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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嘶吼着,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
身后,所有还能站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犹豫。
他们冲向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防阵纹在无数次冲击下终于破碎。
灵能炮的炮管打到发红,然后过热,然后哑火。
远程战士的弹匣全部打空,开始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
近战战士的刀砍卷了刃,就用刀背砸,砸碎了就用牙咬。
伤亡数字在飞涨。
一营阵亡率百分之六十七。
二营阵亡率百分之四十一。
三营......全军覆没。
四营阵亡率百分之五十三。
五营阵亡率百分之七十二。
镇荒关守军满编一万两千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千。
而城外,无相邪族的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
它们散布在战场各处,对残存的联邦战士施展幻术。
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割开了他的喉咙。
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灵能冲击贯穿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两个诡语者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
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但依然有人在战斗。
依然有人没有放弃。
一营三连连长周国栋,浑身是伤,左臂、右腿、腹部各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已经彻底报废。
他靠在一块碎裂的城垛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砍成锯子的战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连,一百二十人,现在还剩七个。
他们七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剥皮者。
“连长。”
一个十八岁的战士,满脸是血,声音在发抖:
“我们……还能回家吗?”
周国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那个年轻战士的脑袋,像揉自己的弟弟。
“能。”
他说:
“魂归长城,就是回家。”
然后他握紧刀,站了起来。
“第七连......最后冲锋。”
“跟我上。”
他们冲了出去。
七个人,七把刀,冲向数万剥皮者。
像七颗流星,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
再也没有然后。
明知是死。
依然往前。
这一夜,镇荒关的血,流成了河。
城墙上的阵纹在无数次的冲击下终于破碎,剥皮者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和守军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蚀心魔的战阵撕开了城门,杀入城内,与城中预备队绞杀在一起。
十八个欺诈者出手了,它们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散布在战场各处,对联邦战士施展幻术......有的战士看见了已经战死的亲人朝他走来,愣神的那一瞬,被欺诈者割开了喉咙;有的战士听见了远方妻子的呼唤,回头的那一瞬,欺诈者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后心。
三大诡语者,虽然被吴雷庵拼死击杀了一个,但剩下的两个,依然不是镇荒关守军能抗衡的。
它们悬在战场上空,不断释放精神威压,不断在联邦战士耳边低语。无数战士在它们的声音中崩溃、疯狂、自相残杀。
镇荒关,岌岌可危。
夜色最深处。
秦怀化站在城墙上,浑身整洁得不合时宜。
周围是血、是火、是碎尸、是哀嚎。而他站在那片修罗场中央,衣袂不沾纤尘,甲胄上没有一丝划痕,甚至连发丝都纹丝不乱。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身旁,无相邪族如潮水般涌动。
剥皮者从他三步之外绕过,蚀心魔不敢抬头看他,欺诈者远远地避开他所在的区域。
它们不是在躲一个人。
它们是在敬畏。
“怀化哥!怀化哥!”
陈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能动力甲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被灼烧的皮肤。
“西门快撑不住了!欺诈者......至少五个欺诈者在西门那边!兄弟们……兄弟们快挡不住了!”
陈锋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急。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
秦怀化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陈锋看不懂的东西。
但陈锋没有多想。
他只当怀化哥在担心战况。
“怀化哥,你受伤了没有?”
陈锋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目光落在秦怀化身上那件连一丝血迹、一道划痕都没有的战甲上,脸色渐渐变得疑惑。
“怀化哥,你……”
秦怀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锋。
他看了很久。
忽然,秦怀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很淡,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圈涟漪。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错觉。
但陈锋看见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怀化哥为什么笑?
“小锋。”
秦怀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
陈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陈锋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战友的默契,不是兄弟的情谊,不是长者的关怀。
是……告别。
“你回联邦去吧。”
秦怀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以后别上长城了。”
陈锋一愣:“回联邦?回联邦干嘛?我是巡游小队的兵,我的岗位在长城上......”
“听我说完。”
秦怀化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陈锋闭嘴了。
“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
秦怀化一字一句,像在刻碑:
“联邦不缺你一个战士。”
“回去吧。”
陈锋彻底愣住了。
他不明白。
现在是打仗。
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敌人在攻城,还有两个诡语者悬在头顶,还有十几个欺诈者在城中收割人命。
镇荒关五万守军,已经打没了三分之二。
城墙上的阵纹碎了,灵能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见底了。
这个时候,怀化哥让他……回去?
“怀化哥,你......”
“睡吧。”
秦怀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和平时一模一样。
“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秦怀化眼底那一道白光。
陈锋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异样。
他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秦怀化伸手,稳稳地接住他,将他轻轻放在血泊与碎砖之间,靠着一块还算完整的城垛。
陈锋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秦怀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复杂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缓缓直起身。
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明灭不定。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血雾,穿过尸山,穿过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落在了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诡语者身上。
诡语者。
无相邪族大军的至高统帅,普通真丹境强者见了都要绕道的存在。
它们悬在半空,像两团凝固的噩梦。
它们的身体是无定形的黑雾,它们的面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一张脸都是一个死去之人的模样,每一张脸都是一把刺向人心的刀。
但此刻,它们同时僵住了。
它们感知到了,它们的神正在看着它们。
秦怀化眼中,白光一闪。
那光芒极亮,极快,像一柄无形的刀,无声无息地斩出。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真元震荡。没有杀气,没有预兆。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没入其中一道诡语者的意识深处....
诡语者猛地一颤。
然后,它发出了尖啸。
它的身体剧烈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扯。
它身上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定格在了一瞬间......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粹空白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另一道诡语者猛地转头,纯白无瞳的眼睛死死锁定秦怀化。
随即那尊诡语者,在虚空中缓缓屈膝。
它跪了下来。
朝着秦怀化的方向,五体投地,叩拜。
不是恐惧。是信仰。是刻在它基因深处的、不可违逆的、绝对的信仰。
城墙上的秦怀化,没有看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那两道诡语者的身影。
眼中,白光翻涌如潮,一潮盖过一潮。
然后......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被夜风一卷就散。
被喊杀声一吞就灭。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听见。
但那两尊诡语者,听见了。
那十八个欺诈者,听见了。
那成千上万的蚀心魔,听见了。
那铺天盖地的剥皮者,听见了。
每一个无相邪族,都听见了。
那是它们“神”的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旨意。
那两道诡语者同时伏地,额头紧贴虚空,全身颤抖。
然后,它们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所有无相邪族的攻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三秒的停滞。
那零点三秒里,所有邪族都收到了同一个命令。
然后,战斗继续。
但比之前更疯狂、更凶残、更不留余地。
因为它们接到的命令是......
“三个小时之内,尽情厮杀。”
“三个小时之后,全族退回无相荒漠,隐匿不出。”
秦怀化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西门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是无边的血与火。
......
与此同时。
镇妖关,第一食堂。
庆功宴已经接近尾声,烤肉凉了,酒碗空了,大部分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谭行把于莎莎送回玄武重工的赞助商招待处后,一个人走了回来。
他推门进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啧啧啧”的眼神看他。
苏轮第一个开口,吊着膀子,笑得一脸猥琐:
“哟,谭狗回来了?送回去了?”
“嗯。”
谭行面不改色,端起桌上不知道谁剩的半碗酒,一口闷了。
“没发生点什么?”
邓威凑过来,贱兮兮地眨眨眼。
“你想发生什么?”
谭行瞥了他一眼,举起拳头,笑骂道。
邓威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全场哄笑。
林东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谭行:
“谭狗,你刚才拉着莎莎出去,都说什么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是你兄弟,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天经地义。”
“你不是关心,你是八卦。”
“有区别吗?”
“……滚。”
林东也不恼,笑嘻嘻地端起酒碗,碰了碰谭行的碗: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脱单了。”
谭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谢了。”
苏轮这时候凑过来,一脸正经:
“谭狗,你要对莎莎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
“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