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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区域完好无损,只是上面的皮肤微微发红。
“何成局!”刘惠珍的声音从仓库方向传来。她已经把母女从后窗拉出来了,正带着她们往这边跑。
“我没事!”我爬起来,左臂还是麻的,但骨头没断。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手臂挨这么一下,估计已经从肩膀碎到手腕了。
我的钢筋铁骨——虽然还只是一阶初期——但确实在起作用。
郑海芳已经把钢管捅进了巨力者的喉咙深处。巨力者的挣扎开始变弱,手臂不再横扫,而是开始抽搐。林茂从侧面走过来,双手握着那根磨尖的短钢筋,对着它的太阳穴位置,全力刺入。
巨力者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瘫软下去。
死了。
加油站恢复了安静。乌鸦在远处的电线上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然后飞走了。
我靠着被打凹的加油机,大口喘气。左臂还在发麻,但那种麻正在变成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何秀娟之前跟我解释过——那是毛细血管在修复微小损伤,修复之后会比之前更强韧。
林茂蹲在巨力者的尸体旁边,用钢筋撬开它的颅骨。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解剖实验。三十秒后,她从颅腔里取出了一颗晶核。
这颗晶核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晶核都大。接近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但趋近圆形,颜色不是白色也不是淡绿色,而是琥珀色,半透明的,在晨光中折射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力量型变异丧尸的晶核。”林茂用布擦干净晶核表面的血迹,举到眼前看了看,“能量密度极高。这一颗的效果,至少相当于十颗普通白色晶核。”
“能直接吸收吗?”刘惠珍问。
“能。但风险很高。力量型晶核的能量太猛烈,觉醒者吸收的时候如果压制不住,病毒反噬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林茂看了我一眼,“除非是防御型觉醒者——他们的身体强度足够承受力量型晶核的冲击。”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什么意思?”我说。
“这颗晶核适合你。”郑海芳说,“巨力者的能力是力量强化和皮肤硬化,和你的进化方向一致。吸收这颗晶核,你的钢筋铁骨可能会从一阶初期直接跳到二阶——甚至更高。”
“不是现在。”林茂把晶核收进一个密封的小袋子里,“回去让何秀娟做检测。如果确认没有病毒反噬风险,再考虑吸收。安全第一。”
“同意。”郑海芳转向加油站的方向,“现在,先去看看我们救的那两个人。”
中年女人和她的女儿坐在加油站便利店的台阶上。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连衣裙,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中年女人抱着她,浑身在发抖。她的螺丝刀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谢谢——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惠珍蹲下来,递给她一个馒头和一瓶水。女人接过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她先喂女儿喝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喝。
“你们在这里躲了几天了?”刘惠珍问。
“三天——不对,四天——我记不清了。”女人擦了擦嘴,“末日那天,我来学校接孩子,路上车翻了,我们的车翻到了路边的沟里。我从车里爬出来,带着孩子走,看到这个加油站就跑进来了。便利店里有点吃的,我们就在仓库里躲着。直到昨天——昨天吃的东西都吃完了——我想出来找点吃的,就看到外面有丧尸——然后又来了那个大个子——”
“加油站附近还有别的丧尸吗?”
“有——很多——都在农校路的尽头。那边有一所学校——学校里全是那种东西。”
林茂和郑海芳对视了一眼。
“学校?什么学校?”
“大理大学附属小学。”女人说,“就在农校路尽头,大理大学南门旁边。”
附小。上千个孩子。如果全部变异——那个场景我想都不敢想。
“附小是重灾区。”林茂合上地图,“小学的自来水管道接的是下关水厂的同一根主管。九月三号中午十二点,正是小学生在学校吃午饭的时间。食堂的汤桶、饮水机、水龙头——全部是带病毒的水。”
“所以附小里面的丧尸密度会非常高。”郑海芳说。
“不只密度高。小学生的体型小,变成丧尸之后行动更灵活。而且——”林茂顿了顿,“从伦理上讲,面对儿童丧尸,很多人会犹豫。这种犹豫在战斗中会致命。”
中年女人抱紧了女儿,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你的目的地是大理大学南门。”郑海芳看着地图,“附小在南门旁边。要到达南门,必须经过附小门口。”
“可以绕路。”林茂指着地图,“从农校路中段往西拐,穿过农田,从大理大学的西墙翻进去。西墙外面是农田和果园,平时没什么人,丧尸密度应该最低。”
“翻墙?”
“大学围墙不高,两米五左右。谢佳恒能爬。”
谢佳恒在旁边点了点头。问题不大,他的表情在说。
中年女人忽然开口了。
“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她看着我们,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某种微弱的希望,“能不能带上我们?”
郑海芳沉默了片刻。
“我们要去的方向,经过的丧尸密度非常高。路上可能会有更多像刚才那样的变异丧尸。你们两个没有武器,没有觉醒,跟着我们走——存活率很低。”
“但留在这里也会死。”女人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逻辑很清晰,“便利店的东西已经吃完了。我和我女儿在这里,迟早会被丧尸发现。如果跟着你们走,至少有机会。”
“你们能走多远?”林茂问。
“我身体还可以,走几公里没问题。我女儿——”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我来背她。”
刘惠珍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眼睛很大,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里没有绝望。她一直在安静地听着大人说话,没有哭没有闹。
“姐姐。”小女孩忽然叫了刘惠珍一声,“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刘惠珍蹲下来,和她平视。
“是的。”
“那你们能救我爸爸吗?”
所有人安静了。
中年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我爸爸——那天来接我放学——然后外面有怪物——爸爸把我和妈妈推进仓库——然后他跑出去了——”小女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跑出去引开了怪物。他让我和妈妈躲着不要出来。”
“你爸爸——”刘惠珍的声音哽了一下,“你爸爸很勇敢。”
“他会回来找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
农校路上风卷过,吹起路面的灰尘。远处的苍山顶上云层变厚了,太阳被遮住了半边,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
郑海芳转过身,对中年女人说了一句话。
“跟我们走。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们在路上遇到危险,我让你带着孩子跑,你就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中年女人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从六个人变成了八个人。中年女人叫周姐,女儿叫小语,七岁,大理大学附属小学一年级学生。周姐背着小语走在队伍中间,陈加成把背包里的东西腾了一部分出来,让周姐的负重尽量轻一些。刘惠珍把自己的短矛分了一根给她,教她怎么握,怎么刺。
“刺的时候要对准喉咙或者眼睛。”刘惠珍示范了一下动作,“别刺头骨,人的头骨比铁管硬。”
周姐接过短矛,手还在抖,但她点了点头。
我们从农校路中段拐向西,进入了一片农田。九月的稻田正在收割的季节,但田里的稻子已经倒了,不是收割机割的,是被踩倒的。田埂上有丧尸的脚印,密密麻麻,像是有一大群丧尸从这里经过过。
“迁徙痕迹。”林茂蹲下来看了看脚印,“至少上百个丧尸,方向是往山上去的。可能是前几天的事——为什么丧尸会集体往山上走?”
“山上有什么?”我问。
“什么都没有。苍山上只有寺庙和坟地。”林茂皱起眉头,“除非——它们不是往山上走,而是离开什么。”
“离开什么?”
“离开城市。丧尸大量离开城市,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城市里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什么东西?”
林茂没有回答,但她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想和我一样的事情——政府安全区的无线电信号。他们说下关自来水厂有“异常能量反应”。如果那个异常能量反应正在驱赶丧尸,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控制丧尸。
穿过农田,我们到达了大理大学西墙。和预期一样,西墙外是果园,荒废的苹果树上挂着几个被鸟啄烂的果子,地上有几具丧尸尸体——全部头部有致命伤,不是我们杀的。
“有人来过了。”郑海芳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头部钝器伤,不是冷兵器砍的。像是——锤子或者铁棍。伤口边缘很整齐,力道均匀。不是普通人打的。”
“觉醒者?”我问。
“有可能。力量型觉醒者用钝器砸丧尸头,就是这种伤口。”
谢佳恒找到了一棵挨着围墙长的核桃树,三两下爬上去,翻过了墙头。他骑在墙上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怎么了?”郑海芳问。
“墙那边——是大理大学的后勤区。垃圾站、仓库、锅炉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锅炉房门口有丧尸尸体。很多。密密麻麻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一个活人。”
我们一个接一个翻过了围墙。大理大学的后勤区比想象中大得多,锅炉房的烟囱高耸入云,旁边的仓库是红砖房,窗户都碎了。而锅炉房正门口的空地上,几十具丧尸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苍蝇成群地在上面盘旋,发出嗡嗡的响声。
在尸山前面,站着一个男生。
他背对着我们,穿着一件沾满黑色丧尸血迹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在往下滴黑血。他的肩膀很宽,手臂上全是肌肉线条,站在尸山前面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脸很年轻,看着不超过二十岁。眉骨高,眼窝深,皮肤被大理的阳光晒成了小麦色。他看到我们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你们也是来找沈教授的?”他问,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广播里的声音(第2/2页)
林茂往前走了半步。
“你也是?”
“不是。我是来杀他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茂的登山杖往前一横,我的矛头铁管也对准了他。他没有动,只是把消防斧扛在肩上,打量着我们这几个人——六个拿武器的高中生,一个背小孩的中年女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正规军的架势。
“别紧张。”他说,“我说的‘杀’,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林茂的声音依然很冷静,但我能看到她握着登山杖的手指在微微发紧。
“我三天前到的大理大学。地下实验室入口在图书馆下面,我找到了,但进不去——门从里面焊死了。我隔着门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沈教授感染了病毒。但他没有变成普通丧尸,也没有变成变异体。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会说话的丧尸。”
锅炉房的风箱在风里发出呜咽声。尸山上的苍蝇嗡嗡地转着圈。周姐把小语的脸按在怀里,不让她看那些尸体。
“你说沈教授会说话?”林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别开门’。隔着焊死的铁门,我听到他在里面说这三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候声音像是他本人的——有时候——”那个男生握紧了消防斧,“有时候像是很多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茂的呼吸变快了。认识她三天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崩溃边缘的绝望。
“他变异了。”林茂低声说,“但他还保留了一部分意识。他焊死自己在地下室里,不让自己出来。他——”
她说不下去了。
唐玲如果在场的话,会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唐玲不在,在场的是郑海芳——她只会做需要做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郑海芳问。
“肖春龙。大理大学体育系大二。专项是举重。”他把消防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