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农耕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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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遥远的马车距离，孟婵玥看到昭武帝身着玄色龙纹亲耕礼服，腰系缀着东珠的玉带，身旁的于皇后一身青衣翟衣，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桑枝簪，帝后二人坐着玉辇驶出皇宫的时候，千余名文武百官与内外命妇早已沿着御道整齐列队，空气里都飘着春日的清润香气。
    御驾行至皇城城南的藉田时，晨雾刚刚散尽。这片被特意划出来的千亩公田早已收拾妥当，田埂边立着刻满农桑祷文的汉白玉石碑，旁边的祭坛上整整齐齐摆着太牢祭品，司农寺的官员捧着木质犁具，躬身候在田边。礼部的礼官见帝后抵达，立刻挥动手中的拂尘，清亮的唱喏声顺着风传出去老远：“吉时到，陛下亲耕，祈岁丰穰！”
    昭武帝缓步走到田边，身旁的内侍连忙上前要替他扶住犁柄，却被他抬手轻轻拦住。他伸手握住那柄缠着明黄绫布的犁，指尖稳稳落在冰凉的梨木柄上，按照古制扶犁三推，犁铧破开松软的黑土，翻出一道带着潮气的新垄。身后紧随的仲太傅，于太保等人依次推着犁走完完整的三圈，田埂边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山呼万岁的声响，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不远处的亲桑苑里，于皇后正领着一众公卿命妇行亲桑之礼。苑中的桑树刚抽出嫩绿色的新叶，于皇后手持金钩，提着素白的桑筐，率先走到最粗壮的那株桑树下，亲手采下三条鲜嫩的桑叶，轻轻放进筐中。
    身后的仲妃和钱妃、长公主萧文嫣依次上前采桑，再往后是诰命夫人们按品级采桑。孟婵玥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与赵玉燕和楚青霜跟在那些命妇后面，伸手掐了几片小桑叶放进竹篮里。
    她知道她们采下的桑叶被立刻送到一旁的蚕室，交给专门的蚕妇喂养蚕，待到结茧之后，这些蚕丝会被送入皇家织造坊，专门用来织造祭祀宗庙的祭服。
    这时候，田边响起乐声，孟婵玥扭头去看。她看到两位穿着青布短打的老农被特意请到御前，昭武帝亲自接过他们递来的稻种，弯腰撒进刚刚翻好的土垄里。他直起身时，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对着身旁的司农卿朗声说道：“农为天下之本，朕今日亲耕这一亩田，便是要让天下人知晓，朕与万民同守稼穑之艰，共盼五谷丰登。”
    ……
    于皇后采完桑后又走回昭武帝身旁，她的髻边沾了一小片桑叶，昭武帝抬手替她摘下来。
    孟婵玥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在南梁时，她的父皇带着母妃一起在桃花林里赏花的一幕。当时有一朵花瓣落在母妃的发髻上，她的父皇很是温柔地将那片花瓣摘了下来，她朝他们喊了一声，两人站在桃花盛开的地方，一起扭头朝她笑……
    “三公主，赵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孟婵玥回过头，看到喊自己名字的，似乎是于皇后宫女的宫女。
    “两位公主随奴婢来。”
    那位宫女微微颔首，领着两人往不远处的行宫走去。
    孟婵玥和赵玉燕跟着引路宫女的脚步走进行宫时，发现殿内已经立着五位面熟的贵女。她们个个脸颊泛红，眼尾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上首的方向，似乎很是害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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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婵玥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首的位置，于皇后依然穿着石青色织金翟衣，鬓边那支白玉桑枝簪还是方才亲桑时戴的那支，瞧着温和又端庄。她身侧坐着的仲妃穿一身水碧色罗裙，眉眼弯弯的。另一边的钱妃面色稍冷些，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见过皇后娘娘，仲妃娘娘，钱妃娘娘。”孟婵玥和赵玉燕一起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平身。”于皇后笑着抬手，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孟婵玥和赵玉燕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两位公主姿容不凡，怪不得去了一趟赏梅宴就有人给陛下呈上了求娶奏折。”
    话音刚落，殿内站着的五位贵女脸颊更红了几分，头垂得更低了。孟婵玥心里透亮，应该是有人把求娶她的折子递到了御前，这五位贵女和赵玉燕都跟她一样。
    “只是，在本宫看来，这姻缘一事讲求你情我愿，若是你们对求娶你们的世家公子不满意，尽管跟本宫说。”于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松快：“三公主，赵公主，陛下还跟本宫说，你们俩大老远从故土来到大昭，本就受了不少委屈，终身大事自然要顺了自己的心意才好。”
    孟婵玥和赵玉燕相视一眼，连忙再次福身应下。
    一旁的钱妃见孟婵玥和赵玉燕表情紧绷，忍不住笑着插话：“皇后娘娘最是心善，前几日我娘家侄儿还跟我念叨，说赏梅宴上见着一位姑娘，想直接求陛下赐婚。我可是直接拒绝了，我说得先问问人家姑娘的心意呢。”
    这话一出，殿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散了大半，连仲妃的嘴角都勾起点浅淡的弧度。
    于皇后这才看着赵玉燕道：“赵公主，仲妃娘家的侄儿，世子仲唯行求娶你，不知你可愿意。”
    赵玉燕忍住喉咙间的痒意，苍白无力的脸上泛起红晕：“全凭皇后娘娘做主。”
    “这是愿意了……”于皇后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坐在一旁的仲妃脸上却没多少喜色，方才孟婵玥和赵玉燕一起走进来，她一眼就看上了容貌更为精致的孟婵玥，至于看起来病歪歪的赵玉燕根本没有入她的眼。没想到，她那个侄儿看上的人竟然是个病美人，这让她无法高兴起来。
    得到赵玉燕肯定的答复，于皇后心情大好，随后将目光投向一旁平静如波的孟婵玥。
    “三公主，本宫这里有两本求娶你的奏折，一本来自国师，另一本来自本宫的侄儿于伯远。”
    此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朝孟婵玥看了过去。
    孟婵玥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庄拓求娶她，她不意外，只是，怎么又多了一个于伯远。
    钱妃盯着孟婵玥看了一会儿，笑道：“南梁三公主如此绝色，难怪能吸引国师和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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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农耕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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