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惊,不知有什麽襄阳帮帮得上忙的地方?」
沈玉倾道:「俞帮主客气了。沈某谨代表青城,拜访武当玄虚掌门,还请俞帮主帮忙引荐。」
他是青城世子,拜访武当掌门送个名帖便是,何必俞继恩引荐?俞继恩想了想,问道:「沈公子要跟掌门说什麽?需要俞某转告吗?」
沈玉倾道:「明年三月便是昆仑共议,这几年诸葛副掌拜访过丐帮丶青城丶唐门丶崆峒,沈某心想,许是诸葛掌门有些心焦了。」
俞继恩皱眉问道:「什麽意思?」
沈玉倾道:「听说诸葛掌门有意与李掌门竞逐昆仑共议盟主之位。」
俞继恩道:「是听到些风声。」他是漕运帮主,于河道上的消息最是灵通,又道,「不过我们襄阳帮都是手下人,昆仑共议这等大事只管看着听着就是。」
沈玉倾道:「俞帮主太谦虚了,襄阳帮是武当之下第一帮派,每有大事,玄虚掌门也常仰赖俞帮主的意见。青城向来以『中道』立命,不偏不倚,在下希望莫生波澜才好,所以才来拜访帮主。」
俞继恩听懂他的意思,笑道:「除了年初时听闻李掌门拜访了少林外,没听说过李掌门有什麽行动,李掌门不急,沈公子倒替李掌门着急了?」
沈玉倾摇头道:「李掌门自然有动不得的理由。我也不是帮李掌门着急,即便李掌门真是化外之人,对盟主之位不屑一顾,在下也不能坐视。」
俞继恩问道:「这是为何?」
沈玉倾道:「假如点苍真用这种方式当上盟主,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往后几个十年是谁当盟主?」
俞继恩道:「不就是谁有本事,谁当盟主吗?」
沈玉倾道:「那以后九大家恐怕少不得要拼本事了。」
俞继恩听懂他的意思,喝了口茶,过了会才接着道:「沈公子深谋远虑,心系天下,着实不容易,只是襄阳帮人微言轻,帮不上忙。」
沈玉倾知道俞继恩不只是武林人,也是商人。他这「帮不上忙」不是客套话,而是想要坐地起价,当下也不说话,等他开口。
「对了,听说沈公子尚未娶亲,不知沈掌门是否有安排?」
沈玉倾一愣。来此之前,他设想过俞继恩可能开出的条件。襄阳帮掌握鄂西全靠漕运,他以为俞继恩会以长江中游以降的漕运作为条件,没想他竟问起这个……
俞继恩接着道:「俞某兢兢业业,多年积累,总算家业有成,拜武当庇护,襄阳帮顺风顺水,要说有什麽挂心不下的,就是年事已高,总想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小女净莲年方二十,正当妙龄,人说长幼有序,姐姐还没嫁,弟弟也不好先娶。知女莫若父,我在席上看女儿模样便猜着了七七八八,沈公子若不嫌弃,以后汉水河上也有青城一条道。」
沈玉倾道:「父母之命,在下婚事不能擅自做主,还要回禀父亲。」
俞继恩道:「这不难,只要沈公子应下,俞某必当备下厚礼,上青城求亲。小女性格温顺,平时被人服侍惯了,要是怠慢家事,沈公子找人帮着些,小女也不会介意。」
这话的意思是指俞净莲过门后不禁妾室,沈玉倾忙道:「哪有女方提亲之礼,万万不可。」
俞继恩道:「我襄阳帮的女儿嫁入青城是高攀,就算不合规矩,也要讨这门亲事。」接着又道,「襄阳帮守着鄂西,青城把守重庆关卡,两派比邻,互为唇齿,我们成了一家人,汉水下游跟整条长江不就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他这话说得在理,如果青城真与襄阳帮联姻,等于把住了两条大河漕运的命脉,于青城和襄阳帮都帮助甚大。甚且,襄阳帮还能藉此把势力延伸到鄂南,那对武当的影响力可直逼丐帮彭家丶少林嵩山,变相来说,武当既然不管事,这样的联姻无异于让青城的影响力进入鄂西。
沈玉倾尴尬道:「俞姑娘青春年少,谁人不爱,只是在下家教甚严,若擅自允亲,只怕家父责怪。」
俞继恩脸色一变:「沈公子是瞧不起俞家了?」
沈玉倾忙道:「绝无此事!」
俞继恩道:「既然如此,那请沈公子回禀沈掌门,若这门婚事成了,青城丶襄阳就是一家人,如有驱策,俞某无不应从。」
沈未辰见俞继恩语意坚决,似乎若不答应便不肯帮忙,难道真让哥哥为了衡山当盟主的事娶了他女儿?沈玉倾是义举,没这样牺牲的道理。但见沈玉倾仍在犹豫,深怕他就这样答应了,沈未辰不禁紧张起来。朱门殇见她紧张,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有办法救你哥。」
沈未辰心中一喜,忙问:「什麽办法?」
「我瞧他儿子看你的眼神贼溜溜的。你嫁他儿子,就能救你哥啦。」朱门殇嘻嘻笑道。
沈未辰本就心烦,听他调侃戏弄,伸脚压在朱门殇脚背上,稍稍用力。朱门殇脚背剧痛,忍不住「唉」了一声。众人听他喊叫,转头看他。朱门殇嘻嘻笑道:「没事,没事。」沈未辰却不松脚,用力更甚。她武功极高,朱门殇甩脱不开,估计脚背上已经一大片淤血,忙对谢孤白道:「你帮帮他?」谢孤白半闭着眼,好半天不说话。
沈玉倾犹豫良久,不知如何拒绝,沈未辰忙道:「俞帮主,婚事先不急!我们把正事办了再回青城提亲,让掌门做主,家兄才不会为难!」
俞继恩愠道:「难道我女儿的婚事就不是正事?」
沈未辰自觉失言,连忙道歉。俞继恩得理不饶人,又道:「沈公子考虑得怎样了?还是说青城势大,瞧不起我襄阳帮,觉得我女儿不配?」
朱门殇早疼得满头大汗,在谢孤白耳边哀求道:「再不帮忙,我的脚要断啦!」
谢孤白忽地问道:「俞帮主,听说今年汉水上不平静?」
俞继恩先是一愣,随即回道:「近来船匪猖獗,襄阳帮损失了些货物,但不伤元气。」
谢孤白道:「华山治下甚严,汉水怎能有这麽多大盗,一年之间劫了襄阳帮四条船?连货都没卸又急着再抢一条,幸好景风兄弟三人机智,这才保住了一条船。」
俞继恩笑道:「承了这三位兄弟人情,襄阳帮必然重酬重谢,不让三位弟兄白拼命一场。可这又与青城无关了,这三位领的也不是青城的侠名状吧?」
「抢襄阳帮的也不是船匪,而是华山。华山打什麽算盘?昆仑共议,我们不动,点苍不动,玄虚掌门依循往例自然拥护衡山,沈公子星夜前来,抢的不过是一个『快』字。」谢孤白缓缓道,「三天之内,严掌门必然来访。」
俞继恩讶异道:「那可不好!要是严掌门强娶我家净莲,襄阳帮怎敢得罪华山?」他故作慌乱道,「沈公子,若不及早定这门亲,只怕有变!」
他打什麽主意,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反挟华山来威逼沈玉倾了。只听谢孤白又道:「华山要有诚意,怎麽不直接来求亲,反倒劫船威逼?俞帮主帮了华山,却得罪了衡山,长江这条漕运襄阳帮还走得通吗?」
俞继恩脸色一变,说道:「华山虽小,也是九大家之一,帮了你这回,不也是得罪点苍华山?」
「我倒不知襄阳帮有船能到点苍,不知走的是哪条河道?」谢孤白道,「再说华山以威势逼迫襄阳帮,今日若从了他,那是示弱,一旦示弱,华山必然得寸进尺,如此一来,到底是襄阳帮得了华山庇护,还是华山吞了襄阳帮?」他拱手道,「还望俞帮主深思。」
俞继恩沉思良久,缓缓道:「近来我神思困顿,净莲吵着要看海,我这就派人收拾行李,晚些便动身吧。」这是两不相帮之意。
谢孤白道:「我倒有个主意,俞帮主不如来重庆走走?沈公子也久未与三峡帮的许帮主会面,不如一同聚聚。」
三峡帮是青城最大的漕运帮派,跟襄阳帮之间既有交情也有竞争。谢孤白这番话是递出联结鄂西重庆两大漕帮的敲门砖,又有沈玉倾在场协调,两帮联手,便能垄断长江上游的漕运,襄阳帮若真在汉水上有损失,大可弥补过来。
俞继恩沉思半晌,仍在犹豫。谢孤白又道:「襄阳帮在华山被针对,三峡帮在汉水上的买卖少,若是两帮感情好,便把旗号借给襄阳帮也是无妨。」
三峡帮打着青城的旗号,华山如果劫青城的船,青城便有追究的理由。武当虽大,却不管事,未必能如青城一般让华山忌惮。
俞继恩听了这话,立时眉开眼笑,道:「既然青城盛意拳拳,俞某必然拜访。这两日就先陪沈公子上武当吧。」
谢孤白摇头道:「不能再等,还请俞帮主即刻动身,我等随后再去。若慢了,只怕上山的路途又要耽搁。」
俞继恩道:「那俞某与杨兄弟先行一步,也好向掌门禀告商船遭劫之事。」
沈玉倾起身笑道:「有劳帮主了。」
众人再聊几句,俞继恩当即离去。朱门殇这才抱着脚不住喊疼,骂道:「臭丫头,我这脚要废了,你青城赔不起!」沈未辰笑道:「叫你调侃我!」又笑道,「还是谢先生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俞帮主。」
朱门殇道:「我这不是调侃,是不想断了你哥的姻缘,叫他恨我!」
沈玉倾笑道:「你就爱胡说,这才犯脚疼。」
「怎麽不跟他们一起上武当?」沈未辰问道,「不是更方便?」
沈玉倾道:「若是同行,武当就知道是说客,会怀疑襄阳帮收了什麽好处,反倒不利。襄阳帮毕竟只是帮派,不是九大家,行事还需有些顾忌。」
朱门殇道:「那我们几时走?」
沈玉倾道:「我们是带着车队来,行得慢,晚个一天出发便是。」
众人回到客房中庭,见杨衍正在等着,朱门殇上前打招呼,杨衍道:「俞帮主要我跟他一起回武当,你昨晚说的事,我会帮忙。」说着握紧朱门殇的手道,「朱大夫,你上武当时记得来找我。」
朱门殇点头:「当然。」
杨衍说完,看也不看沈玉倾众人,径自离去。
朱门殇叹了口气,李景风从客房里走出,问道:「杨兄弟走了吗?」
沈玉倾点点头,问:「若是不耽搁你行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武当?」
李景风忙道:「不耽搁,不耽搁!」
沈未辰歉然道:「鼻子好些了吗?」
朱门殇听了这话,「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李景风忙道:「没事,好多了!」朱门殇捧腹大笑,惹得李景风不好意思,只得道:「我先回房了,晚些再聊!」
朱门殇骂道:「回去哪啊?走走走,难得来襄阳,跟我出去走走!」说着一把拽住李景风衣袖。
谢孤白摇头道:「你俩单独出去,朱大夫转眼就卖了你。」
李景风听出意思,死赖着不动:「我不去妓院!」
朱门殇被看破心思,忙道:「谁说是妓院了?是去喝酒!走啦走啦!」
谢孤白道:「沈公子,帮帮景风吧。」
沈玉倾笑道:「景风别怕,我们一道,朱大夫欺负不了你。」
李景风问道:「你们也一道去吗?」
沈玉倾道:「宜昌是大城,总不能白来一趟。」又道,「大元师叔他们在别院客房,叫上他们一起吧。」他是青城世子,出门自然带了随从护卫,虽不如前往唐门时声势浩大,也有二十馀名保镖。
沈未辰拍手道:「是啊,一起去吧!」
朱门殇见人多,知道算盘落空,哼了一声道:「行呗,人多热闹!」
谢孤白摇头道:「我有些不舒服,不去了。」
沈玉倾关心问道:「怎麽了?」
朱门殇伸出手道:「让我把把脉。」
谢孤白道:「没事,就是有些头疼,你们去吧。」说完径自回房,竟连客套话也不说了。
沈玉倾虽觉古怪,但也不多追问,只道:「我们走吧,别妨碍谢先生歇息。」
李景风望向谢孤白背影。当初船上同行,他与小八感情最好,而今小八变成了谢孤白,不知为何两人反倒有些疏远起来。他想不通原因,听朱门殇催促,只得跟着众人离开。
※※※
谢孤白回到房里,向襄阳帮的下人要了一张琴。他是青城世子的客卿,俞继恩早有交代,待遇格外贵重,没多久就有人将琴奉上。
那是一张古琴,看纹理雕刻便知名贵,只是疏于保养,是富贵人家收藏来彰显气派的,并不实用。谢孤白定了弦,勉强将就,又点了一碗香膏,盘腿坐下。
只听他随手拨出,琴音乍响,圆润婉转。几声过后,琴声如泄,初时气象宏伟,庄严肃穆,如佛光普照,庄严中却又不时掺有一丝鬼气,宛如一缕幽魂在佛前徘徊。渐渐地,琴调转慢,琴音愈低,幽魂渐近,如泣如诉,哀惋动人,似诉生平冤屈,抑郁难平。怨至深处,琴音又变,如侠客肝胆,见不平而奋起,击天下以彰公义,之后琴音又转,蜿蜒曲折,如大江汇聚,却又各奔东西。猛地风云涌动,英雄豪杰天下逐鹿,铁骑银枪刀剑锵然,遍地狼烟之后,又听悲声呜咽,生灵涂炭,冤魂再聚鬼都,英雄埋土,怨魂难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