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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
陈大龙一把攥住院长的胳膊,手上的力道稳得像是一把液压铁钳,硬生生把院长发软的双腿给提溜了起来。
院长满头大汗,嘴唇都在哆嗦:“大龙哥,那是十八家核心供应商啊!咱们医院每天几千号病人的流水,中药、西药、针管纱布,全指望他们发货。现在他们集体断供,重症监护室那边的消炎药最多还能撑半天!”
陈大龙眼神冷得像一块坚冰。
马东海这老狐狸,嗅觉够毒,下手够黑。
眼看省城地下实验室被端,立刻动用千亿资本的垄断强权,直接来掐泰康医院的大动脉。
“去大厅看看。”
陈大龙没有废话,松开院长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
两人刚下到一楼大厅,一股极其压抑的焦躁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大厅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取药窗口前排起了几十米的长龙,好几个窗口的挡板已经拉了下来。
挂着“药品售罄”的红色提示牌格外刺眼。
导医台前围满了焦急的患者家属,拍桌子的、大声质问的、急得直哭的,场面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怎么回事啊!我爸的心脏病药怎么说没就没了?”
“不是大医院吗!连退烧药都开不出来,你们开什么门!”
几个护士被围在中间,急得满头是汗,扯着嗓子拼命解释,但根本压不住几百号病患的愤怒情绪。
陈大龙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大厅正门口。
医院的玻璃旋转门外,大喇喇地堵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带头的是个谢顶的胖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叼着一根雪茄,满脸戏谑地看着大厅里的混乱。
杨豹带着几个刀锋小队的保安,正死死堵在门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
“龙哥!”
杨豹看到陈大龙走过来,眼睛瞬间红了,指着那个谢顶胖子咬牙切齿:“这几个王八蛋,堵在门口拦我们的运药车。我刚才差点没忍住把他们的脖子拧下来!”
陈大龙抬起手,按住杨豹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踩着大理石地砖,面无表情地走到谢顶胖子面前。
谢顶胖子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圈,烟雾直接喷向陈大龙的脸。
“陈老板,久仰大名啊。”胖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旁边的导医台上,“我是瑞康药贸的王总,代表江南区十八家医药供应商,专门来给你送点东西。”
胖子伸手点了点那沓文件,笑得极其嚣张。
“这是我们十八家公司连夜起草的解约合同书。”
胖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
“陈老板,马总托我给你带句话。在江南这片地界上,长寿药业就是天。你非要跟天作对,那就只能断粮断水。”
杨豹在后面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我去你妈的!签了合同敢不发货,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几个西装男立刻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豹子,退下。”
陈大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杨豹硬生生停住脚步,憋屈得胸口剧烈起伏。
胖子见陈大龙拦住手下,胆子顿时又肥了起来。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有恃无恐。
“陈老板果然是个明白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可是要坐牢的。”胖子弹了弹烟灰,笑得满脸横肉直颤,“我们知道断供违约。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赔三倍,我们十八家公司凑了凑,几千万违约金,我们认罚。钱,今天下午就能打进你们医院的对公账户。”
胖子伸手拍了拍那沓解约合同书。
“但是这药,从今天起,哪怕是一根棉签,你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拿到半根。陈老板,拿着违约金,赶紧关门大吉吧,别硬撑了。”
宁愿赔付几千万的三倍违约金,也要把泰康医院活活憋死。
这就是千亿资本的降维打击。
他们用最合法的商业规则,明目张胆地把刀子捅进了陈大龙的心脏。
陈大龙看着胖子那张嚣张的脸,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但他没有动手。
他太清楚马东海在等什么。
只要他今天在这里动了拳头,长寿药业立刻就能买通全网媒体,把“泰康医院涉黑殴打供应商”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手里掌握的毒素证据还没公布,医院的牌子就已经彻底臭了。
“去叫法务部的人过来。”
陈大龙转头看向院长,声音冷硬如铁。
院长愣了一下,赶紧掏出对讲机。
不到两分钟,三名西装革履的法务人员快步跑了过来。
陈大龙指着导医台上的解约合同。
“当着这几位老总的面,全程录像。”陈大龙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把每一份解约合同拍照留底。他们承认违约的录音,全部存档。明天一早,直接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把他们账上的违约金一分不少地给我扣下来。”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来欣赏陈大龙气急败坏、甚至动手打人的狼狈模样,没想到陈大龙竟然冷静得像一台机器,直接走起了司法保全的流程。
“陈老板,格局够稳的啊。”胖子冷哼一声,“违约金我们赔得起。不过我看你大厅里这些等药救命的病人,能不能等得起你的法院判决!”
胖子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推开玻璃门,扬长而去。
杨豹死死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龙哥!就这么让他们嚣张?咱们刀锋小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打他一顿,病人就有药吃了?”
陈大龙反问了一句,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杨豹瞬间哑火了。
憋屈。
极致的憋屈在所有人的胸腔里疯狂翻滚。
空有碎石裂碑的武力,却被这冰冷的商业规则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跟我上楼,盘库。”
陈大龙没有再看大厅里的混乱,直接带着院长转身走进专用电梯。
顶层,院长办公室。
院长把一份紧急盘点出来的库存报表递给陈大龙,手都在抖。
“大龙哥,常规的抗生素和心脑血管药物,我们还能从市外的几个小药厂高价调一批货,勉强对付三天。”院长咽了口唾沫,指着报表最后一行,“但中药房那边,出大问题了。”
陈大龙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报表上。
昨晚他刚刚在无菌实验室里熬了一夜,把长寿营养液里的微量神经毒素全部提炼了出来。
要解这种脱胎于《神农药典》的复杂毒素,西药根本没用,只能用古方里以毒攻毒的法子。
陈大龙脑子里早就拟好了一副排毒清创的方子,就等着大批量熬制,用来救治那些被长寿药业毒害的老人。
但这副方子里,需要用到一味极其关键的平替药引。
“青黛红花没货了?”陈大龙盯着报表,声音沉了下来。
“一两都没有了。”院长满脸苦涩,“这味药不算名贵,但全江南的种植基地都被长寿药业暗中控股了。那十八家供应商一断,我们连市面上的散货都收不到。”
陈大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没有青黛红花中和毒性,排毒的方子就成了一碗废汤。
长寿药业这一手釜底抽薪,卡得太准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去省外调!去北方调!”陈大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下令,“不计成本!哪怕用飞机空运,三天内必须把青黛红花给我弄回来!”
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刚要点头领命。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头撞开。
大厅的保安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连制服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陈总!院长!不好了!”
保安队长指着窗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陈大龙猛地转头,大步跨到落地窗前,往下一看。
医院正门外的广场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浩浩荡荡地开来了四辆满载的大巴车。
车门打开,人群像潮水一样疯狂涌了下来。
足足好几百号人!
这群人根本不是来看病的。
他们一个个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手里举着各种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
人群像是一道黑压压的铁墙,直接堵死了泰康医院的玻璃旋转大门。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用力推搡维持秩序的保安,整个急诊广场上的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彻底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