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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啪」的一声,这次终于把玉谷子打晕了。
他回过头,见杨衍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李景风脸一红,道:「我……我不知道,我没打晕过人……」
杨衍道:「你还跟他说谢呢……」
李景风道:「得人指点,当然要有礼貌……」说完忍俊不禁,不由得捧腹大笑,杨衍也跟着大笑起来。
一旁的明不详看着两人大笑,又见他们看来,嘴角微扬,似是表示自己也觉得好笑。两人笑了一阵,明不详问道:「这两人要怎麽处置?」
杨衍咬牙道:「杀了!」
李景风连忙摆手道:「不行!」
杨衍道:「他们若逃走,我们就要被抓了!你又不是明兄弟,他修行人不杀生,你在船上杀了这麽多盗匪,怎地这时手软了?」
李景风道:「船上与匪争斗,那是性命交关,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我。这两人只是路过,又不是想杀我们,也没为恶,就这样杀了,太没道理。」
杨衍与他相处几日,知他性格,只得道:「我来杀!」
李景风忙挡在他面前道:「不行,我不能让你杀!」
杨衍急道:「那怎麽办?」
李景风道:「把他们绑起来吧。」
明不详道:「这不是办法。」他看着李景风,接着道,「他们见了你,认得你,只要活着回武当,你就是放走杨兄弟的犯人,连着那颗太上回天七重丹被窃的事也要把你牵连在内。」
杨衍本就为此担心,也道:「李兄弟,他们不死,你得出事,少不了被武当通缉。师父抓着你,就算不杀你也会关你一辈子。我跟明兄弟算是被逮着了,你却是无辜的。」
李景风摇头道:「那也是我运气不好罢了。」
杨衍摇头叹息道:「你到底糊涂还是聪明,我都分不清了!」
李景风找不着绳索,剥了树皮将两人绑起,明不详吩咐搜身,李景风搜出许多药材,有些是炼丹用的,有些不是,还有一张驱秽百仙方的药方。
明不详见了药方,说道:「这是调理补气,解热毒的方子,甚是精妙,是国手所书。」
杨衍此时丹毒发作,正浸在水中受苦,李景风听了这话,问道:「这药方对你跟杨兄弟有用吗?」
明不详道:「对杨兄弟甚是有用,对我也能益气补身,助我早些恢复。」
李景风看向那两人,笑道:「他们不但带了药方,连药材也一并带来了!」
过没多久,玉成丶玉谷两人醒来,李景风一问之下,原来武当几位宿耆花了五百两向朱门殇弄来这方子,转头又向弟子兜售,一份十两,不但没亏,反倒赚了一大笔。玉成玉谷两人早想炼丹,只是苦于积蓄不足,两人向太师叔祖高平子赊了药方,学着转手卖给其他弟子,每份索要一两,偿还药方后还剩下七八两银子,便买了炼丹与这百仙方所需药材。他们没有炼丹器具,只得找闲置的宫庙,看里头是否有丹炉借用。
李景风刚与沈家兄妹分手,谢孤白在他行囊里塞了二十两银子,李景风折了银子给两人,说道:「这些药材我买下了。」拿了药材煎煮汤药给明不详与杨衍服用。
只是这样一来,李景风要照顾的人又多了两个。
※※※
沈玉倾一行人回到青城边界,见张青领着车队等着。沈未辰关心白大元伤势,下车便问:「白师叔还好吗?」
沈玉倾当日便被掳走,不知白大元伤势如何,也问道:「白师叔没事吧?」
张青低着头,难过道:「我们刚回边境,白师叔伤势加剧……已经……走了四天了。」
沈玉倾大吃一惊,忙问:「尸体呢?」
张青道:「大夥知道少主总要见白师叔一面,就停在车中。」
白大元是青城守卫中的宿耆,身份虽不高,但年资长,保护沈家兄妹多年,众人不敢随意火化。此时听他死了,沈未辰甚是难过,与沈玉倾走到车前,都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败味道。
沈家兄妹两人也不害怕,掀开车帘,只见一具尸体,肚子已经肿胀。沈未辰不避脏臭,走上前端详这位长辈,难过地喊了句:「白师叔……」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沈玉倾铁青着脸,华山当真欺人太甚!
只见朱门殇走上前,撬开白大元嘴巴观看。沈玉倾讶异道:「朱大夫这是做什麽?」
朱门殇沉吟半晌,道:「验尸。」
「杀他的是方敬酒,这不是众人亲眼所见?」沈玉倾问道。
「我说他不会死,他却死了,这也太不给我面子……」朱门殇眉头一挑,指着白大元口中道,「你们瞧,他舌头少了一小截!」
沈玉倾看去,只见白大元口中乌黑一团血迹,确实少了舌尖一小截,不禁纳闷问道:「怎麽回事?」
「或许是死时太疼,不小心咬着了。」朱门殇道,「总之我得查清楚是不是哪里没弄清,不然下次谁被那个嘴上长花柳的伤了,我都不知道怎麽救治。」
沈玉倾听他说得有理,于是道:「劳烦朱大夫了。」
沈未辰甚是伤心,又看了白大元尸体一眼,沈玉倾知她难过,拍拍她肩膀,拉着她离开。
朱门殇上了车,放下车帘,取出针来,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他娘的!」神情甚是愤恨。
※※※
也不知是朱门殇的药方有效,又或是易筋经有效,又或者丹毒终究将尽,过了几日,杨衍发作的时间变成四个时辰一次,每次仍近一刻钟,虽然发作时仍痛苦难当,比起之前已好了太多,何况四个时辰也足够睡一场好觉了。
至于明不详,他已能起身,只是脸色仍然苍白。
「这两人在武当有职事,失踪太久会有人起疑。」杨衍道,「别的师叔伯就算了,有人失踪也未必会查,行舟子师叔却是精细人,等他回来,这里就不安全了。」
李景风问道:「你们能下山吗?」
明不详道:「还行。」
杨衍道:「不行也得行。他们查上山来,我们可跑不掉。」
李景风点点头,道:「你们骑我的马下山。」
杨衍上山时所骑的马已逃走,只剩李景风那匹马。当下三人约好见面的客栈,李景风下午出发,离开武当山,杨衍与明不详入夜后再骑马下山,避开眼线。
至于那两名俘虏,杨衍道:「等我们走了,他们滚下山也好,爬下山也好,随便他们。」
李景风点头答应,到了中午,提了水壶便出发。
等入了夜,杨衍牵了马,准备与明不详下山。明不详忽道:「这两人回去,景风兄弟只怕要被武当通缉。」
杨衍听了这话,犹豫片刻,道:「我答应景风兄弟不害他们。」
明不详道:「我只是感叹景风兄弟是好人,却被连累。」
杨衍眉头一皱,过了会,咬牙道:「景风兄弟是好人,好人不能没好报!」
他捡起切药材所用的小刀,这还是玉成子两人带来的,走到玉成子面前道:「你在武当欺负我,我不怪你,但你若活着,势必连累我景风兄弟。」
玉成子和玉谷子知道杨衍要做什麽,不由得肝胆俱裂,不住挣扎欲逃。
杨衍怕身上沾了血会让李景风起疑,从后一脚踩住玉成子腰际,弯下腰,左手抬起他下巴,挥刀将他喉咙割断,又走到玉谷子身边,用同样方法杀了玉谷子,在水缸里洗了手,确认全身上下无血迹,这才与明不详一同上马,往山下奔去。
※※※
三人在客栈集合,李景风先定了房,一宿过后,三人重又聚首。
李景风道:「我要去嵩山,你们去哪?」
「嵩山?」明不详问,「你不是说要去衡山?」
李景风道:「我大哥要我去嵩山,说……有个口信要捎给朋友。」他想起谢孤白的交代,总不好把什麽事都跟明不详说清。
明不详细长的睫毛低垂,没有多问,只道:「你们学过易筋经的事,还望保密。」
李景风道:「我不会说出去。」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杨衍道,「我……明兄弟,你去哪?」
「我本要回少林,现在还是回少林。」明不详道。
「我跟你同行……方便吗?」杨衍试探着问。
明不详不置可否,杨衍只当他答应了,又道:「武当不宜久留,快走吧。」
当下三人又买了两匹马,正挑选时,几名江湖客经过,正自讨论着。
「你听着那消息没?」一人说着,「彭老丐的事。」
杨衍听着「彭老丐」三字,顿时留意起来。
「听说了。唉,大好英雄也过不了这一关!不过九十一岁,不亏了,喜丧啊。」
杨衍大吃一惊,冲向那几名江湖客,问道:「你……你们刚才说什麽?!」
他心情激荡,连话音都有些发颤。
「彭老丐几天前走了,武林上正传得沸沸扬扬呢!」
杨衍眼前一花,险些摔倒在地。
外传丶危墙之下
昆仑八十六年春三月
马车簸得厉害,这条路也不知多久没修整了。可这不是条小路,是条驰道。
「甘肃往昆仑宫的路都比这平整。」坐在马车内说话的是一名斯文书生,他摇着扇子,虽然汗流浃背,仍维持着优雅从容的自信。
驾车的书生脸上木无表情。酷热同样令他挥汗如雨,但他没有显露出烦躁的模样,尽力把车驾得平稳。
「怎麽不雇几个保镖?」坐在车厢里的书生问:「又不是没钱。」
「麻烦,还绑着手脚。」驾车的书生回答。
「这里可是武当,两个人这样走,合适吗?」车厢里的书生道,「君子不只不器,还得不立危墙之下。」
坐在车厢内的,正是刚离开甘肃的文若善,驾车的是谢孤白。
「我还以为离开甘肃后,会先往唐门或青城,结果我们直接穿过华山来了武当。」
「少林华山我都去过。」谢孤白回答,「我想去丐帮,然后转道衡山丶点苍。」
「你还没说你是怎麽去关外的。」文若善问,「难道你知道密道在哪?」
马车忽地停下,谢孤白下了车。
「怎麽了?」文若善讶异道,「我说错话了?」
谢孤白抬头看看天色,肯定地说:「未时了。」说着指指文若善的扇子,「这扇子我先帮你保管。」
换文若善驾车。谢孤白躲进马车里,摇着文若善的扇子,表情仍是木然。三月春末,该是宜人的天气,怎地热得跟六月天似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文若善问,「你怎麽出关的?」
「再大声点,咱俩一起被抓,牢里我慢慢跟你解释。」
「这里可是武当,谁理你?再说,路上还有……」文若善忽地闭了嘴,他看见两匹马跟在身后。过了鄂西襄阳帮辖区,地方上就不太平静了,武当政务废弛,治安败坏,文若善不禁留意起来。
路上还有少许驴车牛车经过。「总不至于在驰道上打劫吧?」文若善心想,「没这麽明目张胆的。」
过了会,又跟上两匹马,离前两骑有些距离,看着并不相干。
「走小道快些。」谢孤白道。
「小道上有路霸。」文若善说完,恍然大悟,急忙将马车转入小道。
就是有路霸才好,这些收了拦路财的小帮派是要保平安的,若是出了案子,岂不坏了自己的财路?
「一车百文,一人三十文。」设下路障的两名壮汉自称龙河帮,且不说龙河是哪处江流,举目望去,这条小路上连条水沟也没有。文若善付了钱,回头望去,那四匹马果然跟了上来,正停在远处,似在犹豫。
「快些走!」谢孤白道,「这条路上不止这个帮派才对。」
不用等谢孤白指示,文若善已驾马过了路障。
「不只驾车的,来武当,我们还需要几个保镖才是。」文若善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算立了,也得找个人撑着。」
「一般盗匪都是为了求财。」谢孤白道,「只要别遇着太过份的,钱是小事。」
「这话说得豪气,看来家里也是有的。」文若善忽地问道,「怎样才算是过份的?」
马车后方传来了冲撞声跟喊杀声,没多久那四匹马就追了上来,文若善根本来不及驾车逃跑。
「杀了当地人,算不算过份?」文若善苦笑。
※※※
「我们就这些银两,如数奉上。」文若善双手恭敬地交出银票,「这扇子是先祖遗物,小人的一点念想,望勿夺爱。」
为首的壮汉虎背熊腰,天气热,敞开衣襟,脖子下方有条六寸长的伤疤,想来当初伤得不轻。
那壮汉接过银票数了数:「七十两,原来还是个阔少,连个保镖也不请?」他看着银票,皱起眉头,「保通行的?」
保通行是甘肃最大的钱庄。钱财流通是大事,银两沉重,携带不便,九大家各自有知名钱庄,以便银两流通,发行银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