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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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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接近,一名方面阔耳的粗壮男子走到床前,问道:「你怎样了?」
    朱门殇动了动身体,仍是酸痛,只是背上好些了,忙道:「水,给我水!要整桶,我中毒了!」
    那人应了一声,连忙离去,过了会,打了整整一桶水来。朱门殇仰头喝下,喝到腹胀如鼓几欲呕吐才停下。
    「舒服!」喝了这一大桶冷水,朱门殇精神稍复,这才发觉手腕上缠着布带,肩膀与后背有温热感。他伸手一摸,发现贴上了膏药,问道:「是你帮我上的药?」
    那方面男子说道:「你是大夫吧?我见你行囊里有药膏,就顺手帮你贴上了。」
    朱门殇点点头,问道:「在下朱门殇,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我姓江,你叫我江大就好。」江大说完,又回头喊道,「娘子,准备点吃的!」房间外应了娇滴滴的一声「是」。
    朱门殇道了谢,撕下肩膀上的膏药,从伤口中挤出一点血来,嗅了嗅。
    江大说道:「我帮你把毒血挤了出来。只是你中毒后行走,毒素散入血中,只怕有害。」
    朱门殇「喔」了一声,讶异问道:「你是江湖人?」
    江大道:「以前学过一点武,知道点江湖事,不顶用。」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显是有所保留,但对方既然救了自己性命,朱门殇也不好多问,只道:「这毒我应当能解,只是药囊中药材不齐全,得请江兄帮我买些。」
    江大道:「这有什麽问题,大夫把药方备下便是。」
    朱门殇道:「你帮我买些田七丶牡丹皮丶金银花丶夏枯草,这四样便行。」一并交待了分量。
    江大记下,江妻抱着婴儿走入道:「净儿老是哭,你且帮我哄会,我去弄点吃的给客人。」
    只见这女子三十多岁模样,相貌清秀,颇有姿色,只是有些消瘦,外貌上与江大颇不般配。又想江大学过武,又有隐瞒,想来也是有故事的,朱门殇便不多问。
    江大接过婴孩,不住逗弄,那婴儿只是啼哭,急得江大手足无措。朱门殇道:「孩子抱来给我瞧瞧。」
    江大一愣,不知朱门殇想做什麽。朱门殇又道:「婴儿啼哭,可能是不舒服,让我看看。」
    江大把婴儿抱给朱门殇看,朱门殇看那婴儿,约六个月大小,脸色蜡黄,想了想,问道:「有没有没洗的尿布?给我看看。」
    江大出去一问,江妻连忙取了来,朱门殇见上面沾着稀屎,伸手指沾了点,放在嘴边舔了一口,又喝水漱口,打量着江大夫妻。江大夫妻见朱门殇神色严肃,甚是紧张。
    朱门殇问道:「嫂夫人,方便把个脉吗?」
    江大问道:「为何?」
    朱门殇道:「没事,我看嫂夫人清瘦,怕是体质的缘故。」
    江妻道:「好。」便把手腕伸出。朱门殇把定之后,心中有数,却又更疑惑起来,嘱咐江大将药囊取来,取出一小搓药草,揉成一小团塞在婴孩鼻孔里,又伸手在他人中轻轻揉了几下,那婴孩果然不哭了。
    江大抱过孩子,忧心问道:「这孩子怎麽了?」
    朱门殇道:「这孩子肠气郁塞,幸好不严重。只是他年纪小,不便下针,我开个药方给你,你买药时一并买了。」他又开了十几样药材,从行囊里掏出银子道,「这药方有几样贵重的,一并算我帐上。」
    江大接过银子,掂了掂,道:「这银子多了。」
    朱门殇道:「一点银两,聊表感谢之意。」
    江大连忙推辞,朱门殇只道:「你莫推辞,你孩子要调养身体,不留些银子买药不方便,就当是给孩子的红包。」
    江大只得道谢收下,朱门殇又道:「趁着药房未关,趁早去买吧。」
    江大出门后,江妻哄了小孩睡着,拿着两张烙饼进来:「家里没什麽好招待的,只有这两张饼,客人莫怪。」
    朱门殇接过饼,忽然问道:「嫂子常受伤吗?」
    江妻一愣,问道:「朱大夫为何这样问?」
    「孩儿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朱门殇道,「夫人小产过吧?母胎久伤,淤血不散,伤了孕器,坏了根本。」
    江妻吃了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回话,朱门殇见她神色,又肯定几分,只道:「你们夫妻救我性命,家事我本不便置喙,只是长此以往,只怕难再受孕,对你身体也有影响。」
    江妻低垂眼睑,道:「大夫误会了,外子待我很好,我这是老家带来的毛病。大夫若不信,可以询问外子,不用顾忌。」
    朱门殇将信将疑,只道:「我让尊夫买的药中有专门替夫人准备的调理药材,我开副药方给你,按着吃,半年后身体便可大愈。」
    他把缠在手上的布条取下,下头是昨晚那人咬的齿印,深入肉中,若不料理,只怕要留下痕迹。朱门殇取出消肌生肤膏抹上,又重新包起。
    到了黄昏时分,江大带着药回来,还买了一只鸡为朱门殇补身。朱门殇见江大对妻子呵护备至,感情甚笃,不由得信了江妻的话。到了晚上,朱门殇问起江妻旧伤,江大只是敷衍几句,绝口不提过往,说到为夫人准备的调理药方,江大却是眉开眼笑,感恩不已。
    朱门殇道:「我只会医术,你救我性命,这尚不能报你恩情于万一。」
    就这样将息几天,朱门殇内外毒伤渐渐痊愈,起立坐卧如常。这日,江大出门干活,朱门殇听见有人敲门,又听见江妻开门的声音。只听她对着某人说道:「慢点吃。」随即又听到关门声,朱门殇正觉得好奇,突然见着小屋窗外,一双血红眼睛正朝里窥视。
    那眼神朱门殇认得,连忙上前,对方受了惊吓,转身就跑。朱门殇冲到屋外,开门欲追,已不见对方身影,想是跑到了僻静小路上。
    江妻讶异问起,朱门殇问道:「方才那人是谁?」
    江妻道:「是附近的乞丐,一身疡疮,时疯时正常。」
    朱门殇道:「他救过我,我想帮他,到哪可以找着他?」
    江妻道:「他偶而会来找我乞食,朱大夫不如等外子回来商议。」
    待到晚上,江大忙完农活回来,朱门殇又提起那人,江大这才说起柴家的故事。
    原来那乞丐姓柴,名乐进,是太平镇最大的药铺柴福药铺的二公子。据说早些年柴二公子是个不学无术好吃懒作的无赖,柴父屡教不听,竟忧心成疾,七八年前便被他气死。柴父死后,柴家的产业尽数落到长子柴乐同身上。柴乐同与他弟弟大相径庭,是个勤奋苦干精打细算的人,不过几年光景,又把柴家的产业翻了一番。柴二公子也不分家产,净日里伸手张嘴都是要钱讨吃,活得似个蛀米的麦甲,吃完一颗又一颗。
    他们兄弟本就不和,柴乐同自然不满,嚷着要分家产,要弟弟把自己那份取走,从此断绝往来。柴二公子虽然糊涂,于钱财上却不犯蠢,金山银山总会吃空,不如靠着大哥挣钱养他,那是掏不尽的聚宝盆。
    就这样,柴乐同日夜喝骂柴二,柴二只作不听,吵得急了,柴二便在家中作恶,逼得柴乐同让步,当真一个屋檐下,仇恨深似海,柴乐同只能天天诅咒柴二不得好死。
    没成想,约摸两年前,柴二果真染上怪疾,先是每日食量巨增,一日七餐,餐餐都顶两三人份,却越吃越是脸黄肌瘦,过没多久便落得形销骨立,全身长疮生疡,臭不可闻,兼且双目通红,宛如鬼魅,又惧光,只能昼伏夜出,每日卯时还从嘴里吐出一小匙活虫。柴二遍寻名医,没人知道他得了什麽病,自然无从治起。城里的人都说,柴二公子是得罪了人,被下了蛊,没得救了。
    「怎麽不说是柴乐同下的药?」朱门殇问,「他们兄弟这样不和?」
    「柴乐同虽对兄弟刻薄,于乡里间却是好人,柴福药铺每年义诊施药,散去不知多少家财,街坊哪会怀疑柴大善人。」江大接着说道,「到后来,柴二公子病情加重,癫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一旦癫狂,动辄咬人,大夥都说他要吃人了。柴乐同说管不住这弟弟,索性放生了。柴二离了太平镇城,到了荒郊野外,专吃芒草树皮维生,这也就几个月前的事。他偶尔会来我家门口乞讨,我们见他可怜,会施舍些烙饼乾粮。」
    朱门殇这才明白为何那时柴二会将他搬到江大夫妻门前,原来是认了这是户好人家,会有照顾。
    朱门殇道:「我想请江兄帮个忙,不知可否?」便把当日自己受伤获救一事说了,又道,「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当帮他。」
    江大说道:「柴二公子是开药铺的,认识的名医多了去,这些人都治不好他,你有办法?再说,柴乐同也未必同意你替他诊治。」
    朱门殇道:「即便是死马,也得治治。」江大本是好人,听他这样说,当即允诺。唯有江妻面露难色。
    当晚,朱门殇在床上睡着,到得半夜,听到有人讲话,忽地醒来,原来是江大夫妻在说话。
    只听得江妻说道:「你是好人,可也要量力。朱大夫是江湖人,事情牵扯得多,我怕我们这几年的安生日子又要被搅乱。」
    江大道:「总不好见死不救。」
    过了会,只听江妻叹口气道:「我们也是得人帮忙才能躲在这偷生。也罢,你自己小心,顾着我,也要顾着净儿。」
    江大道:「你放心,我会小心。早点睡吧。」之后再无声响。朱门殇心下有数,不久也跟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朱门殇便进了城,先在闹市卖弄钢口,耍把戏。他料想那日三名好手应已离去,若还留在太平镇,当夜一片漆黑,就那一会儿照面,未必能认出他来。
    此回他摆弄钢口分外认真,不一会便招来人群,他使尽把式,不计成本,现场施医放药,遇到欠缺的,立即开了药单让人去柴福药铺买药。此时他医术比数年前更有长进,当真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他一连三天行医,惊得太平镇人尽皆知,第四天,他还未到摊子,周围便有数百名民众争相求医,挤得水泄不通。
    朱门殇望向人潮,当中果有一人青衣青袍,颇有些气派,他打听过形貌,认得是柴福药铺的掌柜柴乐同,于是叹口气道:「当今天下就真没什麽疑难杂症?我在这里施医布药,原指望能治些疑难杂症,可不料尽是些小病,留在这,耽搁了我的医术。罢了,诸位且去,我换下个地方行医,也好救助那些……无医可治的可怜人。」
    众人见活菩萨要走,忙不迭地挽留,朱门殇道:「这样吧,此处若有恶疾难治,我便留下医治,要是治不好,我便一辈子留在太平镇施医布药。若是没有顽疾,你们也别耽误了别地州府的病人。」
    众人听了纷纷鼓噪,都想起柴二公子的病,于是喊道:「柴二公子!柴二公子的病还没人能医呢!」当中也有人喊道:「你要是能医好柴二公子,那才叫本事!」「没错!」
    听见众人鼓噪,柴乐同脸色一变,转身要走,朱门殇故意朝他看去。果然众人也跟着看了过去,好些人上前将柴乐同拦住,说道:「柴大善人,你弟的病有救了!」「是啊是啊,就算医不好,也为咱们太平镇留个活菩萨!」
    朱门殇也跟着上前,问道:「府上可有疑难杂症?」
    柴乐同脸色颇为难看,道:「舍弟染上奇症,药石罔效,朱大夫就不用费这个心了。」
    朱门殇挑挑浓眉,说道:「试试又何妨?不如到府上看看。」
    柴乐同道:「舍弟染病后疯癫,逃出府已几个月,只怕早不在了。」
    朱门殇挑了挑浓眉道:「若能找回医治,可否?」
    柴乐同见众人都看向他,一时不好拒绝,心想小弟失踪几月,病成这样,早该死了,便是答应也无妨,于是道:「若能找回小弟那是甚好,若是不能,也别勉强,耽搁了活菩萨救苦救难。」
    朱门殇道:「那所需药物诊金,便由柴家药铺一并承担了?」他心想,以柴二的病情,不着落在柴家药铺身上,只怕自己承担不起。
    柴乐同只得点头道:「当然,当然。」
    朱门殇得了允诺,便赶回江大处守株待兔。过了两天,江大正好在家,那柴二神智稍复,又来敲门索讨食物。江妻把门打开,江大与朱门殇从屋里抢出,两人同使一招扣腕擒肘,一左一右,将柴二给制住。
    朱门殇与江大互望一眼,心中同时想道:「少林弟子?」
    然而两人并未认亲,江大心有疑虑,朱门殇知他有心事,不希望有人追究。那柴二慌忙挣扎,又咬又抓,朱门殇让江妻取来绳子,将柴二绑起。柴二浑身烂疮,臭不可闻,江大屋里有婴儿,怕沾染了恶气。朱门殇道:「我先跟他聊聊。」
    那柴二大骂道:「你们抓我干嘛,抓我干嘛?是柴乐同那狗杂种要你们来害我的吗?」此时他口齿不清,不过似乎尚有神智。
    朱门殇道:「我是大夫,你大哥让我来医你。」
    「我不信!」柴二死命挣扎,无奈绳索绑得严实,挣扎不开。过了会,柴二尖叫一声,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两眼圆睁,满地打滚,问了也不回答,张口便要咬人。朱门殇知道他狂症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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