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严狗。」
杨衍自然明白这是件难事,莫说十招,百招内能取下严非锡都是运气。
「要偷袭。」彭小丐道,「我们先去埋伏,见机行事。」又道,「杨兄弟,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若一击不成,不能耽搁,得马上逃,逃得越远越好。」
杨衍点点头,道:「我是灭门种,他们不会杀我。天叔,若有危险,你别管我,自己先逃。」
彭小丐苦笑道:「你这灭门种身份只能担保华山不敢杀你,可在昆仑宫谋害九大家掌门,这是公罪,灭门种也保不了你。」
杨衍淡淡道:「天叔有勇有谋,报仇机会比我大多了,若有不测,我就指望您了。」
彭小丐摇头道:「你还年轻,别急着送死。」
两人商议已毕,彭小丐要杨衍早些歇息,养足气力。彭小丐知道越是大事,越须冷静,当下睡得甚是安稳,杨衍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成眠。
到了丑时,杨衍丹毒发作,忍住没哀嚎出声。这几个月来,他丹毒发作渐渐从每四个时辰一次变成每五个时辰一次,每次发作不到半刻钟,虽然痛苦依旧,比几个月前又好上许多。他恐引人注意,每回发作都藉故躲开。这样一算,今日白天该是午时发作。
一夜过去,天还没亮两人便摸黑出门。昆仑宫各处要点都有守卫把守,两人这几个月来早摸熟了路线,攀墙上屋,小心潜行。杨衍双眼在夜晚视物困难,幸好昆仑宫灯火通明,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巡逻守卫,到了外墙边。
宫殿外墙高达十馀丈,轻易翻不过去,彭小丐皱眉道:「离开容易,回来可就难了。」
杨衍道:「一击得手,就不用回来了。」
彭小丐点点头,领着路,摸黑上了城墙,趁着左右无人,用钩索攀附而下。单是从房间到这里就花了一个多时辰,昆仑宫守备森严可见一斑。
两人到了下山路口处,见驻扎着一队银卫,眼看闯不过。「绕开他们。」彭小丐指着路旁山沟说。
两人不走大路,伏低身子,沿着山沟走去。山型崎岖,时高时低,掩蔽物多,两人爬高走低,涉水穿石,躲躲藏藏,避开沿路耳目,到了离出口一里左右的地方。
只走这一里路,杨衍已累得气喘吁吁。彭小丐见这里有处陡坡,距离前后守卫各约五丈,指指那陡坡道:「爬上去。小心点,别惊动守卫。」
两人爬上陡坡,此处再往上三尺便接着通往昆仑宫的大路,又恰好是个拐弯,入口那侧看不过来,另一侧恰恰也有石头遮蔽。彭小丐道:「再往前也不知有没有更好的地方,就这了。」
只是此处陡峭,高度又不足以站直身子,立足之地狭小崎岖,勉强仅供容身。彭小丐道:「贴紧岩壁,就像躺着般,别乱动。」杨衍照彭小丐吩咐贴在山壁上,上头尚有积雪残留,杨衍只觉浑身湿冷,甚是难受。
「等。吸几口气,别慌。贴着山壁,马蹄一响,立刻就能听见。」彭小丐道,「到时你先跳出去,大喊一声,砍他马匹,我跟在你身后跃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若能砍翻他的马,逼得他手忙脚乱,这事就成。」
杨衍道:「天叔怎麽不从身后偷袭?」
彭小丐冷笑道:「严狗精明得很,他见有埋伏,必然环顾四周,躲哪都不好偷袭。反倒是你身后,他见着了你,料不到你身后还有一人,这叫灯下黑。」
杨衍点点头,彭小丐道:「也不知要等多久,你要能睡,就歇会吧。」
杨衍担忧道:「我今日午时发作,怕忍不住。」
这陡坡他站着便已勉强,若是丹毒发作,只怕就要摔下去。
彭小丐道:「我们等到巳时,不见人就撤,这趟昆仑共议就当白来,以后再想办法。」
杨衍点头。
没过多久,杨衍听到头上几名银卫经过的脚步声,料是换班。又等了一阵子,天色渐亮,杨衍见彭小丐竟已睡着,知道他在养神,不禁佩服他的胆色与功夫。
可眼看辰时已过,只有零零落落的银卫经过,哪有马啼声?杨衍站了许久,大仇即将得报的期待让他精神更见抖擞,丝毫不见疲态,只是越等越不耐烦。
彭小丐道:「巳时了,先撤。」
杨衍摇头道:「再等会。」
彭小丐道:「你丹毒发作,会被发现。」
杨衍道:「我知道,还能再等会。」他斜眼望向路面,咬牙道,「我挺得住。天叔,你都说了,错失了这次机会,就难在这伏杀严非锡了。」
彭小丐摇头道:「不行,你发作时我还得照顾你。走,大不了再找机会。」
当下彭小丐不住催促,杨衍只是不走,彭小丐火起,骂道:「你这倔驴!再不听话,我丢你一个人在这!」
杨衍见彭小丐生气,这才垂头,难过道:「好,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阵马啼声响,杨衍喜道:「来了!」
彭小丐比他更早听到,点了点头。
耳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杨衍心跳加剧,虽知接下来将有一场恶战,杀了严非锡后自己与彭小丐也未必能逃脱,但眼看大仇有望得报,仍是欢喜紧张。他已打定主意,严非锡死后,他要拼死断后,定要让彭小丐逃走,不能让彭爷爷的家人再为杨家牺牲。
杨衍这头心思百转,彭小丐却是聚精会神趴伏在陡坡上,眉头一皱,道:「不只一匹马!」
杨衍心中一沉,两人抬头望去,只见稍远处,三匹马缓缓而来。到了近处,两人这才看清,行在当中的是名美艳姑娘,身后跟着两名壮汉。
「不是严狗。」彭小丐道,「白跑了。」
杨衍甚是失望,花了几个月时间,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怨起霍勋与王红两人。他心中愤恨难平,问:「现在怎麽办?离开这,下山去?」
彭小丐看看前方,地形崎岖,陡峭难行,沉吟半晌,道:「你丹毒就要发作,沿着山沟走太过危险,我们得绕回原处,再寻路下山。」接着道,「看来这趟砸了,要在昆仑共议期间杀严非锡,难了。」
杨衍道:「我们躲到山上去,再看情况?」
彭小丐摇头道:「昆仑宫里有几千人,到了胡沟镇,有他们自己的门人弟子,躲到山上也没机会。」
杨衍急道:「那怎麽办?」
彭小丐本想劝他放弃,见他神色凄然,心中不忍,于是道:「听你的,我们上山躲着。说不定严狗跟徐贼一时有兴致,上山赏个雪什麽的,落了单,给了我们机会。」
杨衍心知彭小丐只是安慰自己,但只要留在昆仑,说不定能想出办法。再说,明兄弟说过会来找自己,若明兄弟赶来了,他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定能想出计策。
两人循着原路折返,刚出山沟,猛一转身,却见两名银卫就坐在路旁。银卫见这两人满身尘土,忽然打山沟里冒出来,都是一脸讶异。
狭路相逢,杨衍不等他们呼喊,猛地扑上前去,捂住一人嘴巴,将他压倒在地。彭小丐伸手扣住另一名银卫咽喉,将他扯到身前,正要抽刀,杨衍低声喊道:「别用刀!」
彭小丐不明所以,但他武功高出那银卫太多,不动刀杀人也不难,手肘夹住对方脖子,用力一扭将那人脖子扭断。
杨衍与另一人仍在纠缠,杨衍一手捂着对方嘴巴,不让他出声,另一手阻止对方拔刀,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对方不住捶打杨衍,杨衍武功虽然不高,却胜在一股倔脾气,任凭对方怎样捶打,始终不放手。彭小丐见状,走上前去,一脚踢在那银卫太阳穴上,那银卫双眼圆睁,血丝瞬间爬满眼白,哼都没哼一声就断气了。
彭小丐问道:「怎麽要我别用刀?」
杨衍道:「穿着银卫的衣服,混回昆仑宫去。衣服上若沾了血,蒙混不了。」
彭小丐皱眉道:「回去?」
杨衍点头道:「是,我们穿了这身衣服,又有令牌,能通过盘查。」
彭小丐登时恍然,他们离开昆仑宫就回不去,有了这两人的令牌与衣服,又能躲回昆仑宫去,再等严非锡来到。
彭小丐道:「我们误了点卯,怎麽交代?再说,死了两名银卫,昆仑宫必定大肆搜查,戒备更严,要杀严狗子就难了。」
杨衍道:「这里死了两个银卫,大肆搜捕,搜捕谁?我们本来就住在昆仑宫里,又不是多出来的人,查不到我们身上。至于点卯,我有说词。」
他说了一番计划,彭小丐听他说完,点头道:「行!」
当下两人换了银卫的衣服,取了令牌,将尸体推入山沟,低着头,凭着令牌进入昆仑宫。昆仑宫里光轮班守卫就有上千人,看门的哪能个个认得,见衣服与令牌都对,也不起疑,只问道:「怎麽没跟大队走?」
杨衍道:「今天休息,到山下喝酒,这才回来。」
银卫排班值守,没班的日子便是休息日,守卫也不起疑,放了两人进去。杨衍与彭小丐回到房中,将银卫衣服烧了,彭小丐躺上床补觉,杨衍却去昆仑殿,报了姓名,果然没有留难。
到了中午,霍勋果然来问,彭小丐说自己病了,昏昏沉沉一早上,没听见有人敲门。霍勋问起杨衍,彭小丐说:「昨日二爷叫他去昆仑殿干活,八成是应了那边的卯。」霍勋半信半疑,又不敢去昆仑殿询问,只得作罢。
杨衍到了昆仑殿,通报了姓名,到齐子慷书房,等了好一会齐子慷才过来,见他站在门口,皱眉问道:「怎麽现在才来?」
杨衍忙道:「同屋的卢老伯病了,我得照顾他,等他好些,这才赶来。」
齐子慷「哦」了一声,道:「跟我来。」说着领杨衍进门,指着几箱公文道,「把这些公文按笔画顺序排好,搬到文枢堂去。」
杨衍应了一声,坐在地上收拾,齐子慷坐到案桌前看书。杨衍见齐子慷悠闲,也不知道这盟主本就是个闲差呢,还是因为新盟主要上位,没什麽事好做。
齐子慷看了好一会书,忽地问道:「那卢老病了,你替他请假了吗?若没,管事的会过问。」
杨衍道:「我忘了……」
齐子慷问道:「你没去点卯?点卯时不就能请假?」
杨衍道:「我没去……」
齐子慷问道:「为什麽不去?就算照顾病人,央隔壁的帮你请个假也简单。怎地,你起床时隔壁都出门干活了,找不着可以帮忙传讯的?」
杨衍倏然一惊,想起彭小丐说的,二爷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若不小心应对,随时可能露出马脚。他心底虽慌,口中仍道:「我睡过头了。我……平时都是卢老伯叫我起床,他这一病,没人叫我,我就睡过头了。」
齐子慷点点头:「原来如此。」又问,「你一早上都在屋子里照顾他?」
有了前车之鉴,杨衍知道回答齐子慷万万不可轻忽,道:「除了出去取水,都在屋里。」
「几时去取水的?」齐子慷又问。
杨衍道:「忘了……差不多卯时过后?」他脑中苦思,心想齐子慷这问题定有伏笔,又补充道,「应该是卯正之后。」
「点卯后你没来,我派人找过你。」齐子慷道,「去了你房间,敲了门,还进去看过。」
杨衍心中一突,若不是背对着齐子慷,定会被发现他脸色苍白。
「你们去哪了?」齐子慷问,「你跟卢老一早上都去哪了?」
这问题直把杨衍问得魂飞魄散,脑袋里乱哄哄一片,不知如何回答。他强逼自己冷静,说道:「我们都在屋里,莫不是……」他控不住话音发颤,接着道,「卢……卢老伯躺在床上,可能去的人看错了,以为就是床棉被。」
「不会,我派去的人走到床前,摸过棉被,里头没人。」齐子慷仍看着书,语气平缓依旧,问道,「你在说谎。为什麽要说谎?」
这人真是三爷的兄弟?杨衍心中不住骂娘。三爷这样粗豪的汉子能有这样精细的兄弟?这哪是粗中有细,分明是不见粗,只见细!
他心知瞒不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若是坦白,依着彭小丐与三爷的交情,二爷未必会为难自己与彭小丐,但在昆仑共议期间报仇注定无望了。可自己方才还在昆仑宫外杀了两名铁剑银卫,这事二爷也能不追究?
大不了自己担下来,免让三爷跟彭小丐难做。
他主意既定,反倒踏实下来,正要开口,忽地想到一事:「他说上前摸过棉被,就是说棉被是摊在床上的,看不出是不是有人躺着,所以才上前摸?」他与彭小丐生活向来自律,起床棉被必然叠得整齐,即便打定主意今日出门便不再回,仍是一丝不苟地整理床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床上没人,怎用去摸?
心念电转间,杨衍当即冷静下来,口中道:「二爷,这不可能,你派去的人莫不是走错房间了?我住长安殿后边,第七排第三间。」
齐子慷「咦?」了一声,喊道,「毛顺,进来!」一人快步走入,杨衍认得就是昨晚叫他一同搬柜子的那名银卫。
齐子慷问道:「你早上去过孙才的房间,在哪?」
毛顺回答:「禀二爷,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