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之力还在不断膨胀。
它在吸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在往一处汇聚。
若让它彻底汇聚成形,恐怕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降得住。”
便在此时,那竖眼彻底睁开了。
整座宝象国王城上空风起云涌,铅灰云层压得极低。
之中隐隐有暗金雷霆在闪动。
轰——
城中百姓觉得心头像被重锤砸了一记,难受得紧。
轰——
丹墀下的琉璃灯尽数熄灭,殿宇中的长明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整座王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只有那只竖眼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幽冷而诡异。光芒过处,万物失色,天地无声。
连猴子周身的护体金光,都被这光芒压得黯淡了几分。
竖眼眨了眨,便锁定了猴子。
“齐天大圣。”
低沉空洞的声音传出来,
“本座在时空长河之外,便听过你的名号。
你是那位最得意的弟子,是补天石中孕育的灵明石猴。
你体内有天地间最本真的一缕混沌之气。
这缕气,本座要了。”
话音未落,竖眼中射出一道暗金光柱,直取猴子眉心。
那光柱快极,瞬息便至。
猴子将金箍棒一横,棒身金纹亮起一百零八道,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暗金光柱撞在光幕上。
令人牙酸,滋滋不止。
光幕震颤,金纹飞速黯淡,在数息之间便出现了裂纹。
猴子咬牙,法力猛催,将金幕又撑了三尺。
他回头喝道:“呆子!悟净!快去找俺兄弟!
这厮已不是俺老孙能独自对付的了!”
八戒闻言,正要驾云,忽听得碗子山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是个女子的声音,隔着数百里之遥,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
猴子面色骤变。
那是百花羞的声音。
却说碗子山波月洞中。
百花羞坐在竹榻上,望着窗外那方小小的天井,心中翻涌不息。
之前黄袍怪临走时说的那番话,犹在耳边。
那妖说她前世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因与奎木狼私通,双双被贬下凡间。
此番言语,若是真的,她这十三年的苦楚,便不单是被妖怪强掳那般了。
可她不记得。
前世的事,她半分也不记得。
她只记得自己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中秋夜被妖风卷走,强逼做了夫妻。
十三年来,她日思夜想,念的是宝象国的父母兄妹,想的是宫中的桂花月饼。
那些前世的因缘,于她而言,不过是旁人编排的一出戏罢了。
百花羞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井中那几株老梅,枝头上挂着青涩的梅子,被山风一吹,簌簌作响。
她望着那些梅子,想起十三年前那个中秋夜。
那夜宫中设宴赏月,她独自溜到御花园中,摘了一枝桂花,对着月亮许了个愿。
许的是什么愿?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夜月色很好,桂花很香,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里,轻飘飘的。
然后便是一阵妖风,天旋地转。
醒来时已在这碗子山波月洞中,眼前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那妖怪生得凶恶,待她却极好。
十三年来,从不曾打骂过她一句,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她说想家,那妖怪便沉默良久,然后说,等时机到了,便送你回去。
欲吃桂花糕。
便驾云去了千里之外的苏州城,给她带回一盒还温热的桂花糕。
要看月亮。
在山崖上搭了一座观月台,每逢月圆之夜,陪她坐到天明。
可再好又如何?
终究是妖怪强掳。
更不是她自己选的路。
百花羞正出神,忽听得天井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她循声望去,只见老梅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暗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翻涌不定,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便在此时,那雾气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穿一件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如冠玉。
颔下三缕清须,腰间悬着一柄松纹古剑。
气度雍容,瞧着便是一派仙家气象。
百花羞怔住了。
这人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眉眼神态,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公主莫怕。”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贫道并非妖魔,乃是你前世故人。”
“前世故人?”百花羞眉头微皱。
“不错。”
推门而入,站在百花羞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公主可还记得,披香殿前那枝桂花?”
百花羞摇头道:“贫道不记得什么披香殿,也不记得什么桂花。
道长若是来叙旧的,只怕找错了人。”
那人叹了口气,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天井中那几株老梅,良久方才开口:
“公主不记得,却也怪不得你。
孟婆汤一碗,前尘往事尽成空。”
百花羞听到此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她虽不知这人是谁,但他言语之间,似乎与黄袍怪并非一路。
可若他与黄袍怪不是一路,又怎会在这波月洞中来去自如?
“道长究竟是谁?”百花羞问道。
那人转过身来,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贫道的身份,公主不必知晓。公主只需知道一桩事。”
“什么事?”
“奎木狼掳你十三年,乃是为了用你体内的那缕玉女本源,来喂养他体内的外道之物。”
百花羞面色一变。
“公主前世乃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体内有一缕玉女本源。
这缕本源乃是天庭香火精气所化,对那外道之物而言,是先天大补之物。”
那人缓步走近,“奎木狼与外道共生十三年,外道之力已渗入他的精血骨髓。
可要彻底唤醒那外道,还需最后一步。”
“什么步骤?”百花羞下意识问道。
“杀妻证道。”
此言一出,百花羞浑身剧震,面色煞白。
她虽对黄袍怪无甚感情,可十三年的夫妻,那人竟一直在算计她的性命?
“公主不信?”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面古铜镜。
镜面上泛起淡淡青光,“公主请看。”
镜中映出宝象国银安殿前的景象。
百花羞看见黄袍怪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
她浑身一颤,双手捂住嘴,胃中一阵翻涌。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那是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虽被外道之力侵蚀,却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百花羞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痛得说不出话来。
“公主看清楚了。”
那人将铜镜收回袖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奎木狼吞了那两个孩子之后,外道之力已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他尚未完全觉醒。因为还差一步。”
百花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人:“杀我?”
“不错。杀了你,取了玉女本源,那外道便能彻底睁开那只竖眼。
届时莫说是孙猴子,便是如来亲至,也未必奈何得了它。”
百花羞咬了咬嘴唇:
“道长既然来此,想必不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些的。道长要做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公主果然聪慧。贫道来此,是要替公主挡这一劫。”
将腰间松纹古剑解下,横在膝上,剑身泛起淡淡青光。
那青光清正温润,与黄袍怪周身那暗金雾气截然不同。
“公主虽不记得前世之事,可贫道记得。”
那人抬头望着百花羞,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三千七百年前,贫道在披香殿前,见过公主一面。
那时公主在殿前焚香,青烟袅袅,绕着你眉梢眼角。
贫道路过,你抬头看了贫道一眼,冲贫道笑了一笑。
那一笑,贫道记了三千七百年。”
百花羞怔住了。
她望着澄澈如水的眼眸,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分不清。
可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追忆之色,却不像是作伪。
“道长……”百花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洞外传来一声尖嘶鸣。
刺耳至极,像是无数铁钉在石板上刮擦。
紧接着,一道暗金雾气从天井上方涌入,转瞬之间便将整座茅屋笼罩其中。
雾中无数触须在蠕动,触须末端都长着暗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屋中二人。
那人站起身来,将松纹古剑横在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来了。”
暗金雾气中传出一个空洞的声音:
“东华,你不在方丈仙山享清福,跑来这荒山野岭管什么闲事?”
那人正是东华大帝君。
他将松纹古剑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淡青光晕向四面八方荡开,将暗金雾气逼退了数丈。
东华大帝君淡淡道,“你掳我故人十三年,以她本源喂养外道。
这笔账,贫道忍了十三年。
今日该还了。”
雾中那声音冷笑一声:“东华,你以为凭你一人一剑,便能挡得住本座?”
“挡不挡得住,总要试过才知道。”
东华大帝君将剑一横,剑身上浮现出无数青色符文。
那些符文流转不息,隐隐有风雷之意。
便在此时,洞外天际传来一声雷音。
那雷音低沉悠远,如同有人在九霄云外敲响了一口太古巨钟。
雷音过处,暗金雾气为之一滞。
雾中那些触须竟有几根被震得断裂开来,化作一滩脓水。
东华大帝君眉头微挑,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五色长虹从东南方向破空而来。
长虹之上立着一个青袍道人,手持竹杖,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那青袍道人按下云头,落在天井之中。
竹杖往地上一顿,一道五色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过处,暗金雾气如被烈火焚烧,嗤嗤作响,飞速消融。
那些触须纷纷缩回雾中,不敢再探出头来。
“李道长。”东华大帝君微微一笑,将松纹古剑收回腰间,“你来得正好。”
来人正是李晏。
他向百花羞打了个稽首,道:“公主受惊了。
贫道受人之托,特来护公主周全。”
百花羞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袍道人,心中涌起莫名的心安。
这道人身上的气息清正温润,与东华大帝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内敛深邃。
他站在那里,既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道长,那妖怪他……”百花羞颤声。
“公主放心。”
李晏将竹杖横在身前,杖尾在地上虚虚一划,一道五色光幕将茅屋罩住,
“有贫道在此,谁也伤不了你。”
暗金雾气中那声音又响起来,多了几分忌惮:
“那一脉的传人……你也来趟这浑水?”
“哦?”李晏淡淡道,
“你侵三界法则,蚀天地因果,这笔账早已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事。
贫道既为代天巡狩,便不能坐视不理。”
将竹杖往上一抛。
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长虹,长虹之中日月沉浮,山河流转,星辰轮转。
那是一个完整洞天的虚影。
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大千世界。
洞天虚影猛然扩张,将那团暗金雾气整个吞入其中。
雾中那声音凄厉嘶鸣不停。
暗金雾气在洞天虚影中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一层又一重的五色光幕。
光幕内壁上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
符文流转间,暗金雾气被层层剥离,化作光粒消散。
不过盏茶工夫,那团暗金雾气便被彻底炼化,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东华大帝君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虽是大罗金仙,却也无能将外道之力这般轻易地炼化。
这位李道长证得大罗之后,道行已臻至深不可测的地步。
李晏将竹杖收回手中,转身望向百花羞:“公主,贫道有一言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