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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真这么想是不是缺心眼?公司真是这种人能管理的吗?
他并不避讳跟我提起他的白月光,说原来好好的搞艺术搞浪漫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反问:“变得怎样?”
他说:“变得现实了。”
这才正常。
我们都活在现实里,没有承担一个家庭随心所欲的时候,才是活在梦里。
在工作上实在的傅璎,在此刻的感慨,让我感觉他变得有些幼稚,没有平时看着的成熟——大概是给白月光美化过度,那种滤镜被打碎后的幻灭。
好比你知道你的欧巴居然会拉屎后那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对在现实的人讲理想,本就是很理想的事。
————
我谈了三个男朋友的事情,我爸妈是知道了,他们震惊归震惊,还是苦口婆心的为我打算。
“闺女,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爱三个可要藏好了!”
然后继续物色符合我口味的结婚对象。
其实也看得出来,我遵守秩序,老实,顺从。
不过是按照我给自己设定的路走。
看似是听从爸妈,但听从的也是在我认同的基础上,父母以此为我规划的路。
我只是在走自己想走的路。
所以我不会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自己被人摆布。
有目的地的人才会迷路,而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闲逛。
————
等我回我跟周野一起住的屋子时候,已经有几天了。
周野自然是如我所料的那样子来恳求我,表示他不会再提结婚的话来逼我了,但是不要我跟他分手。
他那头总是带着不羁意味的黑发,此刻柔顺地垂落,像犯错的幼兽乞求怜惜。
那张浓艳的俊脸仰望着我,鸦羽般的睫毛在冷白肌肤上投下阴影,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托得愈发湿漉漉,里面清晰地映着我,也只映着我——一种全然的专注。
他嘴角那颗被我吻过很多次的小痣,随着他刻意放缓的、讨好的勾唇,如同雪地里唯一的、带着毒性的果实,诱人采撷。
“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磨掉了所有桀骜的棱角,只余下一种柔软的沙质。
他没有更近一步,反而用一种极尽臣服的姿态,低下头,温热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膝盖。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用体温书写的、无声的祷告。
我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那里面压抑着他引以为傲的全部尊严。
他惯于在情爱里做掌控一切的掠夺者,此刻却主动将锁链递到我手中,让我清楚知晓——他正毫无防备地,邀请我成为这段关系里,唯一那个能让他痛、让他快乐、决定他去留的审判者。
他用他最不屑的卑微,和最擅长的情色,混合成一杯精心调制的迷情酒,捧到我面前。
那具被无数人渴望过的身体,此刻只是他献上的、最昂贵的祭品,只为换取我一丝心软的垂怜。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他任何张扬的征服,都更具毁灭性的蛊惑。
我自然是非常慷慨的同意了。
他几乎是感恩戴德欣喜若狂,晚上没少换花样伺候。
我很明白,他在用身体挽留我。
我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多么可笑。
当他终于褪去所有浮夸的、用以证明自己的外壳,笨拙地捧出那颗连自己都才刚刚确认的真心时,却绝望地发现,检票口的闸门早已在他长久的徘徊与试探中永久关闭了。
那些走马灯般更换的女友,那些刻意张扬的喧嚣,如今回看,都成了指向同一个答案的蹩脚密码:他不过像个慌张的孩子,不断用新的玩具去掩盖旧宝箱的失落。
可他验证了无数次,得到的却尽是索然无味的答案。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痛醒,原来那些都是苍白拙劣的仿品,唯有最初那份被他轻易放手的、与我之间懵懂的情愫,才是唯一的真品。
于是,这个曾经凭借一张俊脸和一身桀骜就能无往不利的人,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他抛弃了所有尊严,像押上最后赌注的赌徒,颤抖着将自己作为唯一的筹码推上牌桌。
用他曾征服过无数人的“男色”来讨好你——这个他唯一想留住却早已失去资格的观众。
他俯下身段,那姿态里没有了他一贯的游刃有余,只剩下慌不择路的乞怜。
这场景何其讽刺:他绕了偌大一个圈子,伤害了无数人,也作践了自己,最终却想用最原始、也最肤浅的方式,去兑换他年少时原本触手可及的那张入场券。
他此刻的“深情”与“卑微”越是惹人怜爱,就越是印证了其本质的廉价与迟来。
这不是浪漫的挽回,而是一场基于恐慌的、孤注一掷的交易。
他以为他在献祭,却不知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场表演。
不知道他听没听过一句话,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他连自己都不尊重,别人又怎么会尊重他?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周野发现沈渐之的存在,是个意外,却也像某种必然。
当时我们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屏幕的光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
沈渐之的消息就在那时,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没有暧昧的称呼,字句却亲昵得逾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我的手机就搁在旁边,为了方便接收工作信息,从不静音。
那一声提示音清脆得像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我瞥了一眼,没打算遮掩,也没想去回复,任由消息提示在几秒后暗了下去。
可周野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了那块重新黑下去的屏幕上。
电影里正上演着热闹的剧情,光影在他侧脸上明灭,可他整个人却凝固了,下颌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紧,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手机那片虚空,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被隐藏的真相,一种近乎实质的沉默在他周身凝结。
我从未想过隐瞒他们任何一人,这份“坦荡”源于一种更深层面的“不在乎”——不在乎被谁发现,甚至不在乎这混乱本身。
可他显然误解了这份坦荡。
直到后来,他开始用一种极其迂回的方式“提醒”我。
他没有作为我男朋友很迫切张扬地宣示主权,反而会在提及沈渐之时,语气里带上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劝谏”的意味。
他不质问,而是像一个试图点醒“陛下”的谋士,旁敲侧击地告诉我,沈渐之那样的人未必靠谱。
我后知后觉地读懂了他这些天来的反常。
正是在明白后,一股荒谬感瞬间攫住了我。
这个曾经桀骜不驯、视规则如无物的周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摆到了一个无比憋屈的位置上——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需要隐藏的、需要争宠的……第三者。
他将他所有的嫉妒、不安和占有欲,都扭曲成了一种隐忍的“懂事”,并自行构建了一套逻辑,将我身边出现的男人,归结为我迟迟不肯与他结婚的“真相”。
我觉得,他跟沈渐之应该挺有话题聊。
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而且居然都接受知三当三。
我罕见地,做了回近乎是撕去他遮羞布的事情。
“你这是还想跟我谈?”
话说的委婉,却也赤裸裸地掀开了所有暧昧的伪装。
我看到他肉眼可见地怔住,随即,那片冷白的皮肤从耳根开始,迅速漫上殷红,像雪地里泼开了胭脂,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绯。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精心维持的“隐忍”和“懂事”都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那双总是盛着桀骜与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被看穿的狼狈、一丝羞愤,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劲。
短暂的死寂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喉结重重一滚,声音带着点被逼到绝境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地承认:
“是!我就是还想跟你谈!”
他甚至向前逼近一步,滚烫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痞气,眼神直勾勾地锁住我,补充道:
“怎么着吧?当三就当三,你身边有别人……那就有了。”
他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混着点自暴自弃的执拗。
“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你还有谁......只要你还要我,怎样都行。”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惊世骇俗的坦荡。
他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亲手撕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不是祈求,而是宣告——宣告他哪怕坠落至此,也要留在牌桌上的决心。
我什么也没说,算是同意了。
他反倒是略带得意起来。
怎么,当别人第三者是什么很拿得出手的事情吗?我还要颁个奖给他不成?
我心里直摇头,果然不行,太不自爱了,我以后的结婚对象可不能这么没底线。
——————
正所谓祸不单行,虽然对我来说无所谓。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屋逢偏夜连漏雨,我后院失火了。
但是我淡然的根本不打算灭火。
都有沈渐之和周野这两个没名分硬要谈的家伙了,也不差一个傅璎。
傅璎跟我闹掰更好,我还省力了。
此男是怎么暴露的呢,说来简单。
沈渐之这家伙完全继承了作为金丝雀名不正言不顺的阴暗性,他对周野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周野他自己。
是找了私家侦探的“真爱”。
然后盯梢周野的时候侦探告诉他我不在周野这里,于是发消息邀请我,我婉拒了,很直接的说在跟对象吃饭。
沈渐之直接懵了,大脑风暴过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姐姐要么在敷衍他,要么就是......外面还有个男人。
还有高手?!
然后沈渐之就知道了傅璎的存在,开了他的户。
什么?有个白月光还跟姐姐拉拉扯扯?!岂有此理!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家伙?!周野是姐姐青梅竹马我不挑他的理了,你又是凭什么?!
周野这边,自此知道我还有人后,托侦探找找我的对象是谁。
本意是找沈渐之,结果拔个萝卜带出泥,又知道了傅璎。
“怎么还有一个?!”他不一定是小三,还可能是小四?!
周野震惊了,破防了,冷静了,也开户了。
对着时间知道了那次我跟他闹掰是去找了沈渐之,率先先将此人列入重点观察对象,然后一查,不得了。
“好啊!家里富得流油还装穷骗音音的钱?!是何居心?!”
而且是个绿茶,觉得沈渐之背后怕不是怎么哄骗人的都不知道。
傅璎知道则是纯粹巧合,我的错,心机周野故意拿了他的外套给我,我没睡醒,穿出来了。
直到傅璎他盯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式外套,镜片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连声音都绷紧了:“这是谁的外套?”
我一向是个不说谎的好女人,坦然回答:“一个男朋友的。”
“你背着我还找人了?!”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信仰崩塌。
我微微皱眉,客观地纠正他叙述上的不准确:“你这话不准确。按时间算,你是他们后来的。”
傅璎沉默了。
那一刻,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副稳重儒雅的面具,正寸寸裂开,露出底下摇摇欲坠的真实情绪。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还有几个?”
“不多,”我体贴地安抚道,“除了你,只有两个。”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抿着唇不再吭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撑着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觉得这么站在风口说话不太好,便主动提议:“进车里说吧。”
坐进密闭的车厢,我决定快刀斩乱麻,主动扮演坏人的角色:“分手?”
他却像是被针刺到一样,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受伤:“你不跟他们分手,跟我分?!我在你心里,难道没有他们重要吗?”那语气,竟带着一丝控诉。
“可是他们不愿意分。”我陈述事实。
“知道你还有别人吗?”
“知道也不分。”
他嘴角原本扬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可听完我的话后,那点弧度彻底僵住,然后缓缓拉平了。
一种奇异的的光芒在他眼底凝聚。
“那我凭什么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傅璎像是被自己的话点醒,又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语气越来越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