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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走向下一个展位。
那两秒钟的卡顿,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几个人的心里。虽然后面恢复了,但他们都知道,在评委眼里,那两秒钟就是致命的。
下午三点,比赛结束。颁奖典礼在体育馆**台举行。
三等奖,优秀展示奖,最佳创意奖……一个个名字报过去,没有他们。
甚至连那个安慰性质的“优秀展示奖”都没有给他们。
主持人最后念了一段官方总结,提到本届比赛更看重项目的完整度和实用性。葵茶茶站在人群后面,听清了那句评语,也是他们后来去拿回意见反馈表时看到的那行字:
“创意不错,但完成度不足。”
完成度不足。
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不流血,但割得人肉疼。它精准地指出了他们的问题:有想法,但没钱做外壳;有技术,但没时间把bug彻底修完;有热情,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卡顿的半成品。
回学校的路上,四个人挤在地铁里。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厢里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汗味。他们几个站在车厢连接处,谁也没说话。
Dinky靠在扶手上,盯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隧道灯光。神里华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里无意识地搓着那张皱巴巴的反馈表。小胡难得地没有说“那包的呀”,他靠着车门,眼神放空,可能是在复盘刚才的展示,也可能是在想回去怎么跟班主任交差。李天欣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脸色比平时更闷了。
葵茶茶站在角落里,看着地铁门开开合合。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挫败感。三十多岁的时候,他经历过比这惨得多的事情,项目被砍、奖金泡汤、背锅走人,这种初中生级别的失利,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正因为经历过,他才更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热血动漫里的“虽然输了但收获了友谊”,这就是单纯的输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逆袭,没有下一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群的提示音。
吴珮玄发来一条消息:
“我服了早知道给你们做个外壳了”
吴珮玄是隔壁班那个画板报很厉害的女生,本来答应帮他们做外观设计,但后来因为期中考试复习没顾上,这事就黄了。这句话发在群里,带着一点愧疚,也带着一点试图打破僵局的试探。
群里很安静。
葵茶茶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本来想回一句“没事,做了也那样”,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安慰的话显得矫情,抱怨的话显得小气。
神里华霖没回。Dinky也没回。小胡和李天欣更是连群都没看。
吴珮玄的那条消息就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像一句没人在意的自言自语。
地铁到了站,他们默默地走出去,在路口分开。
“回见。”神里华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哑。
“嗯。”葵茶茶点头。
晚上,葵茶茶吃完饭回教室上晚自习。
课间的时候,他去走廊接水。饮水机旁边围着几个人在聊天,有人在讨论新出的游戏,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
刘喵喵从912班那边溜达过来,手里捏着包薯片,金丝框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她看见葵茶茶,很自然地凑过来,从包里抓了一把薯片塞给他。
“吃点不?刚买的番茄味。”刘喵喵笑眯眯的。
“谢了。”葵茶茶接过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酸甜味冲淡了嘴里那种地铁里留下的闷气。
“听说你们今天比赛去了?”刘喵喵随口问,“咋样?拿奖没?”
“没。”葵茶茶看着饮水机上的红绿灯闪烁,“完成度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偏差(第2/2页)
“哎我靠,这评委懂不懂啊。”刘喵喵替他打抱不平,但语气也没多当真,更像是暖场的习惯性反应,“行吧,下次再搞呗。吃薯片能开心点不?”
“能。”葵茶茶勉强笑了一下。
这时候,憨二那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刚从911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个空水杯,一边走一边毫无征兆地哼着周杰伦的《双截棍》,哼到一半突然停住,大声冲这边喊:“茶茶!明晚打三角洲不?二哥带飞!”
“打毛线,明天晚自习数学小测。”葵茶茶头也没回。
“忘了……”憨二摸了摸后脑勺,那种松弛的喜剧感又回来了,“那我找别人去。”
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葵茶茶突然觉得,没拿奖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在这个走廊上,没人在乎你是不是创客比赛的失败者,大家只在乎明天的数学小测和手里的薯片。
但是,当他晚上回到宿舍,下意识地往二楼实验室的方向走时,那种失落感又无声地袭来了。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时,他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是黑的。
往常这个时候,门缝里总会透出那股刺眼的白光,伴随着电烙铁的嗡嗡声和小胡那句“那包的呀”。但今天,里面一片死寂。那股混合着松香和热熔胶的味道,似乎也随着黑灯一起消散了。
葵茶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会慢慢变。小胡不会再拿着万用表在这测电压了,神里华霖不会蹲在地上改线了,李天欣的代码界面会永远停留在那个bug修复的版本,Dinky也不用再闻那股刺鼻的打磨粉末味了。那个“完成度不足”的评语,会像一盆冷水,把大家那点仅存的热乎劲彻底浇灭。
不需要吵架,不需要发誓,这就是事物自然冷却的过程。
他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初三的节奏并没有因为一场比赛的失利而改变。
食堂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咸,物理课的王哥还是那么喜欢骂人,走廊里的倒计时牌还是一天天翻过去。只是实验室的门,再也没有在放学后打开过。
周四晚自习前,葵茶茶在教室里写数学卷子。
那张卷子很难,最后一道二次函数大题压轴,他算了两遍都没算对。他停下笔,捏了捏眉心。三十多岁的灵魂装在十四岁的身体里,精力确实不如当年,这种高强度的计算让他觉得脑子发木。而且,有些知识点他其实已经忘了,前世的记忆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数据库,时间越久,那些公式和定理就越模糊。
“卡住了?”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是小也。
小也正把做完的英语卷子收进夹子,看见他盯着那道题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嗯,最后一问。”葵茶茶叹了口气,“算出来跟答案不一样。”
小也探过头看了一眼,只扫了两行,就指了指第三步:“这里,你这个根号开出来应该是正负,你只取了正值。”
葵茶茶愣了一下,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果然,漏了一个负号。这种低级错误,在他前世做工程的时候不知道挨过多少骂,没想到重生了还得犯。
“谢了。”葵茶茶拿起笔改了过来。
“不用。”小也重新坐直身子,拿出下节课的书,“最近没去实验室?”
葵茶茶笔尖顿了顿:“不去了。”
“项目结束了?”
“嗯,结束了。”葵茶茶没有提比赛失败的事。在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常里,一场没获奖的创客比赛,甚至不如一道算不出来的数学题重要。
小也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总是这样,适可而止,绝不越界。这种淡淡的边界感,让葵茶茶觉得舒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走廊外面传来学生往教室跑的脚步声。
班主任王哥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拿卷子,手里只拿着个保温杯。他走到讲台上,把保温杯重重地往讲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距离第二次月考还有两周。”王哥环视了一圈,那双不大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有人在搞什么发明,用着学校的资源,拿奖了是吧?”
下面没人敢出声。
葵茶茶微微低下头。他知道王哥说的是他们。
“创客比赛的结果我看了。”王哥冷哼了一声,“连个优秀展示都没混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后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太中听:“该干什么的时候干什么。初三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有些同学,本来成绩就边缘,再这么折腾下去,高中都考不上。”
这话说得很重。Dinky在座位上缩了缩脖子,他成绩本来就445名,这话基本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葵茶茶看着王哥那张胖胖的脸,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王哥就是这样的人,嘴毒,现实,不支持学生在初三搞与中考无关的事。但在比赛前,他还是批了假条,甚至还给了五十块钱打车费。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班主任,一边骂你不知轻重,一边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你兜底。
“好了,自习。”王哥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在葵茶茶和Dinky这边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去拿粉笔,“物理课代表,上来把昨天那道浮力题讲了。”
晚自习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葵茶茶翻开物理书,看着上面那些受力分析图,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个黑着灯的实验室。
那种热闹消退后的冷清,其实并不让人难受,只是让人有点空。
周五放学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
十一月的雨很细,打在身上不疼,但能把衣服都洇湿。葵茶茶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Dinky在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躲雨。
他走过去,站在Dinky旁边。
“没带伞?”Dinky问。
“没带。”葵茶茶看着马路上被车灯照得发亮的积水。
“茶茶,”Dinky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说我们是不是挺菜的?”
葵茶茶转过头看他。Dinky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真实的迷茫。这也是十五岁小孩面对失败时最正常的反应,不像成年人那样能迅速自我消解。
“不菜。”葵茶茶看着雨幕,语气平淡,“就是没时间也没钱。那东西做成那样已经不错了。”
“真的?”
“真的。频谱那个bug,那是芯片底层的缺陷,换个更贵的芯片就不会卡。”葵茶茶说得很实在,“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Dinky听完,似乎好受了点,又变回了那个随和的男生:“也是。算了,反正也完事了。哎,明天周六,去打球不?好久没打了。”
“行啊。”葵茶茶点头,“叫上神里华霖不?”
“叫他干嘛,他周六要上数学补习班。”Dinky撇撇嘴,“他现在估计已经被他妈按在桌前刷题了。自从比赛没拿奖,他妈就念叨他好几天了。”
葵茶茶没再说话。
公交车来了,他们挤了上去。车厢里全是湿漉漉的雨伞和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葵茶茶抓住头顶的扶手,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这就叫“偏差”吧。
你以为大家还能像之前那样,放学后聚在实验室里焊个板子、打个游戏,但现实是,一次小小的失利,就会把所有人推回原来的轨道。神里华霖要去上补习班,Dinky还是那个边缘的成绩,小胡要把精力放回年级前一百的保卫战上,李天欣依然沉默,而葵茶茶,也要继续面对那张241名的成绩单。
周末的羽毛球场还是那么难订。
葵茶茶和Dinky在一个室内的塑料场地上打了一个多小时。Dinky的体力明显不行,打到后面喘得像拉风箱,挥拍也软绵绵的。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Dinky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瓶猛灌了一口。
葵茶茶也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擦汗。他看着Dinky瘫在地上的样子,心想这人真是把“怕累”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了。但偏偏就是这种怕累的人,前几天还蹲在实验室里帮他们打磨了一晚上的外壳。
“下周体育测试,一千米。”葵茶茶提醒他。
Dinky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瞬间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我服了……能不能下雨啊,下大雨,把操场淹了那种。”
“想得美。”葵茶茶笑了一声,把球拍递给他,“再来一局,当提前练了。”
“你这是谋杀……”Dinky哀嚎着站起来,但腿还是诚实地走向了球场。
周末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
周一早上,葵茶茶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黑板上多了一行字:距离第二次月考还有9天。
红粉笔写的,很显眼。
早读是英语。领读的同学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念单词,下面的人有的在跟着念,有的在补昨晚的作业,还有的在打瞌睡。葵茶茶翻开单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