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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郤谷列传(第1/1页)
第一节:晋邦儒将通诗礼,乱世名臣善用兵
周室东迁,王纲解纽,礼乐陵迟,诸侯幅裂。自平王东徙洛邑以来,天下不复宗于天子,征伐不由王室,强弱相凌,大小相并,列国岁岁交兵,生民年年罹祸。昔日文武成康之治、礼乐征伐之制、尊卑有序之规、天下一统之局,尽数崩塌消散,荡然无存。
当此之时,中原霸局几经更迭,齐桓首倡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立春秋首霸之业,镇乱世汹汹之势,安诸夏离散之心。然霸业因人而兴、亦因人而衰,桓公暮年怠政、诸子争储、奸臣乱朝、国基涣散,一代盖世霸业轰然崩塌,齐国自此一蹶不振,不复昔日号令天下、震慑列国之威。
齐霸既颓,中原无主,四方诸侯各怀异心,列国纷争愈烈。南楚僭号称王,踞江汉之地,蓄甲兵之盛,屡北向用兵,觊觎中原正统,蚕食诸夏邦国,藐视周室礼乐;北有戎狄诸部,逐水草而居,习性悍厉、好勇善战,岁岁南下寇边,劫掠晋、燕、邢、卫边地,屠戮生民、焚毁城郭、残破疆土,为北方百年大患;中原郑、宋、鲁、卫诸国,地狭势弱、君臣猜忌、内政昏暗、邦谋无断,或朝附强邻、夕背盟约,辗转于大国博弈之间,苟存乱世、难以自立。
四海汹汹,天下扰攘,杀伐不止,纷争不息。列国将帅,皆承乱世习气,以勇为先、以力为本、以杀为功、以战为能。凡执掌三军、统领甲兵、坐镇疆场、专司征伐者,大抵起于行伍、长于戈马、习于铁血、惯于杀伐,毕生所学不过冲锋破敌之术、列阵交锋之法、攻城略地之技、斩将搴旗之能。
当世军风,重武轻文、重杀轻德、重利轻义、重战轻礼。军中将士鄙诗书为迂阔、弃礼乐为虚文、薄仁义为无用、轻教化为空谈。为将者恃武骄矜、驭卒唯严、治军唯厉、临战唯狠,不知文德可以驭众、礼义可以凝心、诗书可以明道、仁德可以固军。是以列国军旅多有勇而无谋、悍而无度、胜而骄纵、败而溃散、兵无恒心、将无远略、军无正道、战无底线之弊。
军纪苛酷而人心不附,战力强悍而道义不存,征伐频繁而基业不固,将士骁勇而格局狭隘。乱世用兵,徒以杀伐争胜负、以强力夺疆土,却不知兵者凶器、战者危事,有德之兵方能长久,有道之师方能决胜,有礼之军方能凝心,有文之将方能谋远。
乱世军旅百年积弊、世代沉疴,举国将帅皆困于勇武之局、囿于杀伐之见、束于行伍之识、限于沙场之智,无人破局、无人革新、无人明道、无人立范。直至晋室中兴、文公崛起,郤谷出世,以诗书养将气、礼乐定军心、仁德驭三军、文道统兵戈,开春秋儒将之先河,立万世文武合一之兵范,涤荡百年乱世军弊,重塑中原军旅正道。
郤谷,姬姓郤氏,晋地望族世臣、三晋名门之后,世居晋之郤邑,因地为氏,世代仕晋、累世忠贞、家世清贵、门风醇厚。其族远承周室宗脉,近守晋国臣节,自西周之世便扎根三晋、耕读传家、文武兼修、忠义传门,历数代而家风不改、经百年而德业不衰。
郤氏门第,异于当世豪门世族。彼时晋国世家,或尚权谋、专于朝堂博弈,或重勇武、长于沙场征伐,或逐名利、忙于门第扩张,或结私党、图谋家族权势。独郤氏一族,守礼崇文、秉义怀仁、文武并重、德艺兼修,居家以诗书教子、以礼乐传家、以忠厚立身、以忠贞立节,出仕以廉谨履职、以公允处事、以仁德临民、以赤诚事君。
累世以来,郤氏子弟无骄奢跋扈之行、无结党营私之弊、无恃权凌弱之过、无矜功争利之失,在晋世诸族之中,素以清谨、敦厚、守礼、崇文、忠贞、有度著称朝野,为晋国百年清流望族、朝堂信重世家。
郤谷生于乱世纷争之岁、军旅尚武之时、世族逐权之世,却不染世俗骄矜之气、不随当世杀伐之风、不逐朝野名利之欲、不附朝堂朋党之弊。自幼禀赋异于常人,生而沉静端凝、性度恢弘、心志坚贞、气质儒雅。
观其形貌,身长七尺有余,眉目清峻、容颜端厚、神宇渊澄、气度雍容。立则端正持重、不偏不倚、无浮躁轻佻之态;行则沉稳舒缓、不急不徐、无乖张暴戾之姿;对人则谦和有礼、神色温润、无骄矜傲慢之色;独处则凝神静思、心神笃定、无纷乱浮动之心。自幼便具名臣之度、大将之量、儒者之风、社稷之器,迥异于寻常将门悍卒、世家纨绔、朝堂俗吏。
其少时治学,不拘一艺、不偏一端、不执一术、不囿一域。当世世家子弟,习武者唯练弓马戈剑、专攻杀伐之技,习文者唯学辞章论辩、专务朝堂之学,文武截然两分、彼此相互轻视、各执一端、各囿一偏。
郤谷独悟天地正道、洞悉治乱之理、通晓文武之义,自幼便兼修文武、贯通诗书、熟稔礼乐、精研兵道、深究治乱、体察民心。日间修习六艺,射御之术精熟过人、弓马武艺不输将门骁卒,进退有度、招式合规、沉稳有力、动静相宜;夜间伏案苦读,博览诗书六经、深究周礼大典、揣摩历代治乱、参悟古圣仁德、研习行军法度、推演列阵之机。
朝夕不辍、寒暑不倦、年岁积累、日夜精进,遂成文能通经明道、修身治世、匡正朝纲、教化人心,武能统军驭众、列阵行兵、安邦定国、震慑诸侯的绝世全才。
少年之时,乡中长老、族中耆旧、地方贤士,皆观郤谷气度不凡、学识超群、心智过人、志向高远,纷纷赞叹,私相论曰:“郤氏此子,禀赋天成、德量恢弘、文武兼备、心性纯粹,日后必为晋邦栋梁、乱世名臣、三军师表、社稷重臣。”
时有乡野武夫、行伍老兵、世俗庸人,见郤谷身为将门子弟、世家之后,不专习杀伐、不精研战技、不追逐军功、不热衷征伐,反而终日诵读诗书、研习礼乐、涵养仁德、修身养性,心中多有不解、轻视、嘲讽之意。
一日,有退役戍边老兵,居于郤氏乡邻,素以沙场勇武自矜、以军功战绩自傲,见郤谷少年终日抱书苦读、端坐沉思、不谈兵戈、不言杀伐,遂登门诘问,语带轻鄙、意含嘲讽。
老兵拱手倨立,朗声言道:“吾闻将门之子,当习弓马、练戈剑、学冲锋、谋战功,少年立沙场之志、长成怀报国之勇,方不负将门门第、世家威名。今郎君身为郤氏嫡嗣,身负将门传承,不务戎马本业、不修杀伐实技,终日沉溺诗书虚文、拘泥礼乐繁节,终日静坐空谈、不习沙场实用之术。乱世之争,唯力是凭、唯武是尊、唯战是存,诗书不能破敌、礼乐不能安疆、文辞不能定国、空谈不能止戈,郎君如此治学,迂阔无用、难成大事,日后何以立身乱世、何以报效邦国、何以光耀门楣?”
此言一出,旁侧围观乡众纷纷附和,皆以为老兵所言有理,乱世尚武、征伐为先,文墨礼乐皆是虚浮无用之学,少年子弟耽于文墨、疏于武备,终究难成将帅、难立功业。
郤谷闻言,神色淡然、不怒不躁、不辩不矜、从容谦和,起身拱手对答,语气温润而义理铿锵、言辞质朴而格局高远,缓缓对曰:
“老丈久历沙场、身经百战、熟谙戎事、洞悉兵戈,晚辈敬服。然天地之道、治乱之理、用兵之法、为将之道,非唯勇武一端、非唯杀伐一途、非唯战力一能、非唯战功一功。
夫武为护国之器,文为立武之根;战为定乱之用,德为立战之本。无武则文德无所依托、无以护国安民;无文则勇武无所归正、无以长久立身。
世间将帅,多恃匹夫之勇、专任杀伐之能,纵能一时破敌、一战建功、一地取胜、一时成名,然勇而无礼则乱、武而无德则暴、战而无道则危、胜而无仁则亡。
为将者若不识诗书、不明礼义、不通仁德、不知民心、不晓治乱,则驭卒无度、治军无方、行兵无谋、决胜无远。士卒畏其威而不怀其德、惧其刑而不附其心,临小胜则骄、遇小败则溃、逢绝境则叛、遇变局则乱。如此军旅,虽甲兵强盛、将士骁勇,终究是无根之师、无魂之旅、无道之兵,可以侥幸一战之功,不可成就百年之业;可以逞一时之威,不可以定万世之安。
诗书者,所以明君臣之义、辨尊卑之序、通上下之情、立立身之节;礼乐者,所以肃三军之容、整行伍之规、凝将士之心、固军旅之魂;仁德者,所以蓄军心、恤士卒、安百姓、服诸侯、和邦国、定天下。
以文德养将心,以礼义肃军纪,以仁德聚兵力,以经术谋兵略,而后用兵有度、行师有道、进退有节、赏罚有衡,三军上下同心、士卒内外同德,胜不骄、败不馁、危不乱、变不惊,方为常胜之师、方是王者之军、方成霸业之基。
晚辈习诗书,非为空谈文墨;修礼乐,非为拘泥虚仪。所求者,明道正心、固本培元、知治乱、晓进退、懂制衡、识民心,以文驭武、以德统兵、以道驭战,脱乱世杀伐之陋、破当世军旅之弊,立长久用兵之正道。
乱世可以勇武开局,霸业必凭文德长存;沙场可以铁血决胜,社稷必靠礼乐永宁。”
一席对答,条理分明、义理通透、格局超然、直击乱世兵弊、点破当世将惑。
老兵闻言,默然良久、幡然醒悟、心生敬畏、满面愧色,拱手叹曰:“老夫沙场半生、征战数载,只知兵戈破敌、勇武建功,竟不知为将之道、立国之理、治军之本至于此。郎君年少识远、见道通透、胸藏山河、心怀万古,非凡人可及,老朽浅陋,愧见君子!”
围观乡众,尽皆愕然、纷纷叹服、一扫轻视之心、满生敬重之意,自此皆知郤谷少年胸藏天地、心怀大道、文武兼修、志向非凡,日后必成旷世栋梁。
郤谷年少悟道、坚守本心、不随流俗、不破初心,依旧日夜精进、文武兼修、涵养德量、沉淀心智、积累学识、推演兵道,从不因他人赞誉而骄、不因世俗非议而改、不因乱世风气而偏、不因名利诱惑而移。
及其壮年,学识大成、德量充盈、心智圆熟、文武双全、兵道精通、治乱明晰。此时的郤谷,文可通明六经、贯通周礼、洞悉世情、匡正时弊、教化人心、安定朝野;武可熟稔六韬、精通行军、推演阵法、调度三军、审时度势、决胜疆场。
其为人处世,持重有度、谦和有礼、公允正直、敦厚赤诚、不偏不倚、不私不党。居乡则体恤乡邻、帮扶孤寡、敦化乡风、整肃民俗、谦和待人、恭谨处事;治学则严谨务实、不尚虚浮、深究义理、贯通古今、知行合一、学以致用;论兵则摒弃陋习、独持正道、文武相济、德战相融、攻守有度、远近兼顾。
彼时晋国历经惠、怀二君乱政,数十年朝纲昏暗、公族争权、吏治败坏、军旅废弛、民生凋敝、国力耗损。朝堂之内,旧勋世族固守旧弊、贪恋权位、拘泥旧法、排斥新锐;军旅之中,将卒骄纵、军纪松散、赏罚不明、操练荒废、风气暴戾、心性浮躁;朝野之间,文武隔阂、彼此轻视、派系暗生、人心浮动、政出多门、乱象潜伏。
晋惠公贪利失信、背盟弃义、猜忌功臣、残害忠良、乱政误国,失诸侯之信、失列国之援、失朝野之心、失百姓之望;晋怀公年少昏弱、性情猜忌、严苛寡恩、不懂治道、不明兵略、不恤民生,在位之时,朝无善政、野无安生、军无严纪、国无宁日。
数十年积弊层层堆叠、百年乱象深深扎根,晋国看似大国体量、实则外强中干、军心涣散、民心疲敝、朝政混乱、霸业无基。
重耳流亡一十九年,遍历列国、饱经风霜、洞悉人心、看透治乱、积累大势、固结人心,最终归国定乱、废黜昏君、肃清奸邪、登临君位,开启晋国中兴霸业。
文公初立,百废待兴、百乱待除、百政待修、百心待聚。欲开霸业、必先强军;欲振国威、必先整军;欲肃兵风、必先立将;欲改乱世军旅积弊、必先得文武兼备、德才俱全、心怀正道、能破局革新的社稷名将。
文公深知,当世列国将帅,多是勇有余而德不足、武有余而文不足、战有余而谋不足、功有余而道不足,可以守一时之兵、打一时之战、立一时之功,却不可以整百年之军、开百世之业、定千秋之霸、立万古之范。
若依旧任用当世寻常武夫、行伍旧将、杀伐悍卒,则晋国军旅依旧重武轻文、依旧暴戾无度、依旧军纪松散、依旧军心浮动、依旧难成常胜之师、难立长久霸业。
是以文公归国理政、安定朝野、肃清乱政、固结人心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广求天下贤才、遍访三晋名将、遴选文武全才、重整三军体系、革新军旅风气、重塑晋军正道。
文公求将之初,朝堂文武各持己见、各有举荐、各存私心、各执偏见,朝野争议四起、派系博弈暗生。
彼时晋国朝堂武将派系,以魏犨、颠颉等百战悍将为首,皆起于行伍、长于杀伐、战功卓著、性情刚烈、崇尚勇武、固守旧风。一众武将联名进奏文公,力主以战功选将、以勇武授职、以资历排位、以军功定爵,举荐行伍旧勋、沙场老将执掌三军、统领兵戈、主持整军。
魏犨当庭直言,语气刚厉、态度坚决:“臣随主上一十九年、遍历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