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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华山的通缉令,又杀了杜俊,立时戒备起来,握住怀中峨眉刺道:「晚辈正想再领教前辈高招!」她想起齐子概指点破解「龙蛇变」的法门,此时恰好能用上。
方敬酒默默看着三人,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上次占着地利才勉强赢你,现在你们有三个人,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小子,我打不赢。」说完拨马就走。
三人只觉得这方敬酒古古怪怪,来了又走,摸不透这人想法,但眼下既无危险,又纷纷松了一口气。
顾青裳道:「还是快点离开华山地界吧。」
沈未辰点点头,三人继续西行。
外传丶敬酒罚酒
小狗子没有名字,他在安春阁干活营生,安春阁是长安最好的妓院,出入是体面人,但他的工作不体面。他只有一个活计,安春阁的姑娘都是身娇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人,小狗子的工作,就是帮这些姑娘洗月事布。
也因此,他是被嫌弃的人,连帮姑娘跑腿的仆佣都觉得他晦气,身上不乾净。
大抵是愿意跟他讲话的人不多,他的话也很少。每日里一早就到安春阁院子等着姑娘叫唤,接过了里头递出的月事布。然后拿到安春阁外的无头巷洗。这种事得隐密点做,虽然他不太懂。每个姑娘都有的东西,怎麽每个人都避而不谈,讳莫如深。像是件龌龊事似的。若是当街拿出,少不得大惊小怪,男人会大笑,女人会害羞。好似自家娘亲没教过似的。
不过一块布上沾了些血,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巷子尽头也是他家,他就住在巷子的最深处,木架的屋檐架在巷子的两端,上头铺了茅草,下雨时,得屈了脚睡才不会被雨水打湿。里头堆着他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跟一床棉被。还有一个木桶与香皂。他会用这个木桶洗澡,但不会用香皂,香皂他只用在工作。他会用香皂把姑娘的月事布洗净晾着。把水泼在巷子前。有时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他从不介意。等到了休息的时候,他会脱下仆役的衣服,整齐叠放在屋子里侧。然后睡觉。
隔天醒来,他会把衣服丶棉被,折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如同豆腐块似的堆放在那茅檐下。然后把姑娘的月事布带回安春阁交给姑娘。等着收之后的活。
他挣的钱不多,靠着每日少则十几文,多则二三十文的赏钱过活,一日三餐,冬衣夏裤,攒不了几个钱,日常花销后剩馀不多,再说,他也不知道要把钱藏在哪。长安的屋价是华山辖内最贵,他洗一万条月事布都买不起。他一日有所敷馀,就会买些吃的给狗仔。
狗仔并不是因为小狗子而叫狗仔,恰恰相反,因为狗仔才让小狗子有了这个名字。没人知道他是打哪来的,父母是谁,某年冬天,他冻倒在安春阁外,一个好心的姑娘救了他,姑娘突发奇想,给了他洗月事布这个活计。他就在这住了下来。那时他没有名字,问他也不说。
一年后,他在雪地里遇到跟他一样快饿死的小狗。他用一点点钱买了菜渣救它,之后,这条狗就时常跟着他。他也没帮狗取名字,就叫他狗仔。于是大家就叫他小狗子,这年,他才九岁。
狗仔是只很普通的野狗,除了更高大一些。脸上,耳朵边缘,以及大腿上几块斑驳的黑色。其他地方都是摸上去粗糙扎手的黄色短毛。还有几块皮肤因为染病秃了。有人说狗仔肯定混到好种,不然不会这麽凶恶。
小狗子总说狗仔不是他养的狗,但是每回狗仔来找他,他总会弄点东西喂他,反倒是当初救他的姑娘怕他孤单可怜,替他认了狗仔,也免得被附近的人家打杀。实际也没关照过几次。都是小狗子喂养。到后来,小狗子有多的钱就买些碎肉丶骨头给狗仔打牙祭。对他还比对自己好些。
没有什麽人会欺负小狗子。他更小的时候或许有,但后来没有。一来他沉默寡言,当初救他的姑娘从良后,他就几乎不与人往来。二来他太晦气,靠近些都怕。三来,狗仔很凶。小狗子刚救它时,它才胳膊大小,瘦骨嶙峋,现在可有三尺多长,它每日里就只在巷子附近徘徊,谁靠近它的地盘,它就咬人。除了小狗子,谁也不亲近。
没事的时候,小狗子会坐在巷子里,不是巷子口,那里碍眼,容易被驱赶。是在距离巷子口约两丈的地方,看着行人往来,姑娘迎宾接客,还有那些高官贵人。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一直到了十三岁那年。
那天他拎个麻袋从安春阁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红着脸迎面走来。他本能的侧过身要让,那少年却挡住去路。红着脸呐呐道:「对……对不住!」他一时不明白这少年什麽意思。「啪!」的一声,他脸上已经吃了一记巴掌,这一下并不甚痛!少年身后传来声音:「我这边听不到!」
少年猛地又一巴掌扇来,他此时有备,举手格档,那少年不住手地扇他巴掌,他不断闪避抵抗,脸上身上仍吃了好几下。背后的声音仍喊道:「听不见!听不见!」
少年慌喊道:「他这样闪,我打不着他。」
「你们上去抓着他!」背后的声音喊道。
小狗子挣脱少年的纠缠,攒过身拔腿就跑,还没绕过后面那少年,就被一名壮汉扭住手臂,他用力挣脱。又要再跑,一人抓住他手腕反扣在后。他一挣扎就疼。
「行了,抓稳了!」他抬头看,后面那名少年年约十七八。穿着黄色锦衣,他在妓院看得多,这是上等人的衣服。
方才打他的少年走到他面前,他穿的是天蓝色丝袍,这质料比黄衣少年更好。蓝袍少年歉然道:「对不起!」
「啪」这一巴掌打得非常响亮,小狗子脸上热辣辣的一块。
「还是听不见!太小声了!」黄衣少年笑道。
蓝袍少年一咬牙,使尽全力重重打在小狗子脸上,把自个身子都拖歪斜了,小狗子先是听到一声巨大的巴掌声,然后耳朵嗡嗡响个不停。竟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手上麻袋不禁脱手。露出里头蓝色布帛。
「那是什麽?」黄衣少年饶有兴味的俯身察看。「操!是姑娘家的月布,哈哈哈,你偷姑娘家的月布干嘛?难不成要缝衣服?」他捡起一块月布哈哈大笑。一旁的壮汉道:「少爷别碰,晦气!」
「秽他娘!」黄衣少年将月布一把抹在小狗子脸上,用力揉搓着。小狗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忽听得一声犬吠,黄衣少年惨叫一声。只见狗仔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口咬住了黄衣少年的小腿。抓着小狗子的壮汉忙松手去救主子。狗仔可是乖觉的。一见人来,转身就跑。两名壮汉忙扶住少爷,黄衣少年大骂道:「你的狗咬了我!」
小狗子只回了一句话:「那不是我的狗!」说完拾起落在地上的月布跟麻袋。径自走了。
他回到住所,身子有些疼,嘴角被打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跟月布上的味道一样。
他去打了水,开始他一天的活,狗仔不知打哪跑回来,像是邀功似的,在他面前纵跳不已。小狗子从窝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馍扔给他。狗仔一口吞了。走到他面前,低头蹭他的手。他嫌干扰干活。用胳膊将狗仔架开。
狗仔突然警戒起来,发出低吠声。
「操!找着了。」黄衣少年跛着脚,裤管都破了,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他身后除了之前两名壮汉外,又多了一名仆人,牵着一条足走三尺高的大犬。「还说不是你的狗?咬了老子。你怎麽赔?」
「他不是我的狗!」小狗子仍是这样回答。
黄衣少年指着狗仔喊着,「来旺,咬死他!」身后的仆人放开铁锁。那条巨犬立即扑向狗仔。
狗仔向侧边跳了开来,又扑了上去,一口往那只叫来旺的狗咬去。然而对方身型比他高大的多。一甩脖子,就将狗仔甩了开来。黄衣少年跟他的手下不住喊叫。让来旺发动攻势。
来旺不住向狗仔扑击,狗仔身型虽小了些。但他个性猛恶,这些年在街道上身经百战,闪过不知多少腿脚,咬过不知多少野狗。纵扑横跃,极为灵活。两只狗就这样缠斗起来。
那来旺或许是吃得太好,或许是打过的架太少。一开始靠着体型优势,逼的狗仔不住闪躲。等斗得久了,开始不住喘气。黄衣少年不住催促他去咬狗仔。狗仔似乎察觉对方体力不济,只是闪躲。又过了会,狗仔猛地跃起,对着来旺鼻子咬下。来旺闪避不及,被一口咬着,只是不住甩头。想甩开狗仔。狗仔凭着一股狠劲紧咬不放。没多久,来旺惨哀一声,回头往主人方向跑去。狗仔这才松开口。恶狠狠的瞧着黄衣少年。猛地一溜烟往巷子口钻了过去。那些手下拦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小狗子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顾着洗布。
「操!没用的畜生!」黄衣少年更怒。踹了来旺一脚,走到小狗子面前,一脚将木桶踢翻,水贱的小狗子满脸都是。他见小狗子毫无动怒模样。又拾起木桶,使劲摔个稀烂。骂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去。
小狗子默默收拾水盆的碎片。就坐在那,这下可麻烦了。这是他维生的工具,手上也没多的闲钱买水盆了。该怎麽办好?
或许可以跟附近的邻居借一个木桶,但邻居肯定不会借,没人想借自己家的盆子给别家的姑娘洗月布,沾晦气。
他沉思许久,没有想到办法。
「对不住!」小狗子听到声音,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听到。这口音都听熟了。
他抬起头,是那名蓝袍少年,低着头,很是惭愧的样子。站在他面前。
「我……我见到他们走了,这才来的。我……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小狗子没有搭理他。他在烦恼木桶的事。
「我赔你个木桶?」蓝袍少年道:「你还得看大夫,我那几下,打得你痛不痛?」
小狗子仍没理会他。蓝袍少年还要说话,突然听到背后有低吠声。
狗仔又回来了。正对着蓝袍少年低吠,随时作势要攻击他。蓝衣少年有些害怕,不由得退开几步。挥舞双手道:「我没恶意,我不是坏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狗仔瞪视着他,缓缓绕过他,又来到小狗子的身边。
「你的狗受伤了!」蓝袍少年低着头道:「你要不解气,我让你打几下嘴巴行吗?」
小狗看了一眼狗仔,狗仔身上有血,那是与来旺搏斗时受的伤。毛皮都沾黏在一块。
「你买两块肉来。」小狗子终于说话:「还有一个木桶。」
蓝衣少年大喜,立刻奔出街外,不久后,抱了个木桶过来,里头有一大块油纸包。油纸上戳着「老余记」的印。那是镇上最好的饭馆。就在安春阁附近,姑娘们常叫老余记的外点。当然,小狗子是一两都吃不起的。
蓝袍少年带的不只是两块酱肉,还有烧鸡跟一袋馍。
小狗子只拿了两块酱肉,一块扔给了狗仔,自己啃着另一块。其他塞还给蓝袍少年。
「都给你!」蓝袍少年道。
「我只要了两块肉跟木桶。」
「你不生气了?」蓝袍少年试探性地问。
「我没生气。」小狗子回答。
「为什麽?」蓝袍少年很惊诧:「我……我们这样……欺负你。」
「过日子就是这样。」小狗子啃着嘴边的酱肉,一小口,一小口,也不知道是要细细品味,还是珍惜得来不易的食物:「人跟狗都一样,活一天是一天。过了今天,明天也就照旧。」
蓝袍少年被他这回答惊诧住,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散落一地的木片,问道:「你干这能挣多少钱?」
「一条两文。有时会有赏金。」
「这麽少。」他低声说着,又觉得冒犯到小狗子,忙抬眼看他。
「干活才有钱。我的活就只值这些钱。」他没有展露出被冒犯的模样,但他的回答却让蓝袍少年觉得自己让这个少年难堪。更加惭愧。
「对不起!」蓝袍少年弯腰鞠躬,转身跑走。
小狗子嘴边那块酱肉才啃了几口,狗仔已经吃得乾乾净净,摇着尾巴在他面前绕来绕去。他把剩下的大半块扔给了狗仔。把木片收拾好,塞进了屋下一角。等入了冬,这些木头都是取暖的材料。别糟蹋了。接着起身再次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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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小狗子脸上的伤好了。依然干他的活,看似一切如常。但安春阁的护院总管却把他叫了去。
「听说你养的狗仔咬了人?」护院总管问。
「那不是我的狗。」小狗子回答。
「要不是你的狗,那得抓来杀了。要不也得赶走!」护院总管道:「这狗仔凶恶,有不少客人都抱怨。要是哪天惊扰到客人怎麽办?」
「你不认。可大夥都觉得你是狗仔的主,你要养他,得把他嘴巴套起来!」护院总管道:「要不你就搬走。再不然,打死了。」
小狗子默默离开,用木桶跟铁丝作了个套子,招呼狗仔过来。把嘴套套在狗仔嘴上,狗仔先是拼命挣扎,发觉挣脱不开,就趴在地上呜呜叫着。小狗子只不理他,等到吃饭时才替他解开。第二天要出门前,又用嘴套套上。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