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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第三排第七间。」
齐子慷「喔」了一声,道:「没事了。」说完让毛顺退下,继续看书。
杨衍心想:「你没事,我可差点吓出屎来!幸好找错了房间!」
又过了会,齐子慷轻轻咳了一声,杨衍心中噗通一跳。他杯弓蛇影,齐子慷随便说句什麽他心底都不踏实,只望对方别再发问。
「我刚才问话,你似乎有些怕?」杨衍的想望再度落空,齐子慷又发问了,「做了什麽亏心事,怕我知道?」
他虽然语带调侃,但杨衍可不敢轻忽:「我早上是故意不去点卯的,还以为二爷知道了。」杨衍道,「那个霍勋跟王红老欺负我,我想我今天就来昆仑殿当差,再也不用见他们嘴脸,这一想,明明可以央人帮卢老伯请假也懒了,就想给他们摆回谱,等他们来骂我,我就能指着鼻子骂回去。」
他接着道:「我怕这心思给二爷瞧破了,责备我坏了规矩。」
「原来如此。」齐子慷哈哈大笑,「你心眼也忒小了。」
总算又过了一关,跟齐子慷说话委实让杨衍心力交瘁。好在齐子慷再无问题,杨衍处理完几箱公文,分批搬到文枢堂,齐子慷又要他整理房间,把一些杂物打包停当。
「十年前来时就几辆车,走的时候得十几辆。」齐子慷骂道,「娘的,以前巴望着早点回边关晒太阳,现在还真有些舍不得。」
此时已过申时,齐子慷道:「歇会吧。」杨衍这才喘了口气。他虽不讨厌二爷,但这一日与二爷相处当真如坐针毡。
不料毛顺却快步走了进来,喊道:「二爷,不好了!」
「你家二爷好得很。」齐子慷打趣道,「什麽事?」
「宫外发现两具弟兄的尸体!」毛顺道,「安总督正在验尸。」
齐子慷脸色一变,问道:「两具尸体?衣服呢?令牌呢?」
毛顺一愣:「我没细问……」
杨衍没想尸体这麽快就被发现,连忙竖起耳朵,但那毛顺一问三不知。杨衍知道齐子慷就算不是心细如发,也绝对比绣花针粗不到哪去,表面仍作收拾东西模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齐子慷问道:「是轮班的还是休息的?尸体是埋好了还是随地弃置?伤口有没有见血?」
毛顺忙道:「没见血。一个脖子被扭断,一个脑袋被踢了一脚,外表看来是这样。」
齐子慷道:「叫安启玄来见我。」
毛顺连忙应了声「是」,匆匆下去。
毛顺去后,齐子慷笑道:「你倒是冷静。」
又来了,杨衍暗自翻了个白眼,低眉顺目道:「二爷这话小人听不懂。」
齐子慷道:「谁听了这事都得好奇,手上工作就该慢了,你倒好,听了这消息,手上动作一点不慢,还有些快了,倒像是怕我知道你在偷听似的。」
杨衍苦笑道:「我是在偷听,还真怕二爷发现。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要是您发现我在偷听,把我赶出去,我就听不着了。」
齐子慷笑道:「你倒是机灵。那你说说,我刚才问衣服令牌在不在,尸体有无见血,是埋了还是随意丢弃,有什麽用意?」
杨衍回答:「衣服令牌不在,就是被偷了,可能有人想潜入昆仑宫……」
他说到一半,又有人进入,说是唐门代掌事安置完毕,要求见盟主。齐子慷回道:「出大事了,跟唐姑娘说,晚些拜会。」又望向杨衍道,「继续说。」
杨衍道:「剩下的小人就猜不到了。」
齐子慷笑道:「若没见血,衣服肯定是被偷了。尸体被随意弃置,就表示那人急着闯入昆仑宫,来不及掩埋尸体,若是可以拖延个一两天,该更谨慎才对。」
他又道:「如果是轮班被杀,可能是巡逻时发现了凶手正在策划什麽,这才被杀。要是休息时被杀,那就可能是偶遇。」
杨衍就是凶手,哪里不知这些,对这二爷的细心更是佩服,又问道:「待会小人需不需要回避?」
齐子慷笑道:「不用。你挺聪明,说不定能帮我参考一下。」
杨衍苦笑道:「谁敢在二爷面前卖弄聪明……」
齐子慷噘着嘴,说道:「朱爷就敢,小猴儿也敢。这两人,哼哼~」
杨衍不认得他口中的「朱爷」,更不知「小猴儿」就是指诸葛然,当下回不上话。但见齐子慷已至中年,这神情做起来倒似小孩与人赌赛输了闹脾气般,不由觉得有趣,对这人又多了几分好感,只是与这人相处着实累人,可又想,是自己亏心在先,怪不得二爷。
过了好一会,一名方面大耳丶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走入。杨衍见他银色披肩上绣着两条横线,一双手掌特别巨大,料想便是人称「熊掌」的安启玄。
安启玄把尸体状况一一禀明,齐子慷沉吟半晌,道:「一个是被一脚踢中太阳穴,一个是脖子被扭断,光天化日之下……嗯……一招毙命,连呼救都来不及,这两个歹人武功很高啊。」说着转头问杨衍,「你在听吗?」
杨衍正收拾东西,也不装蒜,道:「在。」
「你看怎样?」齐子慷问,「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杨衍道:「暂时没想到。」
齐子慷问道:「他们不是走大路上来,可能是从山沟里爬过来的。死人的地方离昆仑宫不远,两名银卫连呼喊都来不及就被杀了,然后被偷了衣服,我就问,他们是一早就打算潜入,还是见机行事?」
杨衍道:「自然是早就打算潜入。」
齐子慷笑道:「要是一早就打算潜入,在宫外杀人混入,未免蠢得可笑。既然早有筹划,怎麽尸体还随意弃置?何必大白天行凶,晚上不是更稳妥?我觉得是临时起意。」
杨衍被他说中,早已见怪不怪,倒也没被吓到,只道:「要不是笨得可怕,就是有别的打算……」
他话说到这,忽地愣住。
齐子慷笑道:「对了,他一定有办法混入昆仑宫后不被发现,你真是聪明。」
杨衍心想,这算不算绕了弯夸他自己?
「把令牌都换了,先从宫内查起,刮地皮,一个个点名。之后再查宫外,往山上找,可能躲在那。加强戒备,进出都得点名。」他望向杨衍,又道,「以后卯点丶午点丶酉点未至,立即通报。」
安启玄应了声是,又问:「二爷觉得那两名奸细已混入宫内了?」
齐子慷道:「我是说有这可能,不是最好。」他想了想,又道,「昆仑共议时,需要人服侍九大家掌门,名单得仔细挑,千万不能让奸细混入。」
安启玄问道:「二爷,你觉得歹人混进昆仑宫,图谋什麽?」
齐子慷道:「眼下还不知道,行刺,捣乱,都有可能。总之,加强戒备。」
他说到这,又有人进入,道:「启禀二爷,又有掌门到了胡沟镇。」
齐子慷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正忙着呢。」正要让人退下,忽又问道,「是哪一家掌门?」
「华山。」那人道。
杨衍一愣,他正担心早晚被二爷查出,没想严非锡竟然到了。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来得及。自己与天叔冒险潜回昆仑宫,总算没白费,明日得手之后,马上离开,料来二爷查得再快,也不可能明天就把他们揪出来。
「还有少林。」那人接着说道。
「觉空首座跟老严一起来?」齐子慷笑道,「他们明日一同上山,半路上要是说起孤坟地的旧事,觉空一掌把老严打死,那就有趣了。」
他想了想,又道:「为防万一,派人沿途护送两位掌门上山。」
杨衍一颗心沉了下去。有铁剑银卫保护,要得手几乎不可能。
无妨,只要严非锡在昆仑宫,还是找得着机会。
齐子慷接着说道:「宫内找完了就去宫外找,如果找不着可疑人物,搜不出动静……」他沉声道,「人肯定还在宫内。把这半年来所有杂役名单重过一遍,对着身家来历一个一个盘问。」
他指着杨衍,笑道:「孙兄弟,你跟在我身边,就从你跟卢老开始查起,行吗?」
杨衍道:「当然,二爷考虑周全!」
他嘴上虽然笑着,却是满腹苦水吐不出,心里只想:三爷怎会有这样的兄弟!
※※※
「我们走吧。」彭小丐道,「我说了,二爷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杨衍苦笑道:「他跟三爷真是同一对爹娘生的?」
「有本事的人,兄弟多半也有本事。」彭小丐道,「他们性子相近,只是各自本事不同。三爷武,朱爷文,二爷文武双全,才能当上掌门,不然怎麽不是朱爷或三爷做掌门?」
杨衍仍有不甘,在昆仑宫潜伏四个月,终于等来严非锡,却非走不可。他知道事败再无机会,忍不住懊恼。彭小丐安慰道:「别急,还有机会,照你说的,先躲上山……」
杨衍道:「天叔,你别安慰我了。闹出这样的风波,山上也会严加搜索,躲不了人,得下山。」
彭小丐叹了口气,道:「还有两天时间,若是找不着下手机会,我们先撤。」
杨衍点点头,心知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再无机会。
第二天,杨衍来到昆仑殿,依旧帮着齐子慷整理杂物。
「找着凶手了?」齐子慷问道,「真找着了?」
杨衍竖起耳朵,不敢置信。
安启玄道:「昨晚十二名弟兄在山上遇着一名年轻人,二十出头,弟兄们上前盘查,那人转身就逃,没擒下他。」
齐子慷皱眉道:「十二个人没擒下他?年轻人?这他娘的眼花了吧!长什麽样?」
「当时天黑,没瞧仔细。」安启玄道,「但听说话声音,看大致轮廓,应该是个年轻人无误。我正让他们画图,尽力追捕。」
「死了几个?」
安启玄道:「没死人。据说那年轻人武功极高,十二个人也围不住他。二爷,看来凶手还没潜入昆仑宫。」
没有杀人,武功又高得出奇的年轻人?杨衍心中一跳。
明兄弟,是你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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