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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他刚拐入巷子口,就被几个壮汉制服住。
「操你娘!总算回来了。」是那日的黄衣少年。他还带着那只来旺。还有更多的保镖。
「把他压进去。」
他被压到巷子的底处,自己那间破屋前。狗仔见到仇人,又见到主人遭制,压低了身子低吠。但他嘴巴被套住,吠不出声来。
「咬死他!」黄衣少年下令,来旺即刻扑了出去。狠狠咬向狗仔。狗仔避了开来,想要还击,却被嘴套困住。只得拼命闪躲。来旺不住扑咬。他只能在地上翻滚挣扎。想摆脱嘴套应战。却怎麽也甩脱不开。想要逃走,唯一的出路又被黄衣少年的保镖守着。逃脱不出。
小狗子被压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狗仔被咬得遍体鳞伤。没多久后,来旺一把咬住狗仔脖子,将他摔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阵啃咬。
狗仔的呜咽声渐低,终至细不可闻。
黄衣少年哈哈大笑,在小狗子肚子上踹了一脚,痛得他酸水都要呕出来。黄衣少年骂道:「叫你的狗再逞恶。操!」说完往小狗子脸上吐了一唾沫。领着手下大笑而去。
狗仔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动都不动,软弱的后腿有一只已经被咬断。另一只前爪只剩一丝血肉连着,裂开的肚皮,隐约可见里头的骨头还有脏器。狗仔涣散的眼神无助地望着小狗子。
小狗子解开嘴套。想让它喘口气。不料狗套一取下,狗仔猛地张大嘴,狠狠咬住小狗子手掌,把虎口都咬出血来,它咬得如此用力,像是奋尽了临死前全身力气似的。死死咬住小狗子的手不放。同时恶狠狠地瞪着小狗子。这是狗仔唯一一次攻击他。小狗子没有将手挣脱,任由它咬着,就这样抱着狗仔找到最近的一间医馆。
「断了两只脚,救回来也是残废。」大夫说:「还得花很多钱,你有钱,还不如先治你手上的伤。」
他没有医自己手上的伤,太贵了,他负担不起。他无视狗仔哀怜的眼神,默默将狗仔抱回自己住的地方,狗仔只剩下细微的哀嚎,胸部不断起伏,嘴角流血,身子微微抽搐。
他从那间算不上是房子的小屋里,掏出了他切杂物用的小刀。摸着狗仔的心脏,用力捅了进去。呜的一声,狗仔的瞳孔迅速放大起来。血溅到他身上。
跟月布上的味道一样。
他接着用那把小刀剖开狗仔的肚子。打了一桶水,开始洗涤,刮皮,取肉。然后用之前被砸烂的木盆碎片,跟一些拾来的枯枝木柴。在巷子里起了一团火,把狗仔分剖开来。
这顶得上好几餐。
「你以后别来了。」他来到妓院,护院总管对他说:「你得罪了康少爷。他是常客,又是个小霸王性格。再见着你,你也麻烦,我们也麻烦。」
总管这举动自然引来众家姑娘的抗议,小狗子做事勤奋。他洗的月事布乾净,这些姑娘们用了舒适,再说,他虽然性子古怪,但与姑娘们相熟。也不尴尬。
有人道:「那败家子跟小霜最好,让小霜劝他两句不就好了。」
那花名小霜的姑娘却道:「不成,他这人最是小气,越劝他,越要为难人。」
又有姑娘道:「任他闹,安春阁的贵人多了去,他算老几?大得过掌门家吗?让三公子去治他。」
「三公子哪有空管这闲事。」又有人道。
护院总管道:「这都是闲话。你们谁真不怕得罪了康少爷,愿意去帮他说话?得了,张着上下两张嘴。都想让人费力气。谁要把这事扛了,别瞎磨叽,站出来说。」
所有姑娘都闭了嘴,小狗子终究只是一个洗月布的,连交情都算不上有。月布换个人洗不是洗吗?
小狗子没有多说,将每个姑娘的月布挨个送还。就像他平时那样,不同的是,这次他离开时手上的麻袋是空的。然而他却看着像是没有任何脾气。就像往常一样,他的进出不会引起谁的注意。
等他走出大厅时,忽地「砰」一声巨响,唬得大厅上所有嫖客丶妓女丶护院吃了一惊,众人不由得侧目,只见那扇红杉木大门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子,刚从门口走出去的,不正是那从没见过脾气的小狗子?
有些护院已经抢上要追究。被个知情的妓女劝下。
他连维生的工作都没了。运气不好的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回到住所,赫然发现那名蓝袍少年又来,此时他改穿件白色浪花镶银边襟衣,外罩同样式的袍子,系一条淡蓝色腰带。
那少年问道:「你……你那只狗呢?」
小狗子不理会他,走入自己那间「小屋」取了狗肉埋头啃着。少年认出那是条腿,诧异道:「你……你把它吃了?你……怎麽能这样,你养了它几年,你……」
「它死了。」小狗子的回话让少年愣住。
「我……我是听说了,我还想看看,能不能带小狗去看大夫。」他抱着脸,显得极为内疚,几乎要哭了出来:「对不起!」
小狗子仍是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接受还是没接受这道歉。
「你叫什麽名字?」少年问。
「他们叫我小狗子。」
「这不是你的本名。」少年摇头:「我想知道你的本名。」
「人家怎麽叫,你跟着他们叫就好。」小狗子把剩下的狗肉包入一个油布袋。他还想着之后要怎麽营生。
「我叫秦子尧。」少年说道:「勤富织坊的秦家。」
小狗子自然听过勤富织坊,这是长安最大的织坊之一,他们产的布料未必是最好,却是最为价廉物美的。算得上是长安一富。
「我瞧你……日子挺辛苦的。」秦子尧说道:「我这有些银两……」
「我不要银两,我要找活。」小狗子道:「安春阁说我得罪你朋友,不让我干活了。」
秦子尧更是惭愧,忽地想到什麽,道:「不如我带你回家,帮你找个活。让你有地方住。」
「你想捡我回去?」小狗子问。彷佛秦子尧是因为愧疚与同情,把自己当狗,捡回家养。
「不是,不是这样。」秦子尧连忙挥手:「你继续待在这里,康经武说不定还会来找你麻烦。」他低下头:「是我害了你。我得负责。」
「你不用负责。过了今天,明日也是照旧。」小狗子仍是这样回答:「你家有活吗?」
「我家总是缺人的。」秦子尧说道。
小狗子没有更多的选择,他把所有家当都收拾好,连一块木屑也没落下。跟着秦子尧走了。路上,秦子尧问小狗子:「你都没问我那天为什麽打你?」
「不重要。」小狗子答。
秦子尧还是说了。
秦家是长安的富户,爷爷白手起家,建立了勤富织坊。到了父上这一代,已有千多名工人,衣食无忧就不用说了。然则富则富矣,作到头终究只是个富户,秦父说,有钱人斗不过有权人,要富且贵,才能长保久安。瞧瞧河南首富子德和尚,能做到这般家大业大,靠的全是身份护持。
想攀上贵,那就从几条路着手。他希望儿子能够学武,接管一个小门派也好,或者领了职事,尤其能投入华山门下更好。这样人面更广,这才好保住家业。
长安归华山派直接管辖,地方上的门派所掌握的权力不大。铁门帮康家前一任掌门康晓生出类拔萃,在华山担任要职,这一代掌门虽然资质平庸,家门有些破落,但当年的人面还在。康经武是掌门的儿子。秦家要攀附权贵,康家缺钱,两家就有了往来。秦父要秦子尧当康经武的玩伴,不要轻易得罪。
然则秦子尧不喜欢康经武,康经武蛮横霸道,时常欺负秦子尧。那一天,康经武邀秦子尧出门,原来是带他逛窑子,上妓院,秦子尧年方十六,虽晓男女之事,仍是个雏。连忙拒绝,康经武开个难题,两人赌赛猜枚,输了就要听话,秦子尧输了,又拒绝上妓院,于是康经武随手指了个人。要秦子尧上去打他一巴掌。那人恰恰是刚从妓院走出的小狗子。
秦子尧迫于无奈,只想着事后补偿,于是只好上前打了小狗子一巴掌,没想后来惹出这许多事,害得狗仔惨死,又让小狗子失了营生的勾当。
他故事说完,也到了秦家,那是座四进院,气派不输给安春阁,秦子尧得意道:「我家漂亮吧!」
小狗子没搭理他,秦子尧也觉得失态,唤来家丁开门,把他带到院子里一处凉亭,派人传了茶。秦子尧问小狗子道:「你会些什麽?」
小狗子回答:「洗衣服。」
秦子尧摇头:「没有别的了吗?」
小狗子反问:「你觉得我还学过什麽?」
秦子尧又被他问住,见他身材瘦弱,年纪又小,力气活肯定也干不好。至于洗衣,家里自有洗衣妇。那些什麽木工花草,他肯定一项也不会。不由得为难起来。两人坐在花园中许久不语,竟是相对无言。
有什麽是什麽都不会,却能胜任的工作?秦子尧不由得苦恼起来。
「哥!」一个声音传来,小狗子转头望去。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走近。
秦子尧忙起身恭敬喊了声:「爹!织锦!」
秦父年约四十有馀,身形福泰,颊肉厚得像是垂贴着两块狗耳朵。他问秦子尧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叫织锦的小女孩脸上长着雀子斑,扎两条辫子,约莫十岁左右,手上拿了一袋肉夹馍正吃着,身材与父亲同样福泰,虽然年幼,腰围比哥哥还大了一圈不止,她看着小狗子,张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你好瘦。」
小狗子确实瘦弱,他年纪小,还在长骨发肉,买衣服时故意买大了几寸。以便穿得久些,这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挂上去似的,只要抖一抖,随时都能抖落。
「织锦,礼貌些。」秦父喝叱了小女孩,走到小狗子面前一行礼,道:「犬子得罪阁下,稍后我命人送些银子与阁下,聊表歉意。」
小狗子仍是摇摇头:「我不要。」他挑起行礼,对着秦子尧道:「你这里没活,我走了。」说完就要离开,秦子尧连忙拦住,他总算弄清楚这小子的想法,他不要赏钱,他只要工作。于是转过头道:「爹,秦家找不到一个活养人吗?」
秦父皱起眉头道:「你留他在府里,康公子见着,不是惹麻烦?」
秦子尧道:「府里这麽大,躲不得吗?爹你老说仁心福报,把人家害得这麽惨,你就没点意思,几两银子打发人家,这算什麽仁心福报?」
秦父似乎被他说动了,过了会,问:「你想让他干什麽活?」
「爹要我学武功,我缺个陪练的。」秦子尧道:「让他陪我练武!」
秦父想了想,点头道:「行了,你好生练,要是练不起来,这孩子也不用留在府上了。」他知道儿子性格,用这少年威胁他,儿子定然加倍认真。
秦子尧大喜,抓着小狗子的手道:「你跟我来!」
「等等!」秦织锦快步追上,将手中那袋肉夹馍塞给小狗子:「多吃点,长肉。」
秦子尧带着小狗子来到秦府的佣人房,指了一间小屋道:「以后你就住这!」
小狗子望了望屋里。很简单的一间小屋,有炕丶有一张桌子,还有两张椅子。他将随身家当放下。
「你不能再叫小狗子了。」秦子尧道:「你要留下来,就得有个本名,就算不说,起码给个姓。我才好叫你,我不叫你小狗子。」
小狗子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说了:「我姓方,叫方济。」
秦子尧笑道:「行,以后就叫你方济,你陪我练武。」
之后每日,秦子尧就来找他练武。让他拿根木棍陪秦子尧对打。就这活,每日陪练一个时辰,一个月有五钱银子,跟他在安春阁里挣的差不多,赢在有吃有住。
也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同情,秦子尧兄妹待他很好,秦子尧时常找他说话,有时练武,秦织锦会坐在旁边看。秦子尧常常拿些生活用品给他。但礼物无论大小,方济一律不收。每个月只收薪俸。这让秦子尧对他更加刮目相看。越加地想亲近他。只是这人实在难以亲近,有时秦子尧说了半天话,方济只回答了一声「嗯。」秦子尧也不以为意。
秦子尧学的功夫很特别,是长短两把剑。运使非常困难。这套功夫叫「走龙蛇」,是华山嫡系的功夫。秦子尧对方济解释。
走龙蛇是华山嫡系的绝学,华山门人都听过,但学的人不多,甚至连掌门都不会。因为这门剑法不仅变化繁琐。更要同时运使长短两把剑。不仅如此,又要忽快忽慢,一会长剑快,一会短剑快。
武功这种东西,除了悟性,更讲究一种适性。且越是特殊的功夫,越是讲究适性。某甲练十年不成的功夫,某乙可能一年便有大成,可换了另一门武功,可能就是某乙十年不成,而某甲一年大成。
走龙蛇极重适性,几乎每二十年才出一个传人,若是练的人一年无进展,便知无缘,三年无小成,即可放弃。所以华山门人练者众,但精者甚少。
这一代会走龙蛇的人只有一个,名叫雷镇,武林上给的绰号叫闪电剑。论辈排序,是当今华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