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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广场。
四辆大巴车横停在急诊大楼外。
几百号人像决堤的洪水,直接淹没了医院门前的空地。
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被几个人扯得笔直。
“黑心医院,造谣生事!”
“还我救命神药!还我家人活路!”
咒骂声隔着十几层楼的隔音玻璃,依然能隐隐传进办公室。
院长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一把抓住陈大龙的胳膊:“陈总,这……这哪是来看病的?这是要砸咱们的招牌啊!他们说咱们造谣长寿药业,害得外面药店全断货了!”
“下去看看。”
陈大龙甩开院长的手,转身大步走向专用电梯。
一楼大厅,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砰!”
一声脆响。
一块板砖从外面飞进来,直接砸碎了急诊大厅的一块落地玻璃。
碎玻璃溅了一地。
几个躲闪不及的护士吓得尖叫连连,抱头缩在导医台后面。
杨豹带着几十个刀锋小队的安保人员,死死堵在旋转大门内侧。
他们肩并着肩,用身体顶住外面疯狂往里挤的人群。
“往后退!再敢砸东西别怪我们不客气!”杨豹红着眼,扯着嗓子大吼。
但他不敢动手。
外面全是不知情的普通老百姓。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人推着轮椅,轮椅上躺着浑身抽搐的老人。
陈大龙之前下过死命令,对老百姓,绝不能动拳头。
刀锋小队这群能手撕雇佣兵的硬汉,此刻被一群大妈大爷推搡得节节败退,脸上甚至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医院外围。
三辆警车拉着警笛停在路边。
刑侦大队长张扬带着二十几个民警,正在外围拉起警戒线,试图分割人群。
“大家冷静一点!有诉求走合法渠道,不要冲击医疗机构!”张扬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话。
没用。
人群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煽动到了极点。
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轮椅,指着张扬的鼻子破口大骂:“走什么合法渠道!我爸喝了那个神经营养液,本来精神好好的。就因为这家黑心医院造谣,现在全江城的药房都断货了!”
“我爸停了药,现在天天头疼得撞墙,手脚都在抽筋!你们警察不管黑心医院,反而来拦我们?”
中年男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推翻了警戒线。
“今天泰康医院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把这里拆了!”
张扬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腰里别着枪,身后站着特警。
但他能拔枪吗?
能抓人吗?
不能。
这些都是被长寿药业毒害的受害者。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喝的是毒药,只知道停药后生不如死。
长寿药业趁机雇人混在里面带节奏,把断药的黑锅全扣在了泰康医院头上。
法不责众,更何况是面对一群被病痛折磨的老弱病残。
张扬急得满头大汗,只能下令民警组成人墙,死死挡住外围,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长寿药业江城负责人马东海坐在后排,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看着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泰康医院,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马总,这招绝了。”坐在副驾驶的安保主管回过头,满脸谄媚,“咱们把仓库里的营养液全扣了,外面一断货,那些老家伙的成瘾反应一发作,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稍微花点钱找几个人带个节奏,他们就自己冲上去把泰康医院给撕了。”
马东海弹了弹雪茄烟灰。
“陈大龙不是能打吗?不是能查封我们的地下实验室吗?”
马东海看着医院大门,眼神阴毒。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敢不敢对这几百个老弱病残动手。他只要敢动一下拳头,我马上让公关部把视频发到全网。‘黑心资本家雇凶殴打病患家属’,这顶帽子扣下来,他陈大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进去蹲大牢!”
“他要是不敢动手,今天这医院的招牌就被砸得稀巴烂。他手里的那些化验报告,就成了一堆废纸。谁会信一个被老百姓砸了的黑心医院?”
马东海重新把雪茄叼进嘴里。
“弄死他,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咔哒。”
泰康医院一楼大厅的专用电梯门打开。
陈大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龙哥!你别过来!”杨豹被几个人揪着衣领,转头看到陈大龙,急得大吼,“外面全疯了!你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陈大龙没有停步。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大厅,直接走到旋转大门前。
“让开。”陈大龙拍了拍杨豹的肩膀。
“龙哥……”
“我让你让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杨豹咬着牙,一挥手,刀锋小队的队员立刻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大龙推开残破的玻璃门,直接走出了急诊大楼的台阶。
他刚一露面。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他就是陈大龙!就是这家医院的老板!”
几百道愤怒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人群如同炸开的马蜂窝,疯狂地向前涌动。
“黑心老板!还我妈的命来!”
“你们医院赚黑心钱,造谣好药,你不得好死!”
半个矿泉水瓶夹杂着烂菜叶,直接砸在陈大龙的胸口上。
泥水弄脏了他黑色的风衣。
陈大龙没有躲。
他站在台阶上,任由谩骂声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冷冷地扫过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陈大龙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接穿透了车窗那条缝隙。
迈巴赫里的马东海被这道目光刺得浑身一僵,夹着雪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笑更甚。
看你还能装多久!
陈大龙收回目光。
他没有大声辩解,也没有让保安动手驱散人群。
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直接走进了群情激愤的人群中。
人群下意识地被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场逼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涌了上来,将他死死围在中间。
“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那个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冲在最前面,双眼通红,一把死死揪住陈大龙的衣领。
“我爸喝了三个月的营养液,身体一直很好!你们医院一造谣,药店断了货,我爸现在痛得连饭都吃不下!”
中年男人指着轮椅上的老人,哭着大吼。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看不得老百姓喝便宜药对不对!”
轮椅上的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
他脸色惨白泛青,眼珠子不停地往上翻。
双手双脚像触电一样疯狂地痉挛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嘴角全是被咬破的血沫。
这是神经毒素被强行切断后,中枢神经爆发的极端戒断反应。
如果再不处理,老人撑不过两个小时,脑干就会彻底坏死。
周围的家属跟着大声附和,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推搡陈大龙的肩膀。
张扬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带着警察拼命往里挤:“陈大龙!你先退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陈大龙没有退。
他反手一拨,轻描淡写地格开了中年男人揪着他衣领的手。
“你还敢动手!”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挥着拳头就要往陈大龙脸上砸。
刀锋小队的兄弟们在台阶上看得目眦欲裂,刚要往下冲。
陈大龙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没理会那个挥舞着拳头的中年男人。
陈大龙推开阻拦的保安,孤身一人走到最激动的那个家属面前,一把抓住了他正在抽搐的父亲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