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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关于‘神农药方’病毒的全部研究数据,以及初步的抗病毒血清配方。我的实验只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部分需要你们继续。
病毒的起源、投放者的信息、以及最关键的一点——
病毒可以被逆转。
丧尸不是永久的。
它们可以变回人。
——沈志远,2013年9月4日”
丧尸可以变回人。
我拿着那张便签,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对我父亲的愤怒,对这整个事情的愤怒,对命运本身把我推到这个地方的愤怒。
我爸为了救我——往自来水厂投了病毒。他想让我产生抗体,让我活下来。结果呢?几千人、几万人变成了丧尸。而我——他的女儿,他做这一切的“原因”——活下来了,还觉醒了异能。
“何成局。”林茂站起来,眼睛还红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得惊人。
“你的父亲做了他的选择。”林茂说,“你不能为他的选择负责。但你可以为他造成的结果负责——如果你愿意的话。”
“怎么负责?”
“沈老师的纸条上说,丧尸可以被逆转。血清的配方在他留下的资料里。完成剩下的百分之六十的研究,做出血清,把丧尸变回人。”她往前走了半步,和我面对面,“你父亲的错误,你来弥补。”
郑海芳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我们。肖春龙把消防斧上的血迹擦干净,扛回肩上。谢佳恒在外面走廊里警戒,刘惠珍带着周姐和小语在楼上等着。
图书馆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云层散开了一些,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地下实验室里,照在沈教授尸体旁边的黄色便签上。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先回食堂。”我说,“把资料带回去。让何秀娟和林银坛一起研究。”
“然后呢?”林茂问。
“然后。”我把矛头铁管握在手里,银色的手臂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弄清楚怎么把丧尸变回人。然后——去找我爸。”
“找他做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让他看看他造成的后果。”
肖春龙扛着消防斧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重,三阶觉醒者的手劲拍得我肩膀一沉。
“你比你爸有意思。”他说,“你爸是个疯子。你是个敢承认自己是疯子女儿的人。”
“谢谢。这个安慰真的很差。”
“我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他把消防斧换到另一个肩膀,“走吧。食堂有肉包子吗?”
“有。今天中午吃花卷。”
“花卷也行。”
我们走出地下实验室,走过堆满丧尸尸体的锅炉房门口,走过安静的大学校园,走过农田和果园,走过那个废弃加油站——巨力者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琥珀色晶核的能量已经流淌在肖春龙的血管里。
周姐背着小语走在队伍中间。小语趴在她背上睡着了,小手抓着母亲的衣领,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回到食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食堂的烟囱冒着炊烟。老李在做晚饭。张海燕站在门口等我们,看到队伍里多了三个人——肖春龙、周姐和小语——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厨房喊了一句。
“李师傅!多蒸一屉馒头!”
唐玲迎上来,看到我们的表情,没有急着问话,只是说了两个字。
“吃饭。”
饭桌上,我把地下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关于沈教授,关于病毒的起源,关于我爸,关于那张便签上写的“丧尸可以变回人”。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我。
等我说完,何秀娟第一个开口。
“血清的配方资料——让我先看。林茂和我一起。”
“可以。”林茂说。
林银坛推了推眼镜。
“抗病毒血清的研究需要设备和原材料。化学实验室的器材可以搬过来,但离心机和PCR仪只有大学实验室才有。你们今天去的大理大学地下实验室——那些设备还能用吗?”
“没电。”我说。
“我们可以带发电机过去。”谢海活举手,“科技社有一台汽油发电机,功率够带动几台设备。就是汽油不多,只够用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不够。”何秀娟说,“血清研究至少需要几天。”
“那就分批运回来。”郑海芳说,“明天组织运输队,把关键设备从大理大学搬到食堂来。”
“大理大学有至少几十个丧尸还在校园里。”
“我清得差不多了。”肖春龙放下筷子,“剩下的我明天一上午就能清完。你们负责搬设备,我负责安全。”
“你一个人?”
“对。三阶觉醒者。一个人够了。”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海燕给他添了一碗饭,眼睛亮闪闪的。她对力量型选手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崇拜。
饭桌上,唐玲站起来,用勺子敲了敲碗边。
“各位。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有坏消息——病毒的起源、投放者、何成局父亲的身份。也有好消息——丧尸可以被逆转,沈教授留下了血清配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明确:第一,把研究设备搬回来,完成血清。第二,继续巩固基地防御,接收更多幸存者。第三——”她看了我一眼,“关于何成局的父亲,这件事我们不在对讲机里提。等血清研究有了进展,再做打算。在此之前,何成局的身份——大家保密。”
三十多个人同时点了头。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体育生、学霸、跆拳道选手、厨子、大学生、小学生、中年母亲——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恐惧,没有“你爸害死了全世界”的怨恨。他们只是在点头。
陈晓明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铅球,然后偷偷塞给我。
“今天画的特别圆。”他说,“给你了。”
我接过本子,看着上面那个圆得离谱的铅球素描,笑了。
“谢了。”
那天晚上,我站在食堂二楼走廊里值夜。月光和昨晚一样亮。苍山还是那个苍山,洱海的方向看不到,但我知道它还在——在黑暗的尽头,水面上倒映着月亮。
左手臂上的银色还在扩散,今天硬扛了巨力者一掌之后,银色往上蔓延了两厘米。
口袋里有两样东西——沈教授留下的黄色便签,和陈晓明画的铅球。
一个是责任,一个是理由。
我拿出便签,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丧尸不是永久的。它们可以变回人。”
那就把这句话当成目标好了。不是愧疚的救赎,不是替父还债。就是把这件事做成——因为这件事值得做。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何秀娟的帆布鞋,是另一个人的——更轻,更慢。
唐玲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我。
“今天你很难受吧。”
“还好。”
“你说谎的水平还是这么差。”
我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很烫,烫得我舌头疼。但那种疼让人清醒。
“唐玲。”
“嗯?”
“如果我爸真的造成了这一切——我还能留在这个基地里吗?”
她转过头看我,月光下她的杏仁眼里没有犹豫。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五天前在食堂门口挡丧尸的时候,没人问你爸是谁。你以后挡丧尸的时候,也没人会问。”她顿了一下,“在这个基地里,你是谁——是你自己决定的。”
窗外的月亮被苍山的轮廓挡住了一角,像是被咬了一口。但剩下的部分依然亮着,亮得能照亮整个操场。
明天,我们要去大理大学搬设备。
明天,何秀娟和林茂要开始研究血清。
明天,会有更多的困难、更多的危险、更多的真相。
但今天晚上——
我把便签放回口袋,喝完最后一口热水。
“谢谢。”
“不用谢。”唐玲转身往回走,“晚安,何成局。”
“晚安。”
我靠着墙壁,手里握着矛头铁管。月光照在左臂银色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