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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在少年脖子上的短剑力道松了那么一刹那。
我使用魔术,让贾尔斯和人质之间出现冲击波。
「呜!」
人质与贾尔斯双双被弹飞,距离也因此拉开。
「你这混账!」
他惊怒交加,想挥剑斩向我。
「『重压』(GravityCrUSh)。」
但在重力魔术造成的十倍重力下,剑的轨迹变得沉重而缓慢。
有破绽。
拳头表面,魔力全力灌输在「札里夫义手」上,一拳轰出。
「喝啊!」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贾尔斯的侧脸上。
我能感觉到他脸颊骨的变形。
「呜啊!」贾尔斯惨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横向飞起,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瘫坐在地的犬族少年。
「快回去!」
少年连滚爬爬地朝村子方向跑去。
我这才将目光投向挣扎着爬起来的贾尔斯。
他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似乎混着半颗牙齿。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暴怒以及难以置信。
「该死……鲁德!你还是出手了!」他的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
我虚握了两下刚刚打出重拳的手,感受着「札里夫义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反馈,用嘲讽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还以为你的脑袋会被我打飞,没想到贾尔斯先生的脸皮还真硬啊。」
「混蛋……」贾尔斯低吼,重新握紧了短剑,身上升腾起远比刚才更加危险的气息。他知道,小看这个「魔术师小子」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大。
「抱歉了,」我微微俯身,摆出架势,右手虚握,魔力开始在掌心汇聚、塑形。
「DeadEnd的成员绝对不能对小孩子见死不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从一旁的地面猛地抽出一把完全由岩石构成、却闪烁着寒芒的锐利长枪,枪尖稳稳指向贾尔斯。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吧,北圣阁下。」
「有意思。」贾尔斯擦掉嘴边的血,甩了甩剑,摆出起手式,「正好我一直想试试,‘爆炎的鲁德’到底有多强。在仓库那次,你根本没认真吧?」
「你不也没认真吗,‘清扫专家’。」我说。
他笑了。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踏步,就像脚下的地面突然爆炸一样,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剑尖已经到了我喉前三寸。)
好快,但我的预知眼看到了。
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侧身,岩炮弹从侧面撞向剑身。
锵!
金石交击的巨响。贾尔斯的剑被撞偏,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带走一片衣料。
但我已经拉开了距离,同时另外九颗岩炮弹从不同角度射向他。
「雕虫小技!」
贾尔斯手腕一抖,剑光化作扇形。九颗岩炮弹在触碰剑光的瞬间全部粉碎,炸成一蓬石粉。
但他也因此停顿了一瞬,我需要的,就是这一瞬。
「岩枪。」
地面裂开,三根尖锐的石枪破土而出,刺向他的下盘。贾尔斯跃起避开,但在空中无法借力——
「『真空波』。」
无形的风之利刃斩向他落地的位置。贾尔斯在半空扭身,剑尖点地,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改变了落点。
但他还是没能站稳。
「『泥沼』。」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变成流沙。贾尔斯脚下一空,身体下沉。他立刻将剑插进旁边的实地,借力跃出。
就是现在。
「『雷击』。」
我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他。
噼啪!
一道拇指粗细的蓝白色电光从我指尖射出,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命中贾尔斯的胸口。
「呃啊——!」
他浑身剧震,头发竖立,动作僵直了一秒。
足够了。
「『天碍障星』。」
他头顶上方,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凭空凝聚,然后坠落。
贾尔斯在最后一刻回过神来,勉强举剑格挡。
轰!!!
岩石砸在剑上,碎裂。但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砸进地面,尘土飞扬。
贾尔斯眼珠一凸,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结束观测(GameOver)。
★★★
这次的绑架事件是相当特殊的案例。
是走私组织筹划的大规模绑架作战。
他们拟定了一个计画,企图绑架德路迪亚族的守护神,「圣兽」。尽管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会想要绑走这种东西,不过毕竟圣兽是特别的生物,似乎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它。
然而,想用一般手段绑走圣兽是难以达成的目标。就算能成功得手,嗅觉灵敏的战士们也会迅速追上,很快又会被夺回。所以,走私组织利用了雨季。
雨季会持续三个月。
为了因应雨季,各村的战士们都拿出全副心力准备,每个村落也都很忙碌。
当然,雨季期间无法派船出海。
话句话说,只要在雨季即将到来之前先绑架圣兽并送往魔大陆,就不会被兽族的战士们追上,能够彻底脱身。
当然,兽族也懂得提高警戒。
在准备雨季的期间,他们会告诫小孩子不可以外出,大人们也加倍警觉。不用说,圣兽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因此,走私组织更进一步地规划出另一个计谋。
首先,他们雇用附近一带的所有诱拐集团成员并暂时按兵不动。之后到了某个时期才一口气袭击各地,绑走女性和小孩。
战士们很慌张。
刚因为今年的绑架被害者较少而放松警戒,许多村落的小孩就被同时抓走。
而且,走私组织还派出事先准备好的武装集团对各地的村落发起攻击。
然而,这时候他们却刻意避开德德路迪亚族的村庄。
于是和其他人比起来较有空档的德路迪亚族战士们收到救援请求,分头前往各地村庄帮忙防卫。
结果,造成防守德路迪亚村本身的人手不足。
趁此机会,走私组织以精锐袭击德路迪亚村,成功地同时掳走族长的孙女和圣兽。
这是先在各地引起骚动后才夺取真正目标的闪电作战。
受到武装集团的攻击,孩童被绑架,圣兽也被掳走。
如此一来,无论兽族的战士有多优秀,人手也不可能足够。族长裘斯塔夫首先决定放弃孩子们,他组织战士团,命令战士们防卫村子后,自己则带人开始寻找圣兽。看来对于这个村子来说,圣兽是特别的存在。
他们之所以能找到保管走私货物的地点,似乎是因为运气好。因为运气好获得情报,才有办法前往现场。
这个情报的来源其实是贾尔斯率领的分遣队,不过这件事就先放一边去吧。
★★★
解救孩子们,还在村庄遭受袭击时挺身而出的我们被当成英雄并收到邀请。
好像是希望我们在雨季期间能接受招待住在村子里。
违背族长裘斯塔夫的指示,把我脱光关进牢里还泼我一身冷水的裘耶斯有正式谢罪。
也就是仰躺露出肚子,据说这是兽族版本的磕头请罪动作。
就算看到大叔长了一堆毛的六块腹肌,也只会让我心生嫉妒。
在加上这次的行动其实是我在利用他们试图接近基斯,所以我很快就原谅了他。
然而,艾莉丝却不一样。她知道我这一星期以来遭受的境过后非常生气,先对裘耶斯的肚子赏了一发伯雷亚斯拳,再从头泼下一桶水,最后不屑地看著变成落汤鸡的裘耶斯,拋出这么一句:
「这下扯平了!」
不愧是艾莉丝。
★★★
在这里住下的第七天,族长裘斯塔夫召集全族,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举行了简单的仪式,正式感谢我们「DeadEnd」对村子的帮助。圣兽也被带来,它走到我面前,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圣兽在表示感谢。」裘斯塔夫说,「它说,那天在仓库里,你虽然站在它旁边,但它从你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后来它才明白,你可能是故意被俘,为了潜入村子,在关键时刻帮忙。」
我苦笑着,圣兽的直觉真准。
仪式结束后,裘斯塔夫单独留下我,在他的树屋里谈话。
「鲁迪乌斯·格雷拉特。」老人坐在木椅上,看着站在屋中央的我,「我打听了你的情报。来自阿斯拉王国的菲托亚领地,在大转移中与家人失散,带着妹妹在魔大陆旅行了一年多,来到米里斯是为了寻找其他家人…..大概就这些对吧?」
兽族的情报网还真是灵通。
「是的。」
我点点头。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保罗·格雷拉特。三十多岁,茶色头发绿眼,身高大约一米八,擅长剑术,是三种流派的上级。他性格……有点轻浮,但关键时刻很可靠。可能带着一个叫爱夏的女儿。」
我尽可能d详细描述。
「我母亲叫塞妮丝,金发绿眼。还有女仆莉莉雅,褐发,另外,我还有一个妹妹诺伦,现在和我在一起。」
裘斯塔夫静静听完,然后说:「我以德路迪亚族族长的名义承诺,会动用我们在大陆上的所有关系,帮你留意你父亲的消息。兽族的情报网虽然不如人类广泛,但在某些地方更灵通。」
我深深鞠躬:「非常感谢。」
「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裘斯塔夫的声音低沉下来,「雨季要来了。米里斯大陆的雨季会持续三个月,期间道路被淹,洪水泛滥,无法长途旅行。你们恐怕得在这里待到雨季结束。」
和前世一样,我需要在这里停留三个月。
「我明白了。」我说,「那就打扰了。」
「谈不上打扰。你们救了村子,是德路迪亚族的恩人。这段时间,你们就住下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离开族长树屋时,天又下起了小雨。
雨季的前兆。
我走在藤蔓吊桥上,看着下面村落里忙碌的景象。兽族们在修复受损的房屋,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炊烟从树屋的烟囱升起。
一片平和。
但我的心里,却无法平静。
基斯没有出现。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内心深处。
而且,族长答应帮忙寻找父亲,但以兽族的情报网,更可能的是,三个月后依然一无所获。
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继续旅行,去米里希昂,去冒险者公会总部,像前世一样,期待在那里偶然遇到父亲?
但如果……如果因为基斯的消失,导致父亲根本没有组织起搜索团呢?
如果父亲……已经……
我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保罗·格雷拉特没那么容易死。
★★★
雨季正式来临了。
暴雨几乎每天都会下,有时持续一整天,有时短暂而猛烈。
森林里的河流水位暴涨,低洼地带变成沼泽。道路完全无法通行,村落几乎与世隔绝。
我们滞留在德路迪亚村。
艾莉丝很快和村里的年轻战士混熟了,每天找他们切磋剑术。她的进步速度快得吓人,短短一个月,年轻的战士都被她轻松击败,一些老练的战士基本上是打成平手。
诺伦则和村里的孩子们玩在一起,学了一些简单的兽族语言,脸上的笑容变多了。我开始正式教她水魔术,从最基础的「水球」开始。她学得很认真,虽然进度不快,但很扎实。
瑞杰路德成了村里的护卫教官,指导年轻战士们枪术和实战技巧。德路迪亚族对他的斯佩路德族身份已经完全不介意,反而对他十分尊敬。
我除了教诺伦魔术,自己也继续练习。
枪术、魔术、预知眼的掌控,还有前世记忆里那些高阶魔术的重新构建。
对战斗的理解也在加深。
但每个夜晚,当一个人躺在树屋的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我都会想起基斯,想起父亲。
每隔几天,我会去拜访裘斯塔夫,询问有没有消息。
答案总是一样:「还没有。但我们的人还在打听。」
一个月过去,没有消息。
两个月过去,依然没有。
而三个月来,兽族的情报网一无所获。
也许父亲真的没有组织搜索团。
也许他真的……已经……
不。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