意买几个给傻子赔罪。
    就算没包子,就没法替他买碗面买块饼吗?
    「银子呢?」店老板问傻子,「没银子就没包子。」
    傻子哪来的银两?尤添火正要起身,那傻子不知给了店老板什麽,店老板从桌下取出一封包子递给傻子:「明天再来。」
    「啊?」尤添火疑惑。傻子见到他立刻退开几步,指着他咿咿呀呀又叫又跳,只是听不懂说什麽。尤添火忙起身,摆着手试图安抚这傻子。
    「我不是坏人。」尤添火忙道,「我以为你偷钱。唉,总之是误会,我不会伤害你。」
    跟个傻子有什麽好解释的?
    店老板斥道:「郭傻子,回去,别吓着我客人!」傻子见店老板发脾气,一跛一跛地带着包子离去。
    原来那傻子姓郭。
    「掌柜的,今晚能借住你家吗?我会付钱。」尤添火道,「明天就走。」
    「已经被人借住了。」掌柜满脸歉意,「今晚村里所有屋子都借出去了,要不外头怎会有这麽多帐篷?」
    「我把马匹寄放在这,你有草料吗?帮我喂饱这俩畜生,我给你五十……七十文。」
    「我帮你加些麦皮跟高粱。」
    尤添火取下自己那匹马上的搭裢跟帐篷来到村外。空地上立着几十顶帐篷,过两天会少一半吧,他想着。他不喜欢这些帐篷,太多年轻人缺少远行经验,帐篷搭得太近,没拿捏好距离。
    毕竟大部分逞凶斗狠的都是年轻人,随县办擂台,真引来不少人。
    尤添火搭起帐篷,他想远离这些人,但那些年轻人似乎不明白道理,见他周围有空地,就贴着搭起帐篷,几乎是挨边搭建。
    他掩上垂帘,帐篷外火光闪动,年轻人们堆起营火大声交谈着,或许还喝着酒。他闻到酒香,还有人动手的吆喝声,擂台还没开始就有人先行切磋了?
    那不关他的事,他想起钱窝子丶石窗跟小麻雀。他是遇上钱窝子才入海捕衙门这行。那时他刚拿到侠名状,没有门路,当不了门派弟子,嫌弃保镖护院钱少,又不愿加入那些个干着山寨行当收过路钱的门派。他到刑堂想求个职事,看到钱窝子押着犯人归案,白花花的银两沉甸甸,他就跟钱窝子攀谈上。钱窝子的同伴刚走一个,正缺人,看他武艺还行,就收他入伙。他们天南地北到处搜捕逃犯。
    他又摁了摁眼角。
    钱窝子说,干这行没有正义,只有赏金,要正义就去刑堂,别来海捕衙门。他们可以抓错人,但最好别杀错人,衡南罗家两兄弟,道上顶尖万儿,绰号天罗地网,杀错人又被三爷撞着,在陇南还了七年生死夜。
    他们抓过最贵的赏金价值八十两,也有过近一年没开张,他险死过好几回,除了眼角这伤,身上还有一道长六寸的伤痕,那次他昏了半个月,积蓄全拿去看大夫。
    他没死,钱窝子却死了,因为生死难料,前途未卜。他拿到钱总是花天酒地,听说夜榜的刺客也这样。
    海捕衙门跟夜榜没什麽差别,只不过夜榜里的人功夫比海捕衙门高多了。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半夜,忽地听到外头嘈杂声,他觉得一阵烧灼,张开眼睛。帐篷外,不,帐篷正在燃烧,篷顶支架已经烧融,着火的篷布正向他身上搭来。
    操!他睡意全消,甚至不敢起身,一个打滚翻向帐外。他撞倒支架,才刚窜出帐篷就塌陷了。他抬头看去,周围都是浓烟丶奔逃的人群和一顶顶燃烧的帐篷。
    尤添火想起搭裢还留在帐篷内,里头有钱窝子的银票。他笨拙地挥刀灭火,但太慢了,坍塌的帐篷瞬间付之一炬,虽然找回半截搭裢,但里头的银票已经跟着帐篷一道化成灰粉。
    尤添火愣在原地,这要怎麽跟钱窝子交代……
    「谁?哪个傻子?哪个傻子走了水?操!」他跟着其他失去帐篷的人一起破口大骂。他见起营火的其中一名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帐篷外,抢上前去一把揪起对方衣领:「是不是你?」
    「不是!」年轻人分辩,但语气不肯定,「我们熄火了……我们熄了火才睡的!」
    「翻火灰了吗?」
    「翻什麽火灰?」
    「我操你娘!」尤添火重重一拳打在年轻人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年轻人兀自辩解着。
    起火的原因很快就找到,那群年轻人没翻火灰,夜风一吹,下方馀烬复燃,火星烧着帐篷,又挨得近,一传二,二传三,村外的帐篷近半受祝融之灾,幸运的是竟然没死人。
    「操!操娘的,操他娘的!」尤添火不住跺脚大骂,这群小伙子比傻子更傻!
    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早就看出这些人没经验,早该离他们远远的,他就不该留在百步村过夜!
    二十一两三钱……他要拿什麽给钱窝子一家?他摸着头懊恼无比。搭裢里还有几两碎银子,但远远不够。
    还去不去宛地了?他想,就还个骨灰,几两碎银,让老人家难过。把这几两碎银给了人家,自己又要怎麽回淮州?
    去哪弄来二十两银子?他懊恼地坐在帐篷馀烬前,闻着阵阵方才没发觉,现在却格外刺鼻的烟味与焦味。
    还有一匹马,不,马也是钱窝子,他家人应该得到二十两银子跟一匹马。如果卖了自己的马凑数……走回淮州?盘缠肯定不够……再回去摘瓜子?他想起通缉犯图像放在另一个搭裢里。靠自己一个人?他连一个二十两的逃犯都未必能抓着。
    「操!」他又大骂一声,起身拿支火把,径自往溪边走去。他睡不着,得散散心。
    溪边亮着七八盏火光,看来失去帐篷睡不着的人不少。他看见郭傻子愣愣地站在营地外,许是被火光与嘈杂声吸引了来,一见他就逃。尤添火刚想叫傻子慢些,别摔着了,就听有人问:「你的营帐也被火烧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尤添火忙转身,一张俊秀脸庞出现在面前。「明大侠?」他差点喊出声来。
    「我在另一边露宿,见这边起火,想你也许在这,就来看看。」
    一面之缘竟然能让明大侠惦记,尤添火不由得感动:「我就是倒霉。」
    「骨灰还在吗?」
    「啊?」
    「我在搭裢里见着骨灰坛,你又是海捕衙门的人。」
    「你怎麽知道我是海捕衙门的人?」
    「普通人不会这麽快认出我。每间客栈都贴着通缉图像,谁会认真看?」
    好聪明,尤添火叹了口气:「骨灰坛还在,就是钱没了,我死去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