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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因真相,她就不会离开黑暗世界。她会继续追查下去,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凌烽迈开脚步,在他的面前,魔王兄弟们自动站成了一列。他们挺直了腰杆,绷直了双腿,一个个身形笔直如枪,眼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凌烽身上,那目光中有不舍,也有决然。
凌烽深吸一口气,忽而沉声喝出:
“魔王的弟兄不可欺不可辱不可杀,魔王的弟兄不畏战不惧死不恋生,要战就战个血流成河,要杀就杀个尸山血海。魔王兄弟,只流血不流泪!”
穆恩、小刀、徐超、熊子、老莫、小武、石头等所有在场的魔王兄弟,一个个脸色为之一振,浑身上下的热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他们不约而同地挺起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
“魔王的弟兄不可欺不可辱不可杀,魔王的弟兄不畏战不惧死不恋生,要战就战个血流成河,要杀就杀个尸山血海。魔王兄弟,只流血不流泪!”
雄浑壮烈的喊声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冲破云霄,在这座小岛的上空久久回荡不息。那声音中蕴含着铁与血的铮铮誓言,蕴含着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蕴含着让人血脉贲张的热血豪情,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得为之振奋,为之动容。
凌烽和夜姬登上了一艘中型快艇。他拒绝了魔王兄弟们要送他的请求,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跟着上船。他自己走到驾驶位,握住了方向盘。
“兄弟们,再会了。他日再并肩作战!”
凌烽朝着岸上的穆恩等人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过身去,发动引擎,驾驶着快艇朝着茫茫大海的深处疾驰而去。
“凌老大——”
小刀、小武、石头等好几个人忍不住拔腿朝前冲了几步,海水淹过了他们的脚踝,他们却浑然不觉。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快艇,盯着那个站在驾驶位上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不觉间,这些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眼角竟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他们真的舍不得。
这个被他们叫做凌老大的男人,曾经带领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曾经在必死的困局中为他们挡过子弹,曾经用他的肩膀扛起了整个魔王佣兵团的生死存亡。在他们心中,凌老大就是一根永远不倒的旗帜,就是他们愿意用命去追随的人。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凌老大从未真正离开过他们。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分离多久,只要他们遇到任何危险,凌烽一定会跨越千山万水赶来,与他们并肩而战。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会如此。
快艇在蔚蓝的海面上劈波斩浪,小岛在身后越来越小,渐渐化作海天之间的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凌烽双手紧握方向盘,迎面吹来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打在脸上,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沉沉的思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承载着无数兄弟情谊的小岛已经看不见了。
收回目光,凌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锐利,仿佛两柄淬过火的钢刀。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思考着回到江海市之后将要面对的一切——武道大会的局势,凌家面临的困境,武家和其他武道世家的暗算,父亲的身体状况,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一次回去,等待他的,注定不会太平。
快艇继续向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向着华国的方向,向着江海市的方向,全速前进。
夜姬一直安静地坐在快艇的副驾驶位置上,海风将她那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吹得猎猎飞扬,她微微眯着眼睛,沉默地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从登上快艇到现在,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凌烽偏头看了她一眼,打破沉默:“离开这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夜姬沉默了片刻,声音清冷而平静:“继续查,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凌烽点了点头,他知道夜姬说的是她父母当年惨死的真相。这件事一直是夜姬心头最深的一根刺,这些年来她从未放弃过追查。凌烽也曾经动用过自己的渠道帮她查过,可那件事的线索似乎被人刻意抹去了,查来查去都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凌烽说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会让奥丽薇亚继续配合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她。另外,如果查到任何危险的线索,不要单独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夜姬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凌烽的侧脸,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快艇继续在茫茫大海上飞驰,远处的天际线上,大片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瑰丽而壮阔。海面上有海鸟掠过,发出几声清亮的鸣叫,旋即又消失在云天之间。
两个多小时后,快艇在一处偏僻的私人码头靠了岸。这里是穆恩提前联系好的一个中转点,位于某个东南亚小国的沿海地带,属于魔王佣兵团在暗中的一条撤离路线。码头上有穆恩安排的人接应,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凌烽和夜姬上了车,越野车沿着崎岖的海岸公路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在一座小镇外围停了下来。接应的人将两个旅行袋交给凌烽,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现金、证件和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凌老大,穆哥让我转告您,飞机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十点有一班从曼谷飞往华国江海市的航班。从这里到曼谷国际机场大约还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您现在出发,时间刚好来得及。”接应的人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凌烽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看向夜姬,“你跟我一起走还是?”
“我从这里转道去欧洲。”夜姬说道,她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种冷冽干练的气质,“奥丽薇亚那边有一条线索,是关于当年一个目击者的下落,我要过去核实一下。”
凌烽眉头微微一蹙:“目击者?什么目击者?”
“一个可能亲眼见过杀害我父母凶手的人。”夜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凌烽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暗藏的汹涌情绪,“二十多年了,这个人一直在东躲西藏,最近才被奥丽薇亚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具体在哪个位置?”凌烽问道。
“东欧,具体位置还不确定,需要我过去之后才能进一步锁定。”夜姬说道,她看出了凌烽眼中的担忧,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不太擅长这样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追了这么多年,我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耐心。”
凌烽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点了点头:“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了,凌老大。”夜姬难得地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过身,向着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走去。那是她早就安排好的路线,与凌烽的方向截然不同。
凌烽站在原地,看着夜姬的身影消失在车门之后,看着那辆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这才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接应车辆的后座。
“走吧,去机场。”
车子重新启动,向着曼谷的方向疾驰而去。凌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脑海中却一刻也不曾停歇地运转着——武道大会已经进行到第三天,父亲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武家和那些被武家串联起来的武道世家,会在擂台上用什么手段?吴翔他们几个能不能护得住武馆?
一个个问题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盘旋,让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东南亚的黄昏短暂而浓烈,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然后迅速地暗淡下去,被浓重的夜色所取代。公路两旁的热带植物在车灯的照射下飞速后退,偶尔能远远地看到几点灯火,那是散落在平原上的村落。
三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曼谷国际机场。
凌烽拎着旅行袋下了车,与接应的人简单告别,便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航站楼。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便装,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多出了几分粗犷不羁的味道。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即便是在人群中穿行,也能让人一眼就感觉到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进入候机厅,一切都很顺利。穆恩给他安排的身份干净无懈可击,护照上的名字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华国名字,照片也经过特殊处理,与凌烽本人有七八分相似又不完全一样,足以应付一般的检查。
距离登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凌烽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女声,说的是英文:“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看来你已经离开那座小岛了?”
是奥丽薇亚。
“刚到曼谷机场,今晚的航班回江海市。”凌烽言简意赅地说道,“夜姬去找你了?”
“她已经跟我联系过了,我的人会在布达佩斯接应她。”奥丽薇亚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凌,你确定不需要我派几个人跟在你身边?江海市那边的情况我虽然不太了解,但从你之前说过的情况来看,你要面对的麻烦恐怕不小。”
“不用,华国不比黑暗世界,你的人在那边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凌烽说道,“你帮我把夜姬那边盯紧一点,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死亡神殿那边继续监控,我不相信死神能一直躲下去。”
“放心,我的情报网络二十四小时都在运转。死亡神殿只要有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奥丽薇亚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凌,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最近几天,黑暗世界中有人在暗中打听你的行踪。对方的身份很隐蔽,连我的人都没能完全追踪到来源。”奥丽薇亚说道,“而且对方打听的不仅仅是你在黑暗世界的动向,还包括了你在华国的背景。”
凌烽的目光微微一凝,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有几个怀疑的方向。”奥丽薇亚的声音压低了少许,“第一,死神的人;第二,泽塔斯集团雇佣的情报贩子;第三……”她顿了顿,才缓缓说出最后一个猜测,“来自华国境内的势力。”
来自华国境内?
凌烽的眉头猛地一拧。华国境内有人在暗中打探他的消息?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在华国的身份和在黑暗世界的身份虽然有一定的隔离,但对于某些有心人来说,真要下功夫去查,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继续查,我要知道确切的消息。”凌烽沉声说道。
“明白。”奥丽薇亚应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好了凌,你的航班应该快登机了吧?安心回去处理你家里的事,黑暗世界这边有我帮你盯着。对了,到了江海市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别让人家担心。”
凌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画风总是能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无缝切换。他简单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登机广播响起。凌烽拎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通过登机口,走进了飞往华国江海市的航班机舱。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凌烽偏头望向舷窗外。机场跑道上灯火通明,一架架飞机在夜色中起起落落,远处曼谷的城市灯火在夜幕中铺展开来,如同洒落在大地上的一片星河。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加速,机头扬起,庞大的机身脱离地面,向着漆黑的夜空攀升而去。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云层之下。
凌烽收回目光,身体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曼谷飞往江海市,航程大约四个多小时。等这架飞机降落的时候,他就将重新踏上那片阔别多日的土地,重新面对那些尚未了结的恩怨和争斗。
武道大会,武家,暗中串联的各方势力,父亲凌万军的伤势,凌家武馆的处境,还有那些在暗中打探他消息的神秘人……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根根绷紧的弦,等着他回去之后一一拨动,一一斩断。
飞机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凌烽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这是他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的身体和意识都保持着一根弦微微绷紧,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四个小时后,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层层云雾,向着江海市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舷窗外,那座临海而建的繁华都市正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车辆如织,流动的灯光编织成一条条明亮的脉络,将整座城市勾勒得如同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飞机平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