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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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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
    江大问:「什麽药?」
    朱门殇道:「现在连桂圆都没,还问什麽药……」
    江大道:「那怎麽办?」
    朱门殇道:「与柴二公子商量商量。」
    「你要我别回柴家?」柴二此时已恢复神智,身上创口也不再长疡,怒道,「他凭什麽?」
    朱门殇道:「你现在回去跟他分家,柴家药铺还有你的份,拿来救你还有敷余,省一点,也够你活下半辈子。」
    「省他娘!」柴二怒骂,「我也不是风花雪月奢侈无度的人,我是爱吃喝,懒散,可他又怎样?周施药物,动辄百两银子,就博他一个善名,我拿个二两银子吃饭喝酒,他就说我奢侈浪费,日夜念叨。爹娘留下来的祖产不是他一个人的!」
    「分家,各过各的,他要周济谁是他的事,你要吃多少是你的事。」
    「呸,我偏不!别人的兄弟是亲如手足,我这哥哥算什麽?狗屎,都他娘的狗屎!我就赖定他,我就不要他好过,我就要拿他银子去吃喝玩乐,逛窑子赌银钱,让他日日看着帐本肉痛心疼!瞧他不好过,我就乐意了!」
    「两兄弟,有必要吗?」江大劝道,「你这病好不容易好些,不趁这时根治了,怎办?」
    朱门殇淡淡道:「你下回复发,啃草皮,吃芒草,你哥瞧着可开心了。」
    这话果然打动了柴二,柴二不由得一愣。朱门殇又道:「我实话说了吧,你这病眼下无药可医。我不知你几时会复发,就想你拿了钱,好好过段安乐日子,下次病发时我若还在,替你续命,我若不在,你也认命。你都要死了,还坑了一笔,不是让你哥更不痛快?」
    柴二听了这话,黯然道:「我再想想。」
    朱门殇点点头,走到屋外,江大看了柴二一眼,跟了出去。
    到了屋外,江大问道:「柴二公子真的没救?」
    朱门殇点点头,道:「药方或有,却无药物。」
    江大问:「需要什麽药?」
    朱门殇道:「我以毒攻毒,这方法虽然对了,可是那母虫太过顽强,我药性已下得猛烈,如再更毒,只怕柴二公子承受不起。再说,剧毒之物,母虫未必肯服用,如果柴二公子身体康健,或许我会拼着剖肚取虫,但眼下不行。」
    「何不等柴二公子好些,养得康健了再来取虫?」江大问。
    「等柴二公子恢复了,那母虫又不知产下多少子虫,到时柴二公子康健,那些毒虫也康健。」朱门殇道,「这法子不行。」
    江大问:「到底需要什麽药?」
    「彩癞巴子。」朱门殇回答。
    「彩癞巴子?这是什麽?」江大问道。
    「癞巴子是风乾的虾蟆,彩癞巴子便是彩色的虾蟆。传闻千里之外有一片密林,高树参天,几不见日,当中有不少奇兽异虫,有一种虾蟆七彩斑斓,只有拇指大小,却是剧毒无比,凡人只要舔上一口,即刻毒发身亡,用这种七彩虾蟆制作出的癞巴子就叫彩癞巴子。这种药物百金难求,听说唐门有收藏,用以制作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要向他们索讨却是困难。」
    江大若有所思,说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奇药。」他沉思半晌,正琢磨一道难题似的。朱门殇问他想什麽,他只说道:「我想,柴二公子如此怪病都医好了九成,只差一成,功亏一篑,未免可惜。」
    朱门殇道:「只这一成便是痊愈与否,也是生死界线,只一成,却是差得远了。」说罢叹了口气,骂道,「娘的,没见过这麽苦大仇深的兄弟!」
    江大道:「我先回去,明日若有消息,再来通知你。」
    朱门殇心想:「什麽消息?」还未细问,江大已远去。
    第二天一早,朱门殇起床,检查了柴二公子状况。柴二饮食正常,身上创口渐渐愈合,跟个没事人似的。
    朱门殇见他无异状,只觉感慨,亦复懊恼。
    到了辰时,江大又来,他把朱门殇拉到一旁道:「朱大夫,你要的药或许有着落。」
    朱门殇讶异道:「在哪?」
    江大想了想,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只道:「朱大夫,相信你也瞧出来了,小的身上有些事,不想与人说。」
    朱门殇点点头,道:「你是好人,你若不说,我便不问。」
    江大道:「我与贱内自幼情投意合,几经波折方在一起,她……吃了不少苦。我本事不高,一点微末功夫,当保镖护院也不够格,只想务农为生。几年前贱内跟了我,当中有些波折,也有奇遇,认识了一群不该认识的人,得他们相助,才有了今天的日子。」
    朱门殇点点头,道:「那群不该认识的人想必来头不小。」
    江大道:「你若知道多了,反倒不好。我们夫妻寻思,柴二公子这事闹得不小,以后势必传开,我们夫妻也暴露了行迹,必须早日走避为上,太平镇是待不下去了。」
    朱门殇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江大摇摇头道:「你帮内人调理的药方十分有效,净儿身体也越来越好。你是神医,能救人是本事,我也觉得柴二公子若没救回来,当真可惜。我与内人今日便走,三天后子时,你来我旧居,会有人与你接头,他开的条件你需深思,切莫轻易答允,若觉得值得,柴二公子或许有救。」
    朱门殇道:「今晚就走,是不是太快了?」
    江大道:「怕夜长梦多。」
    朱门殇黯然道:「有其他要交办的吗?」
    江大想了想,说道:「你若路经山东,遇着一个叫萧情故的人,跟他说,江大怕事,先回武当去了,这样讲他便知道如何找我。」
    朱门殇点点头道:「我记得了,你且保重。」说着又取出十几两银票给江大。江大要推却,朱门殇说道:「你救我性命,我却连累你搬家,这趟花费不少,你不是宽裕的人,孩子要顾,嫂子也要调养,这钱买药,至少能让你妻子延命十年,你推拒不得。」
    江大听他说得有理,就收下了。两人告别,江大径自离去,朱门殇又回到房中。
    柴二公子问道:「江大哥跟你说了什麽?」
    朱门殇道:「他说你有救了。」
    柴二公子听了这话,登时脸现喜色。
    三天后的子时,朱门殇依约前往江大旧居,小屋里一片漆黑,果然人去楼空。朱门殇正要推门入内,却听里头一个声音道:「别进来,在外头等着。」
    朱门殇等在外头,问道:「我要的东西有吗?」
    里头那人说道:「彩癞巴子,有。」
    朱门殇听这声音,约摸四五十岁,甚是浑厚,是个高手,于是问道:「多少钱?」
    屋里那人说道:「不用钱,就一件事。」
    朱门殇问道:「什麽事?」
    屋里那人说道:「眼下不知道。」
    「不知道,答应不了。」朱门殇道,「说不定是我不愿办,或者办不了的事。」
    「医人总是行的。」屋里那人说道,「我听说了你的医术,像你这种人,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朱门殇道:「医人我行,可若医不好呢?」
    那人道:「那只好用命赔了。」
    朱门殇道:「我可医不好死人。」
    那人道:「不会让你医治死人。你答应吗?」
    朱门殇道:「行,就帮你医一个人。彩癞巴子在哪?」
    那人道:「就在你脚边,拿了去吧。」
    朱门殇低头,果然看到一个小盒子,他打开来,一只拇指大小的七彩蟾蜍干就在眼前。
    柴乐同拒绝提供任何药物,除非柴二肯跟他分家。
    「要医病,用你自己的钱去。」柴乐同冷冷道。
    医治这病所需的药材多且珍贵,非朱门殇所能负担,柴二无钱,便无法医治。两兄弟吵了几天,柴乐同就是不出药,柴二无可奈何,却也不肯分家。
    「死了,什麽都没有,你真要啃树皮吃芒草过下半辈子?」朱门殇道,「你要蠢成这样,我马上就离开太平镇。」
    柴二一咬牙,答应了。
    柴乐同知道他急于医治,多方苛扣,巧立名目,一大份家产,柴二连三成也分不着。怪的是,柴二竟然忍了,他既不争,也不吵,柴乐同分他什麽,他就收什麽。
    家产分完后,柴二拿钱购买药物,柴乐同又抬高药价,这一花费,家产又所剩无几。柴二咬牙切齿,忿恨不已。
    朱门殇叹了口气,暗骂了几句脏话,只觉得兄弟做成这样,便是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他又想起师兄罗晓,罗晓虽为他家带来大祸,那几年确实待他如亲弟。
    亲兄弟,怎会弄得如此?
    柴二买来药物,朱门殇又如法炮制。有了上回经验,他用药更为精确,内外熬煮。柴二泡在药汤中,里头又浮起几十条子虫,可见这十几天来,那母虫又生了不少。
    煎熬到时,朱门殇从锦盒中取出彩癞巴子。柴二家里是开药行的,癞巴子见多了,却没见过这种的,啧啧称奇。
    朱门殇道:「这彩癞巴子是剧毒,却也是药,你先中毒,后解毒,那母虫吃了却要致命,你的病就好了。」
    柴二点点头,朱门殇将彩癞巴子配温水让柴二服下。过了会,柴二只觉胃里翻腾如搅,痛不可抑,朱门殇要他张大嘴别乱动,柴二疼得全身抽搐,知道机会仅此一次,绝不能有失,仍忍着张大了嘴。
    未几,柴二觉得喉头有异物钻动,又咳又吐,却又咳不出吐不出,只觉得呼吸不顺,只能强忍着张大嘴巴。
    「来了。」朱门殇左手掐住柴二下颚,那母虫不停扭动,从喉头深处挣扎着爬出,状甚虚弱。朱门殇觑准时机,一针刺出,贯穿了母虫,将它缓缓拉出。
    柴二张大了嘴,觉得肚中有物自喉头蜿蜒而出。朱门殇小心翼翼,就怕弄断了母虫,下半截又掉回肚里。那虫只比小指头细些,直拉出了一尺长,朱门殇抛了针,双手握住虫身,一点一点拉出……拉出……
    两尺……三尺……四尺……
    这虫长得出人意料,朱门殇不禁讶异。
    五尺……六尺……
    柴二忽觉喉咙一松,呕了出来。
    朱门殇大喊一声:「成了!」
    再细看那母虫,竟有八尺来长!这样的庞然巨物,到底怎麽躲在肚子里头的?
    朱门殇呼了一口气道:「这种怪虫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后应也难见着,留着当纪念了。」
    柴二道:「多谢大夫,大夫医术当真天下无双!」
    朱门殇道:「别急,还得替你解毒,要不你死得比虫还快。」
    此后一切顺利,过了五六天,柴二终于痊愈。他给了朱门殇一些银两,虽不多,聊充诊金。
    朱门殇不打算在太平镇呆下去,这里怪事太多。那小屋中的人,他隐约猜得到身份,那是九大家最深恶痛绝的存在。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今后我不欠你。」朱门殇对柴二道,「你家产已尽,今后有什麽打算?」
    柴二道:「原本怎麽打算,今后就怎麽打算,恩公不用在意。」他笑得淡然,倒似看破了般。
    朱门殇拍拍他肩膀,说道:「钱财身外物,肯挣就有。」
    柴二仍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当天,朱门殇回到客栈,打包行李,准备离开。到了夜里,朱门殇正要找间妓院取乐,慰劳这段时间的辛苦,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柴府出事啦!」
    朱门殇闻言大惊,抢上前去,只见柴家家丁正把柴二公子五花大绑,押送门派,柴乐同的夫人跟在后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破口大骂。
    柴二虽然被绑,兀自哈哈大笑道:「有钱又怎样,我活得比你久!大哥,我活得比你久!还会活得好!哈哈,哈哈哈哈……」
    朱门殇一问之下,才知柴二去找柴乐同理论,要把少分的那份拿回,柴乐同冷嘲热讽,就是不肯答应。柴二掏出怀中预备的尖刀,就这样一刀一刀,捅死了柴乐同。
    朱门殇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想起了父亲与师父说过的话。
    「治病,得往心里头去。」
    可这世间,难治的心病多了……
    他收拾行囊,连夜离开了太平镇。
    还是去江苏吧,好久没看海了,那里天宽地阔,可舒心了。
    </bod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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