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额从五两到五百两甚至五千两不等。抵达钱庄后,以银票折换银两,若是自己钱庄的银票,折抵三分,若是不同的钱庄收着,依钱庄信誉,折抵七分至一成。收到银票的钱庄若遇着需要他地钱庄的商客,会以优于自己钱庄银票的价格贩卖,若是收取的银票累积到一定数量,则会向发银票的钱庄索要现银,运送的银两往往超过数千两,需要大批保镖甚至门派护送。
甘肃商旅不兴,保通行的银票市面流通不多,武当离甘肃又远,折抵七分,七十两银票只能换回六十五两银子,但这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文若善拱手道:「连着马车一并奉上,还请放行。」
那壮汉上上下下打量文若善与谢孤白,见两人毫不惊慌,心中狐疑,问道:「你们是门派弟子?」
文若善回答道:「只是寻常游客。」
那壮汉笑道:「挺有闲的,抓起来!」
这下文若善可镇静不得,慌道:「你们想干嘛?」
他没有得到答案,很快,他跟谢孤白就被塞住嘴绑起扔进马车里。
马车走了约半个时辰,停在山上一间旧道观门口。在武当,这种废弃道观并不少,但这麽大的也算罕见。他们被安置在一间破房,破到房门虽然上了锁,窗户上的破洞也足够两人钻出去。
「他们人还不坏,没继续绑着我们。」文若善跟守在门口的守卫要了扫把,呛了一鼻子灰,才在地上扫出块足让两人起卧的区域,谢孤白毫无芥蒂地坐了下来。
「等吧。」谢孤白道,「多想也没用。」
「你怎麽看?」文若善坐下,两人面对面,「要赎金?」
绑架要赎并不少见,但一般盗匪不愿这样干,虽然赎金到手不难,人质多半也会被释放,毕竟挣杵的事,没必要多伤人命,但等待赎金的日子长,照看个人总是麻烦,又要躲藏门派追捕,变数太多。
「他们挺缺钱。」谢孤白回答,「不是本地盗匪。」
「他们杀了地头蛇,这事不会善了。」文若善想了想,设置关卡的龙河帮或许只是群地痞流氓,不是正经门派,但杀了人,他们也不能善罢,不然无法服众。
「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了。」谢孤白下了结论。
「有办法逃走?」文若善忽地压低声音。
「付钱。」谢孤白道,「这是最好的方法。」
门外的守卫突然喊道:「干嘛?别闹事!」
「我就问几句话,没事,没事!」
窗户的破洞处钻进一颗小脑袋,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拿着本书,想钻进来。守卫抓着他脚,他双足乱踢,嘴里喊着:「就问几句话,别拉!唉,别拉!」
「啪嗒」一声,那孩子摔在窗前地板上。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回头对守卫喊道:「就问几句话,马上出来!」说完冲着文若善两人笑。是个挺结实的孩子,算不上眉清目秀,但五官端正,只是脸上脏污,穿着缝补过度的单衣短裤,脚上一双破了洞的草鞋,露出满是黑垢的脚拇趾。
文若善微笑问道:「有什麽事要问?」
那少年蹲下身来,将一本书递到文若善面前,是文若善带着打发时间的《郁离子》。少年指着书上第一句话,「郁离子之马,孳得駃??焉」,他指着「駃??」两字问:「这两个字怎麽念,什麽意思?」
文若善笑道:「你就是来问这个的?」
那少年点点头,问:「这书是你们的,你们应该看得懂吧?」
文若善笑道:「这两个字念『诀提』。这个词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骡,是马跟驴配出来的驮兽,另一个是千里马的名字。这里是说这小马是一匹千里马。整句的意思是郁离子家刚出生一匹马,大家都说是千里马。整段的意思是,郁离子家生了一匹马,大家都说是千里马,必须送给皇帝养,郁离子就送到朝廷去。太仆看了后说,这是匹好马,可惜不是在冀这个地方出生的,所以不能送到皇宫内养。」他在私塾当了几年先生,讲解自是熟练,把每句字意都解释得很清楚。
那少年「喔」了一声,问:「为什麽不是河北出生的马就不能养在皇宫里?皇宫又是什麽地方?」
文若善道:「皇宫是以前皇帝住的地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九大家掌门住的地方。至于为什麽不是河北的马就不能入宫,因为河北产好马,这马不是河北生的,就差了一截。」
「所以它到底是不是千里马?」少年问。
「是。」文若善回答,「只是它的出身限制了它,大家都觉得河北的马更好。其实这通篇讲的不是马,是人。」
少年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文若善问道:「你喜欢看书,认得字?」
少年点点头,道:「只是这里是土匪窝,没什麽书,我看得最多的就是《水浒》。」
「我那几本书你都可以看,不懂来问我。」文若善笑道,「我可能得在这住一段时间了。你多大年纪?」
「老大快来了,再不走要挨打了!」门外的守卫催促。
「十二,快十三了。」少年仓促回答,将书本收起,「我晚点再来。」
「你们是安徽来的吗?」谢孤白忽然发问。
那少年很是讶异,点点头,从窗户爬了出去。
「挺有意思的孩子。」文若善笑道。
少年走后不久,盗匪的首领就来,正是那个脖子下有疤的壮汉,叫吴金全。
「你们家人住哪?」他倒是开门见山,「我要赎金,你们能值多少?」
「甘肃,天水。」文若善也回答得很快,「换二百两,我家人拿得出手,超过了,父兄不会答应。」
「呸!」吴金全骂道,「你出门就带了七十两银票,没换个五百两谁信?」
「那是我全部积蓄。」文若善回答,「只会游山玩水的败家子能换到多少银两?多了,家人不会给。」
「五百两!」吴金全道,「少一文钱,都让你家人来领尸体!」说完打量起谢孤白,「这是你兄弟?」
文若善忙道:「是。我刚才说二百两,是我们兄弟两人的赎金。」
吴金全呸了一声,道:「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哪里像兄弟?罢,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一个五百两,两个一千两,写封家书,我派人去拿钱!」
谢孤白看着吴金全,竖起一根手指。吴金全不解,问道:「什麽意思?」
「一百两。」谢孤白道,「两个人,一百两,多了,你们拿不到。」
吴金全哈哈大笑,大吼一声:「吓唬谁啊!」他这一吼旨在威慑,震得文若善皱起眉头。
「就一百。」谢孤白道,「不会更多。」
「操娘的!」吴金全站起身,一把攒住谢孤白头发,谢孤白不会武功,被他从地上提起。吴金全道:「我先杀了你,留一个值五百两也停当!」
文若善大惊失色,忙抢上抓着吴金全胳膊劝道:「兄台,他不会武功,吃你一拳一脚都要重伤!」
吴金全又骂了声娘,一甩手,文若善「唉呦」一声摔倒在地,额头上撞出老大一个肿包。谢孤白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就问,一千两,你叫谁去拿?」
吴金全一愣。谢孤白缓缓推开他,低声道:「你把守卫遣走,你的麻烦,我帮你处理。」
「我有什麽麻烦!」吴金全更怒。谢孤白看着他道:「我帮你找个落地生根的法子,从此不用躲躲藏藏。」
「唔……」像是被看透心事似的,吴金全沉吟半晌,高声道,「黑头,瓦子,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巡山!」
那两名守卫应了一声就离去,吴金全道:「说吧!」
谢孤白扶起文若善,两人在地上坐下,又对吴金全道:「你也坐下。」
也许谢孤白的话触动了吴金全心事,此刻他坐得稍远些,似乎对两人有所忌惮。
「什麽落地生根的法?」吴金全道,「这里就是我的窝,早晚建成山寨,还需要什麽落地生根的法?」
谢孤白道:「你趁夜放走我们,我让朋友写封家书,说路上遇着土匪,钱财尽失,附上信物,你自己拿着家书到天水去,能拿一百两,加上从我们身上拿走的七十两,一百七十两,够你在任何地方落地生根。」
「操,就我一个人?我弟兄呢?」吴金全哈哈大笑,「叫我独吞?还以为你有什麽妙计呢,操,瞎鸡八毛胡说!」
「莫说我们拿不出一千两,就算有,你叫谁去拿?」谢孤白道,「一千两的银子,谁信得过,谁不独吞?你要自己去拿,那就是绑架,你得交人,你要押着我们去甘肃交人,还是等天水那边派人过来?」
吴金全一时语塞,竟答不出话来。
「你没法派人带我们过去。从这里往甘肃得经过华山崆峒两道关卡,你们人多,过边界很难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看着我们。华山可不比武当,你派去的人少,自己不跟去不放心,你跟去了,这帮兄弟在这里就没人照看,等你回来,就全死光了。」
谢孤白道:「你们杀了人,现在不只龙河帮,附近所有帮派都会找你们。他们披着地方门派的皮,骨子里跟你们一样是路匪,武当这地方的规矩你懂,你们要应付的不是龙河帮一伙人,而是那条小路上所有帮派。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们是强龙吗?」谢孤白问。
文若善对谢孤白这番说词当真佩服,简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不,这样说不准确,谢孤白并不是把死的说成活的,死的就是死的,会活,那是因为装死,又或者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武当路霸的规矩虽然可笑,但真正知道源由的人都晓得,那是血路染过的和平,从最早的沿路抢劫杀伤人命,到地盘争夺打打杀杀,最后计算利润,和平共存共御外敌,是流过不少血,死过不少人。因此,地方上的黑道们彼此互相关照,任何一个小帮派被攻击,其他人必然同气连枝。
吴金全这夥人杀了龙河帮的人,不只龙河帮,附近地界所有黑道都在找他们,要将他们铲除,这有许多理由。一来,当地多了一股势力,就得多分一份钱,自己那份就少了;二来,联合起来,自家的损伤少,毕竟踩盘子的不问点,谁家都可能遇着,你不帮人,到时也无人帮你;三来,宣告这地区的匪帮团结,不容外人欺侮。若没做到以上三点,道上的黑钱谁也赚不长久。
「你们从安徽来。我不知道你们为什麽来,总之,定然回不去。鄂西是襄阳帮地界,大小帮会都有襄阳帮倚仗,你们斗不过襄阳帮。安徽去不得,鄂西去不得,往北是少林,往南是丐帮,你们这样一批人带着我们怎麽过边关?。」谢孤白道,「就算让你拿到一千两,你们还能沿路回来?终究也是在甘肃散夥。就算你是首领,能分到一百七十两吗?」
文若善看出吴金全彻底动摇了。
「一百两,趁夜放我们离开。」谢孤白道,「这是你最高的利润。」
「操他娘的,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能说!」胡金全骂道,「你们有没有看过《龟子兵法》?」
「龟……」文若善一愣,「兄台说的该不会是……《孙子兵法》?」
「对,他娘的,操,是孙子不是龟孙子,我就记得跟龟有干系!操,这都记错!」那胡金全喃喃自语般骂了几句,问道,「看过没?快说啊!」
文若善不禁疑惑,点头道:「看过……」与此同时,谢孤白回了一句:「没有。」
胡金全怒问:「有还是没有?」
文若善与谢孤白面面相觑,谢孤白道:「我才学浅薄,没读过这本书。文公子见多识广,他说有,您找他。」
怎地找我?文若善瞠目结舌,他不信谢孤白没看过《孙子兵法》,可他还没弄清什麽状况,谢孤白就丢了个麻烦给他。
胡金全大喜过望,说道:「我终究带着一帮兄弟,拿了钱跑路不地道。再说了,我不是个良户,在哪落脚都有尴尬,还是武当呆着习惯。」
他瞪着一双三角眼,稀疏的眉毛向左右分成彻底的八字,「你会兵法,懂打仗,帮我打垮这些帮派,我不收你钱,还把七十两还给你!」他用粗哑的嗓子吐出坚定的字句,「我要在这落地生根!」
胡金全走了,文若善说这事要从长计议,把他先打发了。胡金全没招来守卫,只说道:「你们帮我,我当你们是客人,不看着你们。若想跑,得吃苦头。」
虽说如此,门还锁着,得爬窗户出去。文若善自不在意爬窗这回事,但也知道在这荒郊野岭,逃出去不容易。
「头还疼吗?」谢孤白问。
文若善揉着额头,磕破了皮,流了点血,似乎无大碍,于是道:「刚才还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没事。」
「事可多了,你惹的祸,自己解决。」谢孤白道,「让你卖弄。」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遮遮掩掩的习惯。」文若善道,「总之,你得帮忙。」
「你自己说看过《孙子兵法》的。」
「我没打过仗,纸上谈兵听过吗?」
「我也没打过。」谢孤白道。
「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