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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让龚尊揍你!”
龚尊面无表情地看了苏轮一眼:
“你自己不会?”
“我打不过他啊!”
“所以让我去?”
“你不是拳头硬嘛!”
“我硬也打不过他啊!”
“……操!”
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辛羿默默翻开小本本,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庆功宴·第三幕·谭狗脱单·苏大刀主动请龚尊揍人·未遂。”
乐妙筠端着相机凑过来,对谭行一通猛拍:
“谭少校,笑一个!明天头条:《联邦最年轻少校情定玄武重工掌门人》!”
谭行脸上一红,还是举起剪刀指......
乐妙筠笑嘻嘻地按下了快门。
马乙雄端着酒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
“谭狗,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生个孩子继续来长城当兵!”
蒋门神没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喝到第八碗的时候,忽然开口:
“谭狗。”
“嗯?”
“你比我会。”
“……会什么?”
“会追姑娘。”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乐妙筠一脸羞红的瞪了一眼蒋门神,苏轮笑得吊着的膀子都在抖,邓威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辛羿默默在本子上写:
“蒋门神·疑似酒醉·真情流露·后补。”
张玄真叼着烟,眯着眼看这群人闹腾,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忽然开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众人一愣。
“少了什么?”
张玄真弹了弹烟灰:
“今晚这么开心,谭狗脱单了,咱们是不是该放个炮仗庆祝庆祝?”
“你脑子有病吧?这哪儿来的炮仗?”
“那就吼一嗓子。”
张玄真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祝谭狗和莎莎......”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
声音在食堂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谭行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的,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端起酒碗,朝在场所有人举了举:
“谢了。”
一饮而尽。
....
夜深了。
庆功宴彻底散了。
谭行把最后几个喝趴下的兄弟扛回了圣血天使宿舍,自己也累得够呛。
他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于莎莎手的那只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还有她手指微微颤抖的触感。
谭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她站在食堂门口,月光落在她肩上,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她看着自己,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春天最早开的那朵桃花。
“谭行,我好想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滚烫滚烫的。
谭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玄武重工赞助商招待处。
于莎莎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窗户正对着长城的方向。
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霜。
于莎莎坐在窗台上,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腿。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条淡红色的手链,材质非金非玉,像凝固的血,又像被打磨过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谭行用自身血气凝聚的勾玉手链。
刚才就在食堂楼顶,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谭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轻轻系在她手腕上。
“血浮屠的刀意,分了一丝在这链子里。”
他当时说,声音有点别扭,眼睛不敢看她: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护着你。”
于莎莎当时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条手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现在,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终于可以放肆地笑了。
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一朵在月光下盛放的花。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链子。
链子微微发烫,像有生命一样,回应着她的触碰。
“谭行……”
她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长城上,洒在那片浸透了鲜血的城墙上,也洒在这个终于等到了心上人的姑娘身上。
于莎莎靠在窗框上,把手腕上的链子贴在脸颊边。
笑得很甜。
甜得像偷吃了整罐蜂蜜。
....
夜深,月沉如钩。
圣血天使驻地,落针可闻。
白天是一场血战,晚上又闹了整夜,就算是铁打的骨骼、钢铸的意志,此刻也被睡意浸透。
走廊里鼾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疲惫的共鸣。
谭行的房间,悄无声息。
他睡着了,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
苏轮的房间,这位老兄吊着膀子,四仰八叉,嘴大张着,呼吸声均匀得像台老式风箱。
辛羿的房间,那个永远在记录的小本本摊开在枕边,最新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
“今日大事记:谭狗脱单。备注:需持续观察”
乐妙筠的房间,相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她今晚最满意的一张杰作:
于莎莎站在谭行身后,目光如水,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纠缠到时间的尽头。
照片下方,她标注了一行小字:
“有情人终成眷属。
备注:明天头版头条,谁抢我我跟谁急。”
静谧,安详,岁月静好。
然后......
“呜............!!!”
警报炸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哨音,是战区级的最高警报。
“呜............!!!”
“呜............!!!”
“呜............!!!”
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凄厉。
整座镇妖关,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直接从骨髓里炸开了。
走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惨白的光刺破黑暗。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骂声、喊声、摔门声混成一团。
“操!什么情况?!”
“警报!战区级!”
“敌袭?!哪边?!”
“看你手环!快看手环!”
谭行从床上弹起的那一瞬间,血浮屠已经在手了。
这是本能。
是刻进骨头、融进血液、焊死在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十四岁那年,一头异兽摸到他身边三米,他手里没刀,差点就成了粪便。
从此以后,他的身体永远比脑子快。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手环。
屏幕亮得刺眼,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疯狂跳动,像心脏被剖开后的搏动:
【西部战区·镇荒关·无相邪族全族叩关】
【紧急军令:西部战区所属所有集团军、称号巡游小队、巡游小队,立即整装,速归防区。】
【全军大比武·三十岁组·四十岁组·即刻取消。】
【所有参赛人员,原地待命。】
【所有上尉以上军衔,前往参谋部报到!】
谭行的瞳孔骤然收紧。
无相邪族。
全族。
叩关。
脑子里的情报像炸开了一样翻涌......无相荒漠,西部长城之外,那是西部战区最大的毒瘤。
它们凶残、狡诈、不死不休,变化多端。
但从来,从来没有倾巢而出过。
更何况无相邪神早已陨落,联邦一直在等这些余孽自然消亡。
而现在……全族出动?
这在联邦西部百年战史上,从未发生。
谭行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轮吊着膀子冲出来,醉意全消,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龚尊赤着上身,肌肉贲张如铁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完颜拈花衣襟还没扣好,但铉月到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眸子里。
辛羿抱着他那杆射日大弓,眼中杀意弥漫。
林东……这厮居然已经穿好了全套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走廊中央,脸色铁青,战术终端上的情报密密麻麻,像死神的名单:
“镇荒关守军伤亡惨重。关主吴雷庵……殉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门失守,城墙多处被突破。”
“欺诈者、蚀心魔、剥皮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西部战区已全军驰援,但远水不解近渴。”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镇荒关……撑不了太久。”
“参加此次大比的西部战区所有选手,现在,全军集结。”
“邓威他们……这些隶属于西部战区建制的,已经走了。”
走廊里,死寂。
只有警报还在嘶鸣。
外面,整座镇妖关已经沸腾成了一锅滚油。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到处都是嘶吼的命令,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
摆渡车一辆接一辆地轰鸣着停靠在空港,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烫得空气都扭曲了。
一个中尉站在登车口,嗓子已经喊劈了:
“西部战区!第三集团军!铁锤旅!这边!快!”
“第四集团军!暴风团!别他妈挤!一个个上!”
“裂地猛虎小队!车要开了!跑起来!”
没有人拖沓,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在跑。
跑向自己的部队,跑向自己的岗位,跑向那个正在流血、正在燃烧、正在用尸骨呼唤他们归来的方向。
谭行站在驻地门口,手里握着血浮屠,刀身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饥渴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闪烁的红灯,穿过这座刚从梦中惊醒的镇妖关,直直地望向西方。
望向那片无边的、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西部战区……”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
圣血天使的兄弟们,全部站在他身后。
苏轮吊着膀子,但斩龙刀的刀柄已经被他握得发白。
龚尊套上了战术背心,指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完颜拈衣整好了衣襟,玉刀斜插,目光幽深如渊。
辛羿满脸肃杀,长弓在手,箭壶在背。
所有人都在等他。
谭行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如勾。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人间即将上演的杀戮。
“走了。”
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杀意凛然,割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去参谋部。”
“等候接令。”
他握紧了【血浮屠】,刀身上倒映出他的眼睛......只有一片杀意。
“血债……”
他一字一顿。
身后,四个人,齐齐低吼,声浪压过了警报:
“......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