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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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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来毛巾,将他嘴巴塞住。
    江大道:「你一个人没法带他进城,我帮你吧。」
    朱门殇道:「恐有不便。」他知道江大身上有秘密,不想引人注意,抬着柴二进城,格外引人瞩目。
    江大叹口气道:「送佛送上西,这是我一个恩人说的。」说完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朱门殇与江大将柴二搬进城里,顿时引来围观。众人闻着柴二身上的恶臭,纷纷捏起口鼻走避,不敢靠近。
    他们本一路要往柴福药铺走去,早有人通报消息,柴乐同急忙赶到,问道:「你哪找到他的?」
    朱门殇道:「就在城外小径上,那里多的是芒草树皮,要有心,随便也寻得到。」
    柴乐同被他挤兑得不知该说什麽,于是道:「他身上有虫,柴家藏药多,有些不便,不如找间客栈安置下来,慢慢诊治。」
    可又有哪间客栈愿意收容这形状恐怖的病人?朱门殇问了几间,没人答应。朱门殇道:「既然没客栈收留,不得已,只得住回家里。」柴乐同只得出了重金,借了间空屋让柴二入住。
    「新衣服和被褥呢?」朱门殇进了空屋,不见人送杂物过来,只得请江大去柴府索讨。柴乐同真心不把柴二当兄弟,朱门殇说一样他给一样,到得后来,恼了朱门殇,拿起纸笔,写下:大木桶丶柴火丶乾净毛巾二十条。衣服三套,每日要来换。八角丶巴豆丶附子丶冬虫夏草丶川穹丶干蟾皮……
    他一连罗列了数十项药材,柴乐同看那药方,名贵药材虽有,一小半都是毒物,虽不乐意,但此事惊动了全城上下,他怕受非议,不得已只好派人送了去,足足有三大盒之多。
    朱门殇烧了热水,见柴二依然神智不清,也不解开绳索,与江大合力替他洗刷,洗出一摊摊污泥黑水,足足洗了三桶才干净。柴二身上处处脓疮,朱门殇捣药,江大不惧恶臭,细细洗刷,把疡都挤出后,朱门殇才替他上药。到了傍晚,江大顾念妻子,约好明日再来,先回家了。
    朱门殇为柴二把脉,见他脉像紊乱,诊不出个所以然来,想起江大说的症状,煮了一大锅粥喂食柴二。柴二也不挑食,来多少吃多少,直把五人份的粥都给吃完了,仍是意犹未尽,不停张嘴去咬朱门殇,朱门殇只得再将他嘴巴堵起。
    过了会,柴二神色稍复,忽地坐起身来,对朱门殇眼神示意,「呜呜」了几声。朱门殇见他清醒,又将他嘴里破布取下。
    「你为什麽要救我?」柴二问道,「大家都说我没救了,你白费功夫。」
    「是你哥让我救你的。」朱门殇道,「他想救你。」
    「他想害我!那狗娘养的,是他下的毒!」柴二大吼道。
    「不是毒,是虫,你吃了奇怪的虫。我没见过这种虫,你哥更不可能见过。」
    「是蛊,他对我下蛊!」柴二道,「他不想我花他的钱,派人对我下蛊!」
    「要有这麽好的玩意,九大家早抢破头了,不会用在你身上,浪费。」朱门殇道。
    「那为什麽整个太平镇只有我一个人生病?」柴二道,「大家都吃一样的东西,为什麽只有我得了病?」
    「你没吃过奇怪的东西?河鲜?海鲜?就你吃过的?」
    「没!」柴二答得斩钉截铁,「太平镇不是什麽大镇,昂贵的参鲍翅蟹是有,还能吃什麽新奇东西?」又不屑道,「有什麽好说,定是那狗娘养的下毒!」
    「那是你哥,他是狗娘养的,你又是谁养的?」朱门殇骂道,「你救过我,我定会救你。」
    「我救过你?」柴二眼中有些茫然,又想了想,「我背你去烙饼家?」
    朱门殇点点头。
    「我记得那户有个很标致的媳妇。」柴二道,「是个好人家,等我病好了,得好好酬谢他们。」他说着说着,眼神又开始迷茫起来,忽地又发出尖叫,满地打滚。朱门殇知道他又发作,把他嘴巴塞住,径自去睡了。
    到了第二天卯时,柴二突然大声哀嚎,不停扭动,朱门殇被他惊醒,忙起身察看。只见柴二满口流涎,不停乾呕,忽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嘴角隐隐有东西蠕动。朱门殇忙将他嘴里塞的布条取出,只见一小撮赤头白身的小虫不停蠕动,每条有灯芯粗细,一节小指头长。朱门殇知道他被呕吐物堵住气管,此刻已没了呼吸,忙将他口中异虫清除,伸手挖他喉门催吐。柴二乾呕几下,仍没醒来,朱门殇忙将他立起,从后环抱,握拳抵腰,用力向上掀了几下,柴二呕了几下,仍不见效。
    若让他这样死去,岂不白费功夫?朱门殇将柴二放平,捏着他鼻子,以口对口,用力将他喉中异物吸出。须知如此做法,若怪虫侵入朱门殇口中,朱门殇也要染病。
    此时顾不得这麽多,朱门殇吸了几口,突然一股黏稠物随着一吸到了口中,朱门殇忙转头乾呕,吐出了一团稀糊,当中隐隐有几条虫爬动。异物一清,柴二大声咳嗽,恢复呼吸,朱门殇顾不上他,忙去漱口催吐,只怕自己也被寄生。呕了半天,看不出什麽,朱门殇惊疑不定,不知到底如何。
    再看那柴二,呼吸通畅,仍是目露凶光的模样,直像是要把朱门殇给吃了似的。
    朱门殇将那团小虫拾起,放入碗中观察。这是没见过的虫类,也不知哪来的,只是现在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吃进了这虫。他转头看看柴二,懊悔自己竟如此大意,忘了他卯时吐虫的病症。
    他把那些小虫分在八个小碗里,又拿了附子丶班蝥丶巴豆霜等几项毒物熬煮测试,想看哪种对症。过了会,几个碗中的怪虫纷纷僵毙,其中尤以附子最快。朱门殇知道附子最毒,用量务需小心,煮了一碗附子为主的药喝下,心中默祷,就望那些虫子别在自己体内落地生根。
    他再看柴二状况,只见昨日下午刚清理过的创口不到一日竟又生疡,朱门殇皱起眉头,这病可不好治。
    到了早上,江大过来帮忙,他见朱门殇脸色不好,问道:「怎麽了?」
    此刻朱门殇腹痛如绞,也不知是附子汤的作用还是异虫作怪,只是淡淡道:「没什麽。」
    江大看柴二的伤口又生疡,甚是讶异,对朱门殇说道:「这病实在难缠,你真有办法医治?」
    朱门殇沉吟道:「我也不知,但应该可行。」
    朱门殇以附子等毒物熬了一碗药汤,之后同副药渣又加了些缓解毒素的药材,再煮二煎。等柴二清醒,朱门殇在木桶下堆了柴火,嘱咐他进入桶中,先煮了开水,混了一煎的汤药跟冷水倒入,又取了大量的桂圆,剥去外壳堆着当柴火,果肉都丢入汤药中,点了火慢慢加温,阵阵甜药香自木桶中冒出。朱门殇笑道:「要是煮滚了,真是一锅好人肉,可惜没人要吃。」
    江大只听得汗毛直竖,不知哪里好笑。
    泡在汤药中,柴二初时神智还清醒,不久便开始全身扭动抽搐,像是正遭受极大痛苦般,再过会,开始不停惨叫哀嚎,不断挣扎,要不是全身被绑,马上便要站起身来。朱门殇忙喊道:「按住他,别让他打翻木桶!」
    他与江大两人联手,方把柴二按在药汤中。泡了半个时辰后,柴二哀嚎渐止,水面上浮起一条条细小怪虫,正如他口中吐出那些一般。一开始几条,后来几十条,再后来几百条,足足在药汤上浮了一大片红白相间,像是煮了碗蟹黄蛋花汤似的,江大看得几欲作呕。
    朱门殇见柴二逐渐安静,只是神智不清,急忙抢到桌边,拿起第二煎的汤药,捏住柴二的口鼻灌了下去。
    药汤一下肚,柴二又全身打起颤来,狂喊乱叫,拼命挣扎,要把头埋入汤药中。朱门殇抓住他头,向后一拉,对着江大叫道:「别让他进水,会溺死!」
    江大抓住柴二脖子,朱门殇又叫:「抓他后颈,你会掐死他!」江大一手扣住柴二后颈,一手压住柴二肩膀,朱门殇也一手按着柴二肩膀。未几,柴二喉头抽动,像是呕吐,又吐不出什麽东西,只不停咳嗽,痛苦不堪。
    朱门殇察觉异状,示意江大小心,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掰开他嘴巴,往他口中看去。只见一条从未见过的绿头硬节巨虫,头似蜈蚣,从柴二喉底缓缓爬出,只比小指头细些,长度却不可辨。
    「肏他娘的屄,这都毒不死这怪物!」朱门殇暗骂。
    那虫到了喉咙处,却不爬出,只在深处徘徊。它左摇右晃,像在探视,与朱门殇对上「眼」,立时一顿。
    朱门殇自然知道这虫没有眼睛,只是这虫停住的这一瞬间,真像是僵持对视一般。
    朱门殇没有错过这一瞬,他左手扳住柴二嘴巴,右手一翻,尺半长针在手,向那虫戳去,要把它硬挑出来。那怪虫似是察觉危险,猛地一缩,朱门殇这迅雷一击竟然落空,只差半分便要刺穿柴二喉咙,忙缩回针。
    柴二突然惨叫一声,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扭动身体,将一桶药浴打翻,顿时遍地虫尸,触目惊心。
    朱门殇见他还在地上扭动,疾取金针,在他身上不停插针,直插到第三十七下,柴二方才安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总算告一段落,接着是收拾遍地虫尸,朱门殇还好,事后,江大把晚饭都给吐了出来。
    朱门殇把虫尸扫成一大桶,引来围观群众啧啧称奇,却无人敢靠近。朱门殇又仔细检查,确定无遗漏后,找了木柴,把这些虫尸通通烧了。
    此时柴二用力过度,绳索在他身上磨出道道血痕,浑身是伤,血流不止。江大担心道:「不会有事吧?」
    朱门殇淡淡道:「比起那条虫,这些外伤算小事。」
    柴二一直昏迷到寅时方才醒来。他抬起头,有些茫然,过了会,只觉神智从未如此清醒。
    朱门殇问道:「现在你感觉如何?」
    柴二道:「好极了,简直太好了!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朱门殇点点头,喂他吃粥,柴二只喝了小半碗便说没胃口,眼中红丝也有退去的迹象。
    柴二休息了一个多时辰,没再陷入神智疯狂的状况,朱门殇这才帮他松绑。只是他被勒得久了,气血不顺,全身疼痛自是难免,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治好了?」江大问道。
    「没。」朱门殇皱起眉头道,「母虫还在他体内。母虫不除,子虫不净。」
    只是这母虫如何能除?用同样的手法再试一次只怕也逼不出母虫。朱门殇左思右想,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柴员外有请朱大夫。
    朱门殇扬了扬眉毛,前往柴府。
    「坐!」柴乐同请了朱门殇上座,道,「听说先生妙手回春,这手以毒攻毒果然巧妙,逼出了舍弟身上上千条毒虫。」
    柴乐同手一挥,一名仆人上前,双手奉上一盘银子,朱门殇目测了下,约摸有一百两左右。
    朱门殇道:「还没根除,不敢居功。」
    柴乐同道:「舍弟身上这虫是怎麽也驱不乾净的,你道为何?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毒虫。」
    「他毕竟是你弟弟。」朱门殇道,「你忍心见他受苦?」
    柴乐同冷笑道:「这病全太平镇丶全安徽丶全武当境内都没见过,就他一个人得了这怪病,这是天谴,天要这个好吃懒做忤逆父母的不孝子,不丶得丶好丶死!」柴乐同说到后来,怒目圆睁,显是十分气愤。
    朱门殇道:「你们兄弟到底哪来这般深仇大恨?」
    柴乐同道:「这小子打小不学好,不读书,不工作,就知道吃喝玩乐,天道岂有如此?就算乞丐也得沿门托钵,也得叫爹喊娘。凭什麽?凭他是柴家的儿子,他就能坐享其成?柴某人这辈子兢兢业业,就为养他这个废物?他若不是我弟,我第一个灭了他!」
    朱门殇道:「好吃懒做者所在多有,你能灭得完?富家公子风花雪月,花费更巨大。我听闻令弟的风评,虽然不好,但也无恶行,就是个懒字而已。」
    柴乐同道:「懒就该死,没听过天道酬勤?他有违天道,是天要灭他。他不仅好吃懒做,连对我这个供他吃穿的哥哥和生他养他的父母也无尊敬之意,张口喝来,闭口喝去,倒像是我们欠他的。我们柴家不欠他!」
    朱门殇默然无语,只是听着。
    柴乐同道:「这一百两银子请大夫收下,就当是伤了你名誉的赔礼。舍弟的病你就别管了,让他去。吃芒草啃树皮,几个月也没饿死他,那是他命大。」
    朱门殇道:「有的兄弟是上辈子恩重,今生偿还,看来你们兄弟当真是上辈子冤孽纠缠,今生报仇。」
    柴乐同冷笑道:「这叫名为手足,仇深似海。」
    朱门殇起身道:「你弟救过我性命,你跟他结怨,我跟他结恩,这钱我收不了。」
    柴乐同冷笑道:「那医治舍弟的药物柴福药铺也不供给,你要上哪买,请自便。」
    朱门殇供手道:「请了。」
    朱门殇回到小屋,把事情始末告知江大。江大问道:「没有药,怎麽医治柴二少爷?」
    朱门殇道:「医治一次极耗成本,若等母虫又产子虫,他又要旧疾复发。更何况原本的法子也不能根治,得下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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