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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沈听澜正窝在自己房里,沐浴着刚刚点起的熏香。
最近这段时间,她高强度和粪便相处,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就在她眼皮一闭一睁,即将睡着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叮!检测到即将有一大波商机到来,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听澜猛地睁开眼,瞌睡虫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恰在这时,黄大锤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东家!东家!荒田那边,成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独臂挥舞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听澜心里咯噔一下:“成、成什么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啊喂,能不能撤回一个黄大锤啊!
“地!按您说的法子洗盐改土,又用了您让收的那些肥料养着,前阵子试着撒了点萝卜种子下去,今儿个去看——”黄大锤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发了,出苗了,绿油油的一小片!”
沈听澜的视线缓缓虚焦,飘落到窗外远处。
她努力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心里某处堵的慌,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土地一片死寂,银子哗哗流走。
最多冒几根半死不活的草,然后她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往这个无底洞里填钱。
可现在它居然活了?
“东家,您真是神了!”
黄大锤没注意到沈听澜瞬间空白的表情,还在那兀自激动。
“当初您说要洗盐改土,大家都觉得是白费劲,没想到真让您给弄成了,那地虽然还比不上好田,可瞧着那苗子的长势,收一季萝卜肯定没问题。”
沈听澜脑子里嗡嗡作响,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勉强坐稳。
完了,这个花钱项目,好像又要开始赚钱了。
“东家,您不去看看?”
黄大锤终于察觉她脸色不对,小心问道。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当然要去。”
她倒要亲眼看看,那片她寄予厚望的败家宝地,是怎么背叛她的。
等到了地头,沈听澜一下车,就看到了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的景象。
原本灰白死寂的土地,被一道道新挖的沟渠分割开来。
里头还有未完全干涸的流水,在阳光下泛着粼光。
明显被精心整理过的田垄上,冒出了一片稀疏却充满生机的嫩绿色。
几个被高薪聘来的老农和工匠正围在那片绿苗边,指指点点,满脸欣喜。
看到沈听澜过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东家您来了,快看,出苗了,出得还挺齐整。”
“东家真是有远见,有胆识!这种别人瞧都不瞧一眼的废地,愣是让您给盘活了!”
“您看这边,洗出来的盐巴都堆在这儿了。”
沈听澜欲哭无泪,顺着老农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田边空地上,堆着几小堆灰白色的结晶,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她看着那几堆盐,又看了看田里那一片刺眼的绿。
忽然很想把自己埋在地里长眠不醒呢。
“东家,您说接下来咱们种点啥好?这片地肥力还没完全上来,种点豆子养养地?还是接着种萝卜?”一个老农搓着手,兴致勃勃地问。
沈听澜看着他们眼中热切的光。
那句别种了,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你们看着办吧。”
还能怎么办,地都活了,难道她还能亲手把苗子拔了?
那也太不是人了。
她正郁闷得想蹲到墙角画圈圈,一阵脚步声传来。
沈听澜抬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人,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墨蓝色披风,身姿挺拔,正是秦观岸。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满面风霜的老者,看打扮像是农人。
沈听澜心情不好,看见他更是觉得没好事。
反正不是来嘲笑她的,就是来抓她什么把柄的。
“秦世子,真是巧啊。”
沈听澜决定先发制人,眸中那点郁闷化作警惕,语气也不咸不淡。
“又来视察民情?我这儿可没什么稀罕物,只有几根萝卜苗,怕是要让世子失望了。”
秦观岸在她面前站定,那几个老农就局促地跟在身后,好奇又忐忑地打量着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土地。
他没理会沈听澜话中的刺,目光落在那片绿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才淡淡挪开视线,语气有些复杂。
“路过,看到这几位老丈在附近迷了路,似乎在找这片地,便带他们过来。”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几位老农。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者,上前一步,对着沈听澜就要跪下。
沈听澜吓了一跳,赶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那老农抬起头,一双眼里满是恳求,粗糙的手紧紧抓着沈听澜的袖子。
“这位就是沈东家吧?小老儿是城外三十里柳树屯的,姓陈。”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们屯子边上,有好大一片地,跟您这儿之前一样,都是种啥啥不活,往年还能靠山里那点薄田糊口,可今年年景不好,山里也欠收,眼看就要熬不下去了。”
陈老农说着,眼圈就红了,他身后几个老农也纷纷抹起眼泪。
“前些日子,听说京城有位沈老板,买了盐碱地,还花大价钱整治,我们起初还不信,可耐不住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想着来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真有法子。”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褪色的蓝布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堆铜板。
钱很少,却仿佛被紧紧的珍视着。
他把布包连同里面的钱,一股脑地往沈听澜手里塞。
“沈小姐,求求您,行行好,把整治这地的法子,教教我们吧。”
陈老农声音沙哑,眼眶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我们知道这法子金贵,您肯定不愿意白白告诉我们,我们……我们没啥钱,这些是我们几户人家凑的全部家当了,都给您,只求您指点一条活路!”
旁边几个庄稼汉也跟着扑通扑通跪下来,额头砸在地上咚咚响。
“沈小姐,救救我们吧!”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地种不出粮食,娃都快饿死了,瘦得只剩骨头……您要是不嫌弃,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做牛做马都行!”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另一个老汉爬上前两步,抓住沈听澜的袍角,老泪纵横。
“小姐您说句话,我可以签契约,活契还是死契都成,只要能换回这块地的活路,我全家给您当奴才也心甘情愿啊!”
几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架势简直像在求神拜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沈听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