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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怀中滚出不知什麽事物,在地上滴溜溜打了个转。
王红讶异道:「什麽玩意?」拾起一看,是颗由许多掰弯的绣花针捏成的铁球,上头早蚀满了锈,问道,「这是什麽?」
杨衍见针球被夺,顾不上装傻,起身想要夺回。王红见他来势汹汹,吃了一惊,忙退开几步。霍勋上前阻拦,喝道:「还敢作恶!」
一旁人见他们争执,早围了上来。杨衍不敢动手,喊道:「那是我的东西,还我!」说罢又作势要抢,却被周围人拉住。
霍勋从王红手上接过针球,端详一会,怒道:「这是武器!你带武器进昆仑宫,不是奸细就是刺客,我要禀告欧总队长!」
「这就是针做的铁球,算什麽武器?!」杨衍大怒,管不住口,骂道,「你们这是欺负人!」
霍勋道:「这是铁做的!不是兵器,我照你头上砸一下,瞧你死不死!」
杨衍勃然大怒,甩开众人,大声道:「你砸!使了劲砸,砸不死就还我!」
那针球是他纪念家人之物,杨衍怒气填赝,瞪圆了眼,霍勋与王红见他双眼红通通的满布血丝,甚是骇人,都吓退了一步。
霍勋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失了面子,逞强道:「想动手?瞧我打不死你!」
彭小丐忙赶来护住杨衍,赔罪道:「霍总管,王姑娘,少年人不懂事,莽了些,别生气。」又对杨衍道,「快把衣服穿好,破破烂烂的,成什麽样子?」
霍勋本想追究杨衍会武功的事,见他衣服破了,怕真报到上头会被究责擅自动手,只道:「教你做人要有礼貌!」
王红仍是忿忿不平:「这人功夫不错,又带着兵器,瞧着可疑,不如抓他去见欧总卫长,查他底细!」
霍勋却不想惹事,只说算了,又问:「有没有撞疼你?」
王红骂道:「算你娘!就是怕事!」说完快步走去,霍勋忙追上宽慰。
杨衍追着二人喊道:「把东西还我!」昆仑共议在即,霍勋不想惹事,琢磨着这针球确也算不上兵器,打厨房里拎把菜刀都趁手得多,正要归还杨衍,王红却一把抢过,道:「这是禁品,拿去丢了!」说罢扬长而去。
杨衍又气又急,正要冲上,一双大手紧箍似的从后将他当胸抱住。只听彭小丐劝道:「孙兄弟,别发脾气,冷静,冷静!」
杨衍知道彭小丐为何劝他冷静,可那针球为人所夺,强抢只怕误事,但若不抢,眼看就要被丢弃,不由得心中气苦,眼眶一红。
霍勋喝散围观众人,道:「快干活,别看热闹!」说完又追向王红。
杨衍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肉乾,禁不住悲愤,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彭小丐陪他捡拾,杨衍情绪激昂,只是咬着牙。众人见他难过,以为他气傲,被欺负了委屈,有的假作不见,自顾自搬货,几个好心的帮他拾捡肉乾。
好不容易收拾完毕,杨衍虽然心烦意乱,仍低声对彭小丐道:「我见着了。」
彭小丐听了这话,神色不变。车上货物早被搬空,他正要进仓库察看,却被霍勋拦下,问道:「货都搬完了,进去干嘛?」
彭小丐忙道:「我钱袋没了,许是掉在里头,想去找找。」
霍勋骂道:「你也有钱袋?破事多,快些!」
彭小丐应了几声,只见仓库里分门别类整齐堆着上百个麻袋,却找不着是哪个。又听霍勋催促,只得道:「找着了,这就出来!」
※※※
杨衍低头道:「对不住。」
彭小丐挥挥手道:「没事,不怪你。再说,就算当场找着,也不可能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把刀拿出来,我身上也没地方藏,本就要跑第二趟。」
彭小丐沉吟半晌,道:「有几个难点,仓库的钥匙和守卫,以及那个有记号的麻袋在哪。这样说来,霍勋拿走你那针球,也是好事。」他心知杨衍难过,拍拍他肩膀,一时不知如何宽慰,只道,「别难过,还有时间,咱们一起找,得替你把那针球找回来。」
杨衍摇头道:「先办正事,替爹娘报仇比找针球重要多了。」
彭小丐道:「这事能一并处理,不过杨兄弟……」他想了想,叹道,「算啦,你这暴躁脾气,怎样也改不了。」又道,「有点血性也好,好过你天叔,这辈子就败在血性不足,丢了爹的脸。」
他说完,站起身,开门要走。此时已入夜,杨衍忙问道:「天叔,你要去哪?」
彭小丐道:「帮你找那针球去,顺便拿回我的刀。」
杨衍当即起身,跟着彭小丐一同出去。
昆仑宫南北长三百五十丈,东西宽两百五十丈,当中主殿本名光明殿,后来改名昆仑殿,有大小房间数十间,盟主与九大家重臣使者均住在此,大殿是公办的地方。
昆仑宫左侧是群英殿,后方住的是驻守在这的门派亲卫,约两千人,大殿是总侍卫长发布军令之处。崆峒担任盟主,总领是外号「熊掌」的安启玄。这人擅长掌法,崆峒议堂十六个席次占着一个,也是除齐子慷外在昆仑宫身份最高的人。
昆仑宫右侧是长安殿,后方住着当地劳役千馀人,男女分开,男丁入夜擅入女眷房中,无论源由皆是问死。膳房丶食堂丶仓库皆在此处。长安殿总管低了群英殿一阶,目前由同是崆峒出身的倪砚统筹。倪砚办事干练,是朱指瑕的直属文官。
杨衍跟着彭小丐来到霍勋房门前,彭小丐敲了门,霍勋开门,见是他俩,疑道:「卢老头,你来干嘛?」
彭小丐陪笑道:「借一步说话。」说罢就要进屋。霍勋正要拦阻,彭小丐何等功夫?半作强硬半滑溜,闪身进去,目光不住在屋内打转,口中说道:「霍总管,我这小老弟今天不长眼,冲撞了您老人家。我就想问问,今日那针球是我这小弟亲人留下的一点念想,能不能劳烦您老人家向王姑娘说一声,把东西还我们?」
霍勋道:「早扔了!」
杨衍大急,问道:「扔哪了?」
霍勋道:「不知道!快滚!这玩意是禁品,谁也不能私藏!」
杨衍强压怒气,哀求道:「那是姐姐留给我的小玩意!霍总管,你跟我讲一声丢哪了,我收好,以后再不拿出就是!」
霍勋怒道:「说扔了就是扔了,哪来这麽多废话!快滚!」
彭小丐见他衣着整齐,心念一动,往前走了几步,双眼仍环顾四周,道:「霍总管别急,您就指点指点。要不这样,我们去问问欧总队长,看这针球能不能留下?要是不能,我们没话说,否则我这兄弟总是憋着一口气,干活不勤奋,惹是生非。」
杨衍听了甚是疑惑。他们行事低调,就怕露了形迹,追究到总卫长那边不是自找麻烦?他以为彭小丐是为他冒险,不由得心下感动。
霍勋怒道:「这是威胁我?不想干活就滚!」
彭小丐道:「就指个地方,找不找得着还不知道呢。」
霍勋怒道:「王姑娘拿去扔了,扔哪问她去!不过她住女眷房,入夜后进不去!」
彭小丐点头道:「多谢指点。」说完拉了杨衍的手道,「明天再问。」
两人离了霍勋房间,转到屋角处,杨衍见彭小丐停下脚步,知道他有算计。果然,等了片刻,霍勋开门走出。杨衍道:「他要去哪?」
彭小丐冷笑道:「看他衣裳就知道赶着出门,找女人去。」
杨衍这才明白,彭小丐故意说去找欧总队长,是知道霍勋不想耽搁出门时间,是个以退为进,问道:「接下来怎麽办?」
彭小丐道:「跟着他,应该能遇着王红那婊子,我去他房里找仓库锁匙。」又道,「你别冲动,等落了单再问,客气些,把人逼急了要出事。」
两人计议已定,杨衍跟在霍勋身后去了。彭小丐趁着周围无人,重回霍勋房门口,却见房门上了锁,不禁眉头一皱,又推窗户,也是锁得牢靠。他身为彭老丐的儿子,出生时父亲已是丐帮分舵主,虽然多有阅历,对鸡鸣狗盗的手段并不擅长,不由得有些懊恼。
若是平常,打破门窗于他本不是难事,但势必留下痕迹,会被追查。他犹豫半晌,正寻思是否离开,又担心兵器放在库房中被人发现。他与霍勋身份虽然有别,居所却差相彷佛,窗户同为对掩,后头有一木栓栓住两扇窗。他一咬牙,把手抵在窗后木栓位置,见周围无人,趁着一阵风来,吹得窗户嘎嘎作响,猛一发力。
这下运劲似有若无,刚中带柔,旨在震断窗后木拴,却不伤及窗户。掌功本非他擅长,这般运劲又是极难,一不小心就要将两扇窗户震得稀烂,饶是他功力高深,也无十全把握。
「嘎」的一声,窗户剧烈摇动,却是不开,彭小丐心下失望。忽听到几声怪叫,如猫叫,又如婴儿哭声,知道是附近偶尔能见的猞猁,他心念一动,往围墙处走去。
果然,不知哪来一只误闯昆仑宫的猞猁,正在墙边树荫里徘徊,找着出路。
抓这只猞猁花了一番功夫,到底还是抓着了。那小畜生在彭小丐怀里死命挣扎,也不知抓了几道爪痕,幸好山上寒冷,衣服厚,爪痕不深。彭小丐左手捏着猞猁嘴巴,不让它发出叫声,将它夹在肋下,右手出掌,毫不客气地在窗户上打了个大洞,取下栓子,堂而皇之跳入屋内,把窗户掩上。
他早在之前进来时就注意过屋内摆设,果然花点功夫就在床头一个木盒里找着了仓库钥匙。看左右无人,彭小丐离去前将猞猁丢在屋内,跳出窗外,伸手把木栓栓回,快步离去。那猞猁大声鸣叫,不住撞门,不一会惊动了左右邻居,忙开门察看,只道是不知哪来的瞎眼畜生撞破了霍勋房间窗户,被困在屋里头。
彭小丐取了钥匙,快步离去,赶到库房。昆仑宫的库房共有四间,彼此间隔,离偏门出口不远,运货马车驴车一律由此进入,卸货即走。
入口只有一个,八名守卫前后左右来回巡视。这可难倒了彭小丐,这库房前后不过十馀丈,就有八名守卫,打倒他们容易,可一旦弄出动静,势必引来麻烦。可照他们这样巡逻,当真无可趁之机,不由得懊恼起来……
※※※
杨衍偷偷摸摸跟在霍勋身后。霍勋往昆仑宫大殿前的校场走去,此地是昆仑丶武英丶长安三殿的交接处,即便入夜,往来人物也多。校场周围点满火把,巡逻极多,此时还不到宵禁时间,杨衍躲在暗处,只作闲晃,偷偷盯着霍勋。
霍勋等了许久,久到杨衍都不耐烦了,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见王红施施然走来。杨衍远远望去,他目力不行,不能如李景风那般看得真切,却也看见霍勋不住哀求模样,心想:「奇怪,明明是姑娘晚到,这霍勋怎麽反倒苦苦哀求,好像自己做错事似的?」
过了会,霍勋与王红离去,杨衍正要跟上,肩膀忽地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望去,是个不认识的人,身披银肩,应是名铁剑银卫。
只听那人问道:「你是什麽人?在这干嘛?」
杨衍忙道:「小人孙才,是短工杂役,难得能来一趟昆仑宫,不免好奇走动。」
那银卫道:「那好,过来帮忙。」
杨衍回头望了眼王红与霍勋身影,道:「小人还有事……」
那银卫骂道:「叫你来就来,什麽事都给老子搁下!信不信我报到欧总队长那去,扣你薪饷,赶你出去!」杨衍无奈,只得乖乖跟着。
那银卫领着他到了长安殿前,见一个大木柜子,抽屉都上了锁。那银卫道:「帮我搬到昆仑殿门口。」
杨衍道:「我是杂役,不能进昆仑殿。」
那银卫骂道:「操!谁叫你进去了,搬到门口就行!」
杨衍心想不过就是个木柜子,伸手去搬,却极为沉重,原来里头装满了东西,料是公文一类。
两人将柜子搬到昆仑殿门口,杨衍正要离去,忽听一个声音问道:「怎麽只有你一个,小王呢?」
那银卫忙拱手行礼道:「小人毛顺,见过掌门!」
杨衍吃了一惊,忙转头望去。只见来人年约四十出头,比齐子概矮些,也更瘦些,五官与三爷有些神似,着青色棉袄,披一件黑色狐裘,狐裘上绣着三道银线。杨衍连忙行礼道:「小人孙才,见过……」他不知该怎麽称呼,是叫「掌门」吗?可自己不是崆峒门下,若叫「盟主」,似乎自己也不属九大家……还是就像三爷那样,叫声「二爷」?
「叫我二爷就好。」齐子慷问,「你说你叫什麽?」
「小人孙才,见过二爷。」杨衍忙道。
齐子慷又问那银卫:「刚才问你话呢。」
「小王闹肚子,我请了个杂役帮忙。」那银卫回答,「这就找人把柜子搬进去。」
「不用了,现在这时节,大夥都在忙。一事不烦二主,「齐子慷问杨衍道,「孙兄弟,劳你大驾可好?」
杨衍忙道:「不敢……好!」
这人是齐子概的兄长,齐子概对他有恩,杨衍最是爱屋及乌,对二爷天生就多几分好感,又见对方客气,更是敬佩。
齐子慷笑道:「那好,我还有些事,你们在书房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