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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砸下去,而是他发现,自己被陈大龙随手格开的那条胳膊,此刻竟然像被液压铁钳夹住了一样,酸麻得使不上一丝力气。
陈大龙根本没看他。
陈大龙的三根手指,已经稳稳地搭在了轮椅上那个抽搐老人的寸关尺上。
一缕微不可察的神农真气,顺着指尖直接探入老人的经脉。
“你干什么!别碰我爸!”中年男人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撞开陈大龙,“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杀人犯,还嫌害得我们不够惨吗!”
周围的家属瞬间暴动起来,几百号人往前拥挤,嘶吼着就要往台阶上冲。
“闭嘴!”
陈大龙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浑厚的内劲,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最前面那十几号人只觉得耳膜嗡地一响,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前冲的脚步硬生生被震得停在了原地。
全场,竟然在这一秒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陈大龙松开老人的手腕,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那个中年男人。
“每天子夜盗汗,衣衫湿透。”
陈大龙声音冷硬,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急诊大楼的广场。
“四肢频繁震颤,尤其是早上起床,连筷子都拿不稳。看似精神头好转,红光满面,实则脉象空虚,肝脏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硬化前兆!”
陈大龙指着轮椅上口吐血沫的老人。
“这不是什么狗屁治病的神药!这是典型的神经激素透支反应!”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呆呆地看着陈大龙,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因为陈大龙说得丝毫不差!
这半个月来,他爸半夜总是大汗淋漓,早上起来手抖得直摔碗。
他带他爸去长寿药业指定的诊所问过,那边的医生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药效在打通经络的正常排毒反应。
可现在,这个被他们骂作黑心老板的年轻人,连任何仪器都没用,只摸了一下脉,就把这些极其隐秘的症状说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知道……”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陈大龙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台阶,直接走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中。
刀锋小队的兄弟们全捏了一把汗,杨豹急得眼睛都红了,但没有陈大龙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大龙走到一个推着轮椅的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的家属刚想护着,陈大龙一把捏住老太太的手腕。
两秒钟。
“你老伴半年前有过轻微脑梗史。”陈大龙目光转向旁边的家属,语气冰冷,“喝了那个神经营养液之后,是不是觉得他不仅脑梗好了,连记忆力都恢复了?”
家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满脸惊恐。
“扯淡!”
陈大龙甩开老太太的手,厉声喝道。
“那是致幻剂强行刺激了他的脑皮层!他现在停药,是不是开始出现严重的幻听,甚至拿头撞墙?”
家属“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因为他老伴昨天晚上就在家里拿头撞碎了茶几!
陈大龙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他随手抓住人群里一个双眼无神的大爷。
“心率过速,肾气枯竭。你不仅停药后抽搐,你现在连小便都失禁了吧?”
陈大龙连点三人!
全中!
没有任何化验单,没有任何西医仪器。
他就像长了一双透视眼,把这些老人身上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病理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群情激愤、恨不得生撕了陈大龙的家属们,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看着陈大龙,眼神里的愤怒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动摇。
马路对面,黑色的迈巴赫里。
马东海坐在后排,手里夹着雪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马东海死死盯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陈大龙,咬着后槽牙,“他怎么可能光靠把脉,就摸出神经毒素的临床反应!”
副驾驶的安保主管满头大汗,急促地拿着对讲机呼叫。
“别让他带节奏!让里面的人动起来,把水搅浑!”
广场人群中。
几个长寿药业花钱雇来的医闹托儿,接到了耳麦里的指令,立刻在人群后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大家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个骗子!”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长寿药业的药我们喝了几个月都挺好,就是他们泰康医院造谣,才搞得我们现在没药吃!”
“砸了这家黑心医院!”
几个托儿一边喊,一边从兜里摸出石头和砖块,试图再次点燃家属们的情绪。
陈大龙猛地转头。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锁定了人群中叫嚣得最凶的一个光头。
陈大龙脚下发力,直接拨开挡在面前的家属,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光头看着陈大龙杀气腾腾地逼近,心里一慌,刚举起手里的半截砖头。
陈大龙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光头的脖子,硬生生将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狠狠地摔在急诊大楼的台阶上。
“砰!”
光头摔得七荤八素,惨叫一声。
陈大龙一脚踩在光头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百号被煽动的家属。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陈大龙指着地上哀嚎的光头,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这家伙满面红光,中气十足,他家里根本没有病人!这是长寿药业花钱雇来带节奏的狗!”
陈大龙环视全场,眼神冷厉到了极点。
“我再告诉你们一遍,长寿药业卖的根本不是药,那是透支你们父母生命的神经毒素!”
“他们用微量的致幻剂和成瘾激素,强行刺激老人的大脑皮层。药一旦停了,中枢神经就会彻底雪崩!这就是他们现在痛不欲生、全身痉挛的真正原因!”
陈大龙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家属的心脏上。
绝望。
极度的绝望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如果这药是毒药,那他们这几个月来,岂不是亲手把毒药喂进了自己父母的嘴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崩溃了。
他扑到轮椅前,看着还在不断抽搐吐血沫的父亲,眼泪决堤而出。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陈大龙。
“如果是毒药,为什么现在只有吃这个药,我爸才能不抽搐?为什么只有吃这个药,他才能缓解痛苦!”
中年男人绝望地嘶吼着。
“你既然说是毒药,你救他啊!你把解药拿出来啊!”
这声绝望的嘶吼,问出了在场所有家属的心声。
是啊。
就算长寿药业卖的是毒药,但现在老人们的命,就捏在那瓶毒药手里!
停药就是生不如死,他们除了继续去买这瓶毒药饮鸩止渴,还有什么办法!
马东海在迈巴赫里冷笑出声。
“陈大龙,你医术再高又怎样?”马东海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眼神阴毒,“神经毒素的戒断反应,除了我们的抑制剂,目前市面上无药可解。你想当救世主?你拿什么救!”
广场上,所有家属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陈大龙身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大龙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绝望的脸。
他没有退缩。
他挺直了脊背,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和坚毅。
“我说了,我是医生。”
陈大龙迎着所有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长寿药业掐断了江南所有的医药供应链。他们以为,断了我的西药和常规耗材,就能把我泰康医院逼死,就能逼着你们继续去当他们的药奴。”
陈大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且霸气的弧度。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这世上,能解这毒的药,不在他们手里。”
陈大龙目光如炬,直接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在我的地盘!”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大龙大拇指按下屏幕,直接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大龙。”杨蓉蓉清脆而踏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蓉蓉姐。”陈大龙看着满场错愕的家属,眼底爆出一团炽烈的精光。
“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