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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杆子打死后,等于是惦记都没得惦记了。
有种没赚到就好像亏了点什么感觉。
但接着,第二反应,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
南目那音的纠结、燥郁、忍不住做预案一二三四的小毛病,都是前世生理性疾病蔓延到这辈子后,留下的精神惯性。
她本身是个主意很正的人。
参考前文:
就算抛硬币,也是为了更好的看清自己的心。
但之前在天草家,她最后一次数单双步时,却是很纯粹的“听天由命”。
是,数完她就作出了决定,避免了眼前的纠结。
但人又不是只有眼前?
后续她肯定会一直回想啊!
这也不是后悔的意思——
人嘛,难免有点既要又要还要的痴心妄想。
【武林外传吕秀才:如果我当初两个都娶了呢.jpg】
一般人都知道要这种情绪要克制,克制不住,就会变成那种患得患失的类型。
南目那音主观上,有“我应该克制”的认知,但客观上的精神状况,让她很难快速排解掉类似的情绪。
这段时间本人看似一切正常,实则生活体验超差。
要改善也很简单——
等两个月到期,天草全家暴毙,那意识到木已成舟后,她的潜意识自己就会平复。
现在……
南目那音藏在袖子里的手,突然神经质的虚空抓握了一下。
真好啊。
她想:不用压制纠结了——
现在只要假想自己手里捏着一枚硬币,她就能确定自己想看到的,必然是硬币的反面。
反面:不合作。
反面:不救人。
反面,代表着袖手旁观他走向死亡,无声无息的暴毙后,(可能)变成一件高端咒具。
一种蛮新奇的(他)死而(我)无憾。
夸张点说,在想通的瞬间,南目那音感到了一种几乎具现化的、精神上某些褶皱被抚平的感觉。
于是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半田幸子:……
半田幸子:???
师母在螺旋般的懵逼中严肃思考了一下,不确定的问:
“小南你这……是同样也很中意天草议员的意思吗?”
“什么?”
“就是……”
半田幸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未成年的女孩,听到这样的消息,那感觉恐惧——
等等。
半田幸子一顿:是小南的话,完全想象不出恐惧的样子?
但就算是小南呢!
愤怒,荒诞,轻蔑,怕麻烦,情绪反馈总得有一个吧?
但现在——
笑?
那甚至都不是冷笑!
神态舒缓,眉眼柔和,好像一瞬间卸下了什么重担。
半田幸子多看她两眼,感觉周遭温度好像都上升了点,想要跟着她的节奏,伸个松快的懒腰。
这必然是真实的喜悦。
那顺着逻辑反推——
只能是她也同样看上对方啊?
就天草那张脸,相当有说服力的好吧!
南目那音:……
不是——
你的逻辑我大概能懂。
但哪怕不知道咒术,不知道对方疑似恋物,也不知道他过一阵子就要暴毙了。
但对外形象呢?
四十岁,有妇之夫,年龄差了一辈啊!
你就只关注长的不错了吗?
南目那音目光深重的看向师母——
您这个突然转变的态度,怎么好像我说一句“是的,有好感”,就要抛开原本的危险和愤怒,转而手把手的教我怎么偷情一样?
面对她含义丰富的眼神,幸子女士可疑的沉默了。
毕竟是在日本嘛(笑)。
从开始流行统计社会数据开始,这个国家的男女出轨比例,就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半田幸子算是同龄人中,生活幸福圆满的类型,姑且没有这种需求。
但就她出嫁前所受教育的全面程度而言——
偷情她是真的会。
空气在此处短暂的沉默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师母略有尴尬的“啊呀呀”着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头发。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啦。”
她理不直气也壮的拍了下南目那音的肩膀:
“只要能够相互呼应的感情,都是很美好的东西,值得用各种方式去体验。”
但南目那音寻思着:要说值不值的,不得看《婚姻法》吗?
日本这边有规定,抓到配偶出轨的确切证据,是可以要求直接经济赔偿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
可能就是因为存在这个,才衍生出了一整套丰富到需要传授和学习的偷情技巧。
对面。
幸子女士还在信誓旦旦,说你虽然不一定要用,但也不必排斥它啊!
“说穿了,这就是种使用范围狭窄的社交手段——”
都是知识嘛,多学门手艺又没坏处的对吧?
南目那音是真的没有和她争论的习惯,叹气一声,就放任这个话题过去了。
半田幸子:……
不止是被包容了,现在还有种奇怪的愧疚感。
“总之——”
幸子女士毫无预兆的一拍手,盖章定论道:
“我们家不怕事的,天草也算是体面人,他的中意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既然你对他不感兴趣,那就照我说的,暂时避开一阵子吧。”
“——也不需要很久,把态度放出来后,那边应该就懂了。”
南目那音:……
她想吐槽师母对于“体面人”的标准奇怪,又想吐槽她在情爱的观念上过于豁达。
但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差不多适应了这套标准,观感其实和她类似。
具体到这件事上,她似乎该解释自己不在意天草英介的事,解释他没那么麻烦,因为人还有俩礼拜就要死了。
但是……
南目那音顿住:但是她说放假唉(那种语气)。
想想自己之前看的糟心名单,延续了一个半月的隐隐不悦,还有工作拖延下来后,被道明寺椿不断电话骚扰的晚上——
最终,南目那音什么都没有解释。
她只是沉静的点了点头,说:“好哦。”
“我明天就去京都。”
=====
南目那音到了京都,不可能真的住到凤凰堂里,但师母安排的落脚处,确实是间寺庙。
半田幸子的娘家,跟许多寺庙有关系,它们不一定声名显赫,业务仿佛也不多,但都诡异的很有钱。
虽然三次元的京都就存在很多寺庙,但南目那音觉得这种特殊情况(指有钱),还是跟世界存在咒力有关系。
只是几年下来,这也算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实在生不出追根究底的欲望,提着行李熟练入住。
这间寺庙的主人,是个慈祥的老和尚。
他见南目那音安然的样子,有点意外:
“才刚来呢,时间又早,不准备出去玩玩吗?”
南目那音淡定摇头。
人越多的地方,咒灵越多,而且她的视觉,是固定的“看见”状态。
具体效果,不是大家看番剧时,画面里出现咒灵的那种色彩度——
而是番剧为了体现有帐存在时,刻意灰色化、偶尔还会发黄发紫的那种程度。
客观描述一下:
南目那音,七岁,自主选择成为一名半色盲。
对她来说,人越少,咒灵越少。
咒灵越少,世界鲜艳度越高。
再加上没有咒灵就没有负面杂音,属于全方位的神清气爽。
深山老林不够热闹?
她超喜欢的好吧!
老和尚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说:“啊呀,这不是比神护寺说的好相处多了吗?”
说完空气就顿住了。
神护寺——
之前就出场过,是收藏着摹本《鞞摩肃经》的那家,也是最早帮南目那音扬名的寺庙。
……原来有在背后蛐蛐过她吗?
那知恩院呢?
鹿苑院呢?
不是——
南目那音都不记得自己在多少家寺庙进行过修习了……它们不会私下里有个小群,组团的蛐蛐她吧?
她表情变化其实不大,但老和尚摸胡子的动作,明显的卡了一下。
十秒钟后,老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笑呵呵的转移话题,开始给她讲故事。
主要是牵强附会的本寺传说。
故事本身没什么道理,也没什么证据,但起承转合兼具,还挺有趣的。
到第二天,南目那音睡到自然醒后,找了个风景不错的竹林,开始研究伽倻琴。
她做这个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最初产生联系,只是为了找个协会挂名,但挂名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她会别扭。
老和尚这天溜达着遇到了她,又开始讲新的故事。
其实比起故事,那更像是宗教类的科普教育。
比如仗鼓舞,伽倻琴,甚至是佛教本身,都是从中原传入朝鲜半岛后,又转了一手才到日本的。
再比如,佛教才是日本最早成体系的教派——
像神道教,一开始只是散乱的神话罢了,是为了对抗西传而来的佛教,才被重新梳理编纂,并成体系的宗教化。
再比如神道教中的有些神明,是从佛教典籍中改编的。
“比如毗沙门天。”
再比如有些神明,一开始就是被捏造的——
此处点名天之御中。
“镰仓时代完全没有记载,但四五百年前香火突然变得很繁盛了。”
老和尚说着摸了把胡子,嘲讽含义拉满的“呵呵”了一声。
南目那音不确定他的话里有没有私人恩怨,但在老和尚这,天之御中还真就一点牌面没有,纯是为了符合道教的“三五七”凑数的。
这样拉踩意味浓厚的小课堂,断断续续的进行了半个月,新一周到来时,远方传来了天草议员死亡的消息。
详情未知,像是官方出面做了什么封锁,小道消息倒是不少,但靠谱的一个没有。
南目那音对天草议员的关注度不高,主要想知道下男配和男配他爹,具体都什么下场。
但这个更打听不到了。
就在她好奇心蠢蠢欲动,想要回东京的时候,师母突然打电话来,隔空下达了最高指示:
“你就呆那!”
她:???
师母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一股晦气。
“那家伙好像是暴毙的。”
幸子女士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据说死相有点蹊跷,所以闹的乱糟糟的——”
为免扫到什么台风尾,干脆让孩子一直待在外面算了。
想到这里,她顺势就准备给小孩找点事干。
“……是不是快到建国节了?”
半田幸子掐指一算:“应该有寺庙会开放游览活动,我打个招呼,你去帮忙吧。”
抄经祈福写绘马,正好练字,对丈夫布置的功课也算有交待。
南目那音原本是不想干活的——
尤其才知道和尚们仿佛有在背后蛐蛐过她。
但转念一想,天草家的事虽然没沾上她,背后的阴谋毕竟牵扯到咒术。
去大寺庙的公共场合呆着,总归多了道保障。
同一时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校门口站了个人。
七海建人——
四分之一丹麦混血,远看,像是东京常见那种追时髦的小混混,实则金发是天生的,并且长了一张看着就不会随地吐痰丢垃圾的脸。
不。
他是那种只要默默注视你,你也绝对不好意思吐痰丢垃圾或是大声喧哗的类型。
这导致夜蛾正道作为高专的招生老师,年长者,当前战斗力强他十倍不止的高级咒术师——
在面对七海建人时,依旧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压力。
过去,咒术高专招生虽难,但一般难在有天赋的孩子少。
但凡能被找到的,基本都不会拒绝。
这位七海建人同学呢,客观上没有拒绝招募的意思——
他认为自己确实该学习面对咒灵的方法,也必须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
但是他不赞同出任务。
怎么说呢?
偶尔的实习,可以;
但那种写进了规章制度里的,入学后就必须不断和咒灵战斗的半工读体系,他觉得不行。
于是——
“抱歉。”
面对招募,少年人礼貌的微微鞠了下躬。
“在常规社会长到三观都健全了的年纪,却突然要迈入刀头舔血生死一线的生活——”
“也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