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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意气飞扬,水陆并进与大破敌军
刘备军令既下,三军立即整装待发。
只用了两日,大军便已全副武装,辎重齐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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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刘备正式誓师出征。
当此之际,赵云领静塞铁骑为先锋,文丑丶高览率千余玄甲铁骑继之。
铁骑走陆路南下,进抵醴陵,出长沙东境,越罗霄山余脉,一日即可至宜春城下。
而刘备则与关羽丶张飞乘水路而进,方向截然相反,沿湘江北上,经洞庭入长江,再折而东南,直插豫章腹地,截断贼寇退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不给豫章黄巾任何喘息之机。
出发之日,千余玄甲铁骑,绛袍玄甲,长矛如林。他们疾若风雨,一声令下,便铁蹄如雷,开拔南下。
刘备则登上了水师那艘最大的艨艟,此船是黄氏木工坊新近交付的旗舰,船首包铁,涂以朱漆,船身阔约两丈,长约十丈,前后三舱,桅杆高耸入云。
船头立着一面赤色大纛,上书「汉长沙太守刘」六个大字,迎着江风猎猎作响。
刘备登上甲板,他今日擐了一领明光鳞铠,外罩绛红战袍,身后一领朱红大氅随江风鼓荡,气势如虹。
湘江之上,薄雾如纱。艨艟之后,斗舰丶走舸丶运粮民船,大小战船近百艘依次离岸,帆影幢幢,舳舻相接,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三千水师将士皆擐甲持兵,列于船舷,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刘备按剑而立,江风拂面,将他的袍袖吹得猎猎鼓荡。
他望着江面上千帆竞渡的壮观景象,胸中豪气翻涌,慨然道:「二弟,你可记得,当年在涿郡起兵之时,我兄弟三人不过三百步卒丶数十匹劣马。如今不过五六载,我等已有铁骑千余丶步卒八千丶水师三千,战船两百艘今日出征,总算有了几分王师」的气象了。」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也闪过一丝激荡之色。
他手抚长髯,赞叹道:「大哥以信义聚豪杰,以仁德抚黎庶,方有今日之势。此非天授,乃大哥数年如一日丶积善成德之功也。」
刘备壮气奋然,拔剑出鞘,扬声道:「今日便一举击破豫章黄巾,让战事数日即定,不给州府责难之机。」
这一战,也是检验他们长沙大军整顿成果之时。将士们皆闻战欣喜,一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唯恐落于人后。
关羽按剑立于刘备身侧,丹凤眼扫过江面上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又望向岸上正绝尘东去的玄甲铁骑,不禁手抚长髯,感慨道:「大哥此番布置,水陆并进,前后夹击,张雅虽拥数万之众,不过土鸡瓦犬耳。」
水师舰队自临湘码头启程,顺湘江而下,舟行一日夜便入洞庭湖。
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数十艘战船列队破浪,帆影如云,引得湖畔渔民纷纷驻足眺望——这等规模的水师,在荆南已多年未见。
舰队穿越洞庭,入长江,折而东下,直指豫章。
然水路虽顺流而下,终究绕了一个大弯一一先北入洞庭,再东下长江,然后折而南行,沿彭蠡泽南下入赣水,全程不下千余里。
李白的千里江陵一日还终究是豪迈夸张之言,刘备这水陆进军就算快也要五六日的光景。
而赵云所部铁骑却可以直插而入,他们自临湘大营出发,赵云率静塞铁骑二百为前锋,两日便抵醴陵。
第三日便抵达宜春境内。
宜春,属豫章郡,地处荆丶扬之交,此地东依武功山,西接罗霄山,赣水支流袁水穿境而过,山川环抱,形势险要。
户口约四千余,虽算不得大县,却是豫章西境的门户屏障—若宜春有失,长沙东境便门户洞开。
所以刘备所言,救宜春便是护卫长沙桑梓,也不算夸张之言。
赵云所部进入宜春稍作休整,第四日便抵达宜春城下。
若今日一战,能击破豫章贼寇,则他们撤退途中,便会被刘备水师所伏击。
故赵云十分果决,下令大军疾风若雨,直抵贼寇军前,不给敌任何防备之机。
此时,赵云勒马于一座矮山上,极目远眺,宜春城上下,皆对这支铁骑到来,全然无备。
宜春城城墙低矮,不过两丈来高,多处垛口已有坍塌痕迹。城头尚飘着汉家赤旗,但旗面残破,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城外贼军营寨绵延数里,一片杂乱,既无深沟高垒,也无拒马鹿角,只胡乱堆了些砍倒的树木充作屏障。
此时日头初升,贼众正三三两两地聚在灶旁埋锅造饭,炊烟与晨雾混作一团,嘈杂的人声与牲畜的嘶鸣交织起伏,哪里像一支围城的军队,分明是一片闹哄哄的草市。
贼众的部署,是典型的流寇做派。主力步卒约两万余人,大多散布在城西与城南,将宜春城三面包围,独留北面靠山处一个缺口不是围三阙一的兵法,而是北面地势险峻,无处扎营,贼众又懒得翻山攻城罢了。
城南袁水渡口处泊着数十艘竹筏丶渔船,是贼寇渡河劫掠所用。城东方向,隐约可见
几支马队在田间往来驰骋,那是贼中少有的骑兵,看人数不过百余骑,马匹矮小瘦弱,显然是从豫章本地豪强手中劫掠来的。
赵云的目光扫过这片杂乱无章的营地,最后落在城西五里处一座地势稍高的土丘上。
那里扎着一片规模较大的营寨,寨中竖着几面杂色旗帜,其中最大的一面杏黄旗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张」字。
「便是那里了。」赵云收回目光,对左右道,「贼首张雅的中军。」
他并未急于挥军冲阵,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文丑,冷静部署:「文骑督,你率玄甲铁骑绕至城北,待我正面突入,贼众溃散之时,你便从北面掩杀而出,截断他们向山中逃窜的退路。」
文丑抱拳:「诺!」
赵云又转向高览:「高校尉,你率三百骑伏于城东那片桑林之后。待贼众出营迎战,你便从侧翼冲击,拔其本阵,多树朱旗,以摧其心。」
高览领命而去。
分拨既定,赵云翻身上马。
他银枪横于鞍前,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那两百静塞铁骑。
这些从百万燕赵慷慨豪士中选募的骁锐之士,个个擐玄甲,持长矛,腰间佩环首刀,马鞍两侧各悬一壶鵰翎箭。
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杀气凛然的眼眸,这些人是名副其实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沙场宿卒。
「静塞军」赵云举起银枪,枪尖在晨光中泛起寒芒,「陷阵!」
两百铁骑应声而动,马蹄翻飞,大地震颤,向着宜春城西那片最大的贼军营寨直扑而去。
城头上的守军最先发现了异样。
一名在垛口后打盹的老卒被地面的震颤惊醒,他茫然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瞪圆了双眼。
城西方向,一面赤色大纛正破开晨雾,向着贼军大营疾驰而来。
大纛之下,是一道绛红色的洪流,铁甲曜日,长矛如林,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间便从隐隐雷声变作了轰然巨响。
「援军!援军来了!」老卒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嘶哑的嗓音中带着哭腔,「赤旗!是汉军!汉军来了!」
城头上顿时一片骚动。守城多日的县卒丶青壮们纷纷涌到垛口前,争相眺望。
有人激动得跪地叩首,有人相拥而泣,还有人指着那面赤色大纛,语无伦次地喊
道:「刘————刘府君!是长沙刘府君的旗帜!」
贼军的反应则截然相反。城西大营中,贼众正三五成群地蹲在灶旁喝粥,忽然听见闷雷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抬头一看,便见一支玄甲铁骑如神兵天降般撕开晨雾,已冲至营寨外围不足两里之处。
「敌袭一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营地的嘈杂。贼众们丢下陶碗,手忙脚乱地去摸身边的兵器,有的找不到刀矛,便抄起削尖的木棍。
有的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从窝棚里钻出来,茫然地四下张望。
而静塞铁骑,其疾如风,已经杀到眼前。
赵云一马当先,突入贼营。他手中银枪翻飞,当先一名持矛贼目尚未举起兵器,便被一枪刺穿咽喉,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数人。
紧接着,两百静塞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营寨。铁蹄踏翻簧火,长稍刺穿帐幕,环首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贼众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者枕藉。
赵云并不恋战,率铁骑如长刀破竹,径直穿透城西大营,向着那座竖着杏黄旗的土丘猛冲而去。
土丘上的中军大帐内,张雅刚被亲卫从睡梦中摇醒。他昨夜与几个头目饮酒至深夜,此刻尚带着几分宿醉的昏沉,正端着陶碗喝醒酒汤,便听见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扑进帐来。
「大帅!大帅!不好了!」亲卫面如土色,声音都在发抖,「汉军————汉军铁骑杀进来了!」
张雅放下陶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慌什么。多少人?」
「约莫两百余骑。」
张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厉害,连宿醉的头痛都发作起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帐中诸头目笑道:「两百余持戟骑士便把你们吓成这样?我当是来了天兵天将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前,遥望着远处那片尘烟滚滚的营地,嗤笑道:「南人不善弓马,这两百人的持戟骑士何足道哉。便是不去管他们,让他们驰骋一阵一不用六七里,这些南人骑兵自己就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一半。」
帐中头目们闻言,纷纷附和哄笑。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心大,副将张越趋前一步,低声说道:「大帅,此事恐有蹊跷。豫章郡中,郡兵不过数百,战马更是屈指可数,哪来的两百持戟骑士?」
「且这些骑士,冲锋之势,来如天坠,转瞬间已杀穿数部,势不可挡,这可不像豫章
本郡兵马。」
张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张越继续说道:「去岁区星在长沙聚众数万,旬月之间便被刘玄德率数千步骑扫平。
此事大帅可还记得?」
张雅宿醉在这一刻瞬间散去了大半,额上冷汗直流。
「那刘玄德麾下,不正是有这样一支铁骑吗?」张越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在张雅耳中却越来越响。
「玄甲曜日,疾若风雨。当年在河北,黄巾丶黑山百万之众,被他打得土崩瓦解。投杯而贼虏震恐,负甲而群寇辟易这十六个字,那可是用几十万性命换来的赫赫凶名。」
帐中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哄笑的头目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张雅喉结动了动,强自镇定道:「那刘玄德是长沙太守,长沙属荆州,宜春属扬州。
他如何敢越境而来?太守非天子诏命不得擅出郡界,这是汉室法度。他刘玄德是宗室贵胄丶海内名士,最重名节,怎会冒此大不韪?」
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飞马而至,连滚带爬地冲入帐中,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形:「大————大帅!那铁骑已穿透大营,正直扑中军而来!领兵之将白袍银枪,所向披
靡,无一人能挡!看旗号—看旗号」
「旗号是什么?」张雅厉声喝问。
「赤底朱字,大书「静塞铁骑」四个字!」
大帐之中,死一般的沉寂。
张雅手中的陶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醒酒汤溅了他一靴。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的神色已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了打心底里的恐惧。
他当然知道刘备的战绩!
不,应该说,这天下但凡为贼者,谁人不知刘玄德的威名?
中平元年,黄巾百万之众席卷八州,天下震动。那刘备以一介白身聚义兵,漳水之畔两千破十万,擒张梁于万军之中,斩张宝于坚城之下。
中平二年,黑山诸部百万余众复起于太行,又是他,旬月之间连破数十部,打得黑山群寇哭爹喊娘,或降或逃,莫有敢撄其锋者。
那可不是寻常贼寇,那是黑山军,是连朝廷大军都无可奈何的百万之众啊!
张雅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如坠冰窟。
他再不顾什么颜面,当即便下令道:「快!快传令下去一收拢各部,向南撤退!
不,不,往山上撤!往山里跑!」
但为时已晚。
帐外,马蹄声已如暴雨般骤然而至。
亲卫们尚未奔出大帐,便听见营门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与金铁交击之声。紧接着,一面残破的杏黄旗被人从营门外掷了进来,摔在地上,又被铁蹄踏过,碾入泥中。
帐帘被人一刀劈开。
赵云策马立于帐前,银枪上尚在滴血。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帐中那群面如土色的贼目,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这数千贼寇皆是土鸡瓦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