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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
这是杨衍第一次进入昆仑殿,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个圣地终身无缘踏入。大殿是盟主接待使者的地方,转入殿后,又有许多楼宇房间,多半闲置着。
杨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些古怪的石壁,前后无出口。那银卫见他东张西望,喊道:「别乱瞧,小心挖你眼珠子!」
杨衍应了几声是,又转过几个回廊,到了一间大书房外,与那银卫站在门口等待。
※※※
彭小丐在库房附近徘徊许久,始终想不着潜入的办法,不由得叹了口气。眼看就要到宵禁时间,届时守备更加森严,他只得赶回霍勋房间,见霍勋还没回来,那猞猁早被人放了出去,窗口大洞依然,彭小丐将钥匙放回原处,这才离开。
他回到房中,正自懊恼,又不见杨衍回来,思来想去,唯有趁下次开库房时进入寻找,但要怎麽带出,又是麻烦。正踟蹰间,目光一瞥,见床头叠好的棉被有些凌乱。他出门前棉被叠得整整齐齐,不曾动过,不由得起疑,顺手一掀,棉被下凸起一块黑乎乎的事物,却不正是他那把惯用的黑刀?
※※※
杨衍直等到误了宵禁时间,中间几次想离去,那银卫都道:「你走了,等掌门回来,我跟他一起搬这柜子吗?」
杨衍无奈,好不容易等到齐子慷回来。齐子慷见两人站在门口,开了门锁,指着一块空地道:「放这吧。」
杨衍把柜子放定,正要告退,齐子慷忽道:「你叫孙才是吧?」
杨衍忙低头道:「是。」
齐子慷道:「你留下。」又对银卫道,「你先下去吧。」
那银卫恭敬告退,杨衍心想:「留我做什麽?」他心下疑惑,不敢抬头,用眼角馀光去瞥齐子慷。只见齐子慷走到书案前,打开抽屉取出什麽东西。
忽然又有人敲门,道:「禀盟主,有九大家掌门到胡沟镇了,明日便要上山。」
齐子慷点头道:「知道了。」
那人离去后,齐子慷自言自语道:「忘了问是哪家,罢了,八成是老严,他离得近。」
杨衍听到严非锡,心中一动。
「你说你叫孙才?」齐子慷问道,「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杨衍抬头望去,可不就是自己亟欲寻找的那颗针球?这针球怎会落在二爷手上?他不由得惊疑交加。他心中虽不踏实,仍低着头,眯着眼道:「是小人的东西,被管仓库的王姑娘收走了,怎会在二爷手上?」
「我听说仓房那边下午起了争执,招了人来问。那姑娘收了你的东西,我让她交出来,本想找人转交给你,这麽巧就遇上了。」齐子慷将针球递出,「拿去。」
杨衍大喜过望,「多谢二爷!」弯腰恭敬去取。齐子慷指尖一拨,针球往手肘弹去,杨衍一把抓空,忙探手去够。齐子慷见他欺进,右足扫中杨衍膝弯,杨衍「哎呦」一声,正要摔倒,齐子慷当胸一把揪住他衣领,这才稳住身形。
「你会功夫?」齐子慷狐疑问道。
「以前村里有个卖把式的老拳师,跟着学了几招。」杨衍道。
「叫什麽名字?」齐子慷问。
杨衍本是随口胡诌,没成想对方竟追问。他虽聪明,但江湖阅历少,这几个问题来得突然,脑子里顿时空白一片,只得现编:「呃,叫……叫什麽来着?大家都叫他,彭老……头,我不知道他叫什麽……」说起师父,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玄虚,反倒是彭老丐与彭小丐父子,可话到嘴边又觉不妥,连忙换了个字。
齐子慷见他支支吾吾,疑心更重。杨衍见齐子慷面露疑色,忙道:「村里人都这麽叫的。」
齐子慷上上下下打量杨衍,看他眯着一双眼,眼皮底下隐隐透出一丝红色,道:「把眼睁开。」
杨衍忙道:「我打小就是眯眯眼,睁不开。」
齐子慷道:「有多大睁多大。」
杨衍不敢违逆,把眼睛稍稍睁大一点,齐子慷伸手拨开他眼皮,拨开左眼又拨右眼,见他一双眼通红,「咦?」了一声。杨衍心说要糟,只道身份已被识破,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齐子慷问道:「你这眼睛怎麽回事?」
杨衍听他似乎不明就里,忙道:「小时得了眼疾,落下病根,从此眼睛就红着了。」
齐子慷问道:「怎麽遮遮掩掩不给人看?」
杨衍知道糊弄不过去,念头急转,道:「我……我这怪模样总吓着人,平常就低头眯眼。」他担心齐子慷追问,忙又道,「二爷,这针球能还我吗?」
齐子慷将针球递给杨衍,杨衍连忙接过。针球失而复得,他不免心中激动,感谢道:「多谢二爷。」
「听说你那时气得慌。」齐子慷问道,「霍勋说这是凶器,我觉得不像,厨房里抄把菜刀都比这有用。你留着这麽个古怪玩意做什麽?」
杨衍道:「这是我姐的遗物。」
齐子慷皱眉问道:「令姐的遗物?令姐……把缝衣针捏成颗球做什麽?」
杨衍道:「我以前跟姐姐感情不好,偷了她针,捏弯了藏起。」
齐子慷「喔」了一声,像是想到什麽,道:「活着的时候斗气,现在人不在了,就天天念着了?」
杨衍哼了一声,道:「才没有!她以前常欺负我,我到现在还讨厌她!」
齐子慷道:「既然讨厌,我帮你把这球丢了吧。」
杨衍忙将针球收起,道:「她到底是我姐,留点念想。」
齐子慷笑道:「兄弟姊妹间斗气,常有的事。我有个哥哥,仗着大我几岁,常管着我跟老三。等我年纪大了,小时候那些怄气的事……」他说到这,忽地停下,过了会,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什麽伤心事。
杨衍见齐子慷沉默半晌,叹气之后嘴角又微微扬起,仿佛又想起什麽趣事般,可随即又眉头紧锁。这忽悲忽喜的模样显然是在回忆往事,杨衍此时就怕他追问,趁机转移话题,问道:「二爷也有姊妹吗?」
齐子慷笑道:「有。不过我刚才想的是我弟,他打小就爱惹事。」
杨衍笑道:「原来三爷也有调皮的时候啊。」
齐子慷见他提到三爷语气自然,不禁一愣。杨衍察觉失言,忙道:「对不住,小人失礼了。」心中不住暗骂自己该死,怎地这般不小心?
他跟齐子概相识在前,齐子概又很随和,从不摆架子,两人相处哪有什麽尊卑之别?杨衍向来重亲友,敌视九大家,齐子慷对他而言是「三爷的兄弟」,这个认知远超过「昆仑盟主」与「崆峒掌门」,是以他一开始还警惕着,几个问题过后,他一松懈,竟口无遮拦起来。
齐子慷道:「这语气听着,你认识老三?」
杨衍忙道:「三爷名震天下,谁不认识!一提起三爷,大家都觉得亲近!」
齐子慷点点头,道:「也是,老三是没什麽架子。你说话挺利落,认得字吗?」
杨衍点头道:「认得一些。」
「仓库那没活了。」齐子慷道,「你这双眼睛太显眼,尤其在崆峒,让人瞧着不舒服。」
杨衍心中一惊,以为齐子慷要赶自己走。眼看严非锡就要来了,被赶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忙道:「二爷,我办事麻溜得很,您别赶我走!」
「没赶你走。要赶你走也难,这几个月缺人缺得紧,找替换的人手还得要时间。」齐子慷道,「我吩咐下去,明天开始你来这里帮我处理杂务,等昆仑共议结束,大批的东西要运回三龙三龙关,事情可多了。」
杨衍大喜,道:「谢二爷赏识!」
齐子慷挥挥手道:「宵禁了。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杨衍忙告退离去。
※※※
杨衍回到房里,见彭小丐对着他那把刀出神,大喜道:「天叔,你真有本事!」
「屁的本事!」彭小丐骂了一声,道,「这刀不是我拿回来的,夜榜在昆仑宫还有人!」
杨衍不由得一愣,问道:「谁?」
彭小丐翻了个白眼,回道:「不知道!我偷了钥匙想潜进库房,但守卫严密,怕惹出动静,没敢妄动。没想到一回来,刀就藏在被子里了。」
杨衍道:「管他怎麽来的,刀拿回来了,天叔还有什麽不欢喜的,怎麽还皱着眉头?」
彭小丐道:「我拿不到的东西,夜榜能拿到,凭什麽?夜榜怎麽这麽神通广大?」
杨衍一想是啊,夜榜果然神通广大,匪夷所思,不禁问道:「天叔怎麽想?」
「本事这麽大,定然是潜伏已久的针。在昆仑宫还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刀,九大家里得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杨衍道:「想来很多了。」
彭小丐摇头道:「不对。用间向来难,派出去的人越多,暴露的机率越大,非得是心腹不可。我举个例,我派你去丐帮做针,你呆个五年十年,升上了分舵主,下头有几百上千人任你使唤,月俸就有三五十两银子,买田置业,娶妻生子,你还替夜榜卖命不?」
杨衍咬牙道:「徐狗子可恨,我当然……」
彭小丐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假如我是帮主,你还向着夜榜吗?」
杨衍想了想,道:「没理由,除非我有什麽把柄给夜榜拿住了。」
彭小丐笑道:「是啊,地位越高的人越不想跟夜榜沾亲带故,顶多就是交换讯息,互通有无罢了,夜榜消息灵通就是这原因。可打从我们混进昆仑宫,到拿回刀,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夜榜这针埋得也太深。若崆峒真有什麽重要人物是夜榜的针,谋杀九大家掌门这等大事会想掺和其中?被逮着了三代都得死。总之,这事透着古怪,只是我一时参不透。」
他说到这,忽地一愣,摸了摸下巴,似是摸着早不存在的长须,道:「夜榜肯接这门生意,着实大胆,这事抖出来,九大家不刮地皮把夜榜从地缝里抠出来才怪。八万两……八万两……嘿嘿,果然是人为财死。」他冷笑几声,问道,「你找回那颗针球了吗?」
杨衍道:「二爷还给我了。」当下把自己遇见齐子慷的事说了一遍。
「天叔,你说二爷会不会起疑?」末了,杨衍担忧问道。
「不知道,但应该没事。」彭小丐沉吟半晌,道,「你这双红眼虽然醒目,但你在江湖名声不显,又没背着通缉,他未必知道。你话里有破绽,可他只要不是先入为主,也圆得过去。他叫你帮着处理杂务,也许真是昆仑宫缺人手,但也说不定是想再试探你,你还得小心些。」
「二爷是怎样的人?」杨衍问道,「跟三爷一个性子?」
「臭大个那性子哪能当掌门,崆峒犯蠢吗?」彭小丐道,「这齐二爷性子与三爷是有些像,粗中有细,是个稳重人,没当上掌门前,三爷闯的祸都是二爷跟朱爷替他收拾的。就拿你这件事来说,昆仑宫上下几千人,每天多少事,你丢个针球,他马上就知道,还帮你拿回,这细腻功夫三爷却是没有的。」
「那齐家大爷呢?」杨衍问道,「只听人说二爷丶三爷,没听过大爷,他们大哥不在了?」
「二十几年前就死了。」彭小丐道,「说是出外时被奸人所害,凶手已伏法。别人的家事,我不好多问。」
杨衍点头道:「原来如此。」又急忙道,「还有件事,我听说有九大家的掌门到胡沟镇了!」
彭小丐霍然起身:「真的?」
杨衍道:「是,二爷说八成是严非锡!」
彭小丐疑问道:「八成?你没打听是哪个门派?」
杨衍低下头,有些心虚地回答:「没有……」
彭小丐道:「昆仑宫戒备森严,咱们只有一次机会。早上要点卯,人不见了就会找,这还罢了,点不到卯也不会立刻来寻,但若半天不见,肯定要找人,找不着人,立时就会警戒。再则,出宫困难,我们摸黑去,回来更难,若不是严非锡,这趟就白来了。」
杨衍道:「若是明日再问明白呢?」
彭小丐道:「只怕对方明日就到了,问明白也来不及。」他停了一下,接着道,「要不是今天白耽搁了这些时间,还来得及打听打听。」
杨衍怒道:「都怪那对狗男女!」
彭小丐道:「照理而言,华山离得近,的确应该是最早到的。」他想了想,终究没把握,问道,「杨兄弟,你怎麽说?赌不赌?」
杨衍道:「赌了!」
彭小丐点点头:「我也这样想。」说完举起刀,试了几个砍劈动作,笑道,「好兄弟,回来得正是时候!」
当下两人开始计议,由停兵台至昆仑宫有三里路,掌门不能带兵上来,也就是说,这段路上严非锡是孤身一人,这是刺杀他的最好机会。论武功,彭小丐与严非锡不分伯仲,会是一场恶战。
但有一点难处,这三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九大家掌门亲临,不可能没点周护,头尾两处自然有人接应,中间路上,每隔十五丈也有两名守卫侍立。
「一旦动起手来,那群侍卫就会来帮忙,「彭小丐道,「还得靠你拖延。时间长了会来援兵,不能拖,最好十招之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