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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应是,又道:「老板,我还是头一次进内地,头一次来首都,刚才路过天安门的时候,太震撼了。」
陈默端着茶壶出来,懵逼道:「少扯淡,首都国际机场在顺义,你上哪儿看的天安门。」
潘兆文把刚才的情况讲了讲,陈默一脸无语,这都能被宰,四十七块钱,说出去登报纸不得轰动四九城。
俩人先闲聊几句,这厮开始掏资料,整整一厚叠,又转进屋内书房。
八零年的现在,已经有空调,但属于极度稀缺的「奢侈品」,仅限少数高端场所与特殊单位使用。
陈默不缺这几个钱,也有渠道,可他没有买。
一是这玩意儿现在还是太落后,一开机工作,轰隆隆声音太噪,二是怎么形容呢,不开吧伏天哪怕不动都出汗,刚洗了澡一会儿就黏糊糊的,难受的很。
可开着吧,那种冷气吹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他看古书看的杂而多,武术里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传统中医里又讲,人要顺应二十四节气的变化。
该流汗的时候一定要流汗,这样能最大程度排出体内的湿气寒气,一味的怕热,坐空调房吹空调,人是自然万物的一份子,二十四节气是老祖宗捕捉到的自然规律,不顺应只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潘兆文跟着进正屋,屋内的归置摆设给他看愣眼了。
紫檀雍容华贵,深沉内敛,黄花梨飘逸灵动,温润雅致。
再加上陈默和萧柠时不时往家里搬几个盆栽,墙角柜台上一摆,配合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画,相得益彰。
香江亿万富豪的别墅肯定是豪华的,自家老板同为亿万富豪,豪华他能想像的到,可屋内整体的感觉,给他的远不止豪华两个字就能概括。
陈默看了他一眼,笑道:「嫌热就脱掉外套,光膀子也没问题,在我这儿不用那么拘束。」
潘兆文只是脱了外套,这书房书柜上密密麻麻一整墙的书,书桌旁还有个大号儿的青花瓷缸,里面塞满了卷轴字画,书桌上的讲究更是让潘兆文不敢乱来。
这种雅致的书房,他光着膀子未免太不雅了。
「老板,这些都是您收藏的古董?」
「喜欢?要是喜欢走的时候送你一件。」
潘兆文坐在靠墙一侧的圈椅上,屋内椅子摆放也有讲究。
圈椅又叫皇宫椅,有靠背,靠背扶手连成弧形,线条流畅,也就是广为人熟知的太师椅,这里面包含了文人雅士和贵族喜爱,体现了以前对天圆地方」哲学的推崇。
前院招待室和堂屋偏房,多为南宫帽椅,堂屋搭配罗汉床的则是清式太师椅,五扇围屏式,雕饰繁复,也最显贵气。
潘兆文以为他在开玩笑,道:「老板,您离开香江之后,各大报纸上面报导,苏富比宣传十月份的秋季拍卖会,预计会有三十五件内地宫廷御器上拍,炒的不是一般的火。」
陈默接过材料,没有应这话,从回京第二天开始,骆宾就来找过他。
想合作,自己帮他满四九城搜罗古董,这家伙鸡贼也知道他那回收站收了不少好东西一个有货,一个有渠道,只要合作,今后绝对财源滚滚。
可陈默委婉的拒绝了,之后这厮又来了两次,全部拒绝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见过面。
离港前这家伙还有一批没有出手,但是绝对没有三十五件,现在看,多半是绕开他跟别的人合作了。
四九城故宫官方且不说,就琉璃厂那边就高手云集,利益熏人心,真要找上门,没几个人能拒绝掉这份诱惑。
」5
「」
潘兆文见陈默没有往这个话题继续深聊的意思,果断开始汇报工作。
就是跟渣打银行当初签订的合作要求一样,每月投资进展例行报告。
香江房地产这一轮的超级牛市虽然已经进入了末期,可仍旧在缓步上涨。
一个亿的资金,分批进入炒楼花,按揭购买公寓。
陈默全部看了一眼,没有什么问题,潘兆文这趟进京述职理论上已经结束。
「渣打银行的信托服务还是很专业的,他们的投资人员更专业,这方面我没有太过担心,就是辛苦你了,得来回跑。」
潘兆文麻溜起身:「谈不上辛苦老板,如果没有您,我母亲就只能等死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默离开书桌内,坐在他旁边倒上茶,「你母亲的手术怎么样了?」
「手术很顺利,就是术后恢复和抗排斥药得吃,有点小状况,不过问题不大,状态跟以前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钱的时候肾源难找,钱不是问题后,离港最后一天医院就传来了消息,正好有匹配成功的肾源。
加急六十五万港元的肾脏,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笔钱陈默早就交代杨杰克了,如果可以手术,潘兆文可以随时使用。
术前术后下来差不多花了七十多万,救了自己老娘的命,又给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单就这份恩情,陈默让他杀人,都是愿意的。
「这就跟机器的零部件一样,原厂的是最合适的,机器部位零件一坏,哪怕找到合适能匹配的,换上也不如以前,不过总比让它一直坏着强。」
「是啊,我妈一直念叨说没再见您一面,说等她能下床出院,请您去家里吃饭。」
陈默笑道:「这个好说,下次过去你来安排。」
中午留下吃饭,也没让他当天来当天就打道回府,具体的投资工作都是渣打银行在做,晚回一天影响不大。
中午胡一览蹿过来,陈默撑人道:「你一个结了婚的人,天天往这儿跑什么,去去去,别在我眼前添堵。」
「潘律师也在啊。」俩人点头示意,临走那几天陈默是带着双方见过面的,刘忆苦他们都知道这是自己的私人律师。
胡一览苦着个脸:「哥,春霞不在家,月初学校要开学,现在提前去学校要做什么研讨会,进了几个新老师她也得培训,学校离她父母家近,中午一般不回来吃饭。」
吴春霞没有对香江那边的生活流连忘返,按陈默的话,度蜜月是度蜜月,过日子是过日子,相反回来后回到大木仓那边属于自己的家,身心上更舒服些。
小学老师这个职业现在备受人尊敬,更何况她还想更进一步,小学教导主任马上就要退了,这就是机会。
当然主任这个萝下坑跟她肯定没有缘分,主任退休一般情况下就是副主任顶上去,那副主任不就空出来了?
这才是她想要争取的萝下坑。
陈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正好,今明两天你带着老潘四处逛逛,故宫天安门那边转一圈。」
「没问题!」胡一览一口应下,这是陈哥的私人律师,香江的两百多万投资都在他手里攒着,当然得伺候好。
九月初北大开学,中关村到处都是从天南海北进京求学的新生,胡一览的速度很快。
一览撞球厅的招牌赫然出现在街道边,屋外四张,屋内四张,还有一个冰柜吧台专门卖饮料汽水。
「那边什么情况,围了好多人。」
「还真是,走柠柠,咱们过去看看。」
萧柠还没说话,就被舍友康子怡拉着凑了过去,一行五个人。
她都不用往里,头顶那招牌可太熟悉了,一览撞球厅,名字都是在家里陈默给定的。
砰!
「好球!」
「这也太准了,指哪儿打哪儿。」
胡一览穿着白色半袖,脖子上带着龙牌,手腕上戴着卡西欧电子手表,头发跟陈默学的,短寸精神洗起来也方便,夏天洗脸水龙头底下就捎带着洗了。
这形象给人的第一感官就是不好惹,尤其是身边现在还站了马阳何自力这些人过来给他捧场。
经过一个月的苦练,陈默给他喂球,这小子已经有了六成功力,现在镇场子绝对是没问题了。
马阳和其打的有来有回,失误不少,但是连杆儿也多,围观的人是越聚越多。
「这撞球有意思啊,怎么玩儿的。」
「就是一人一个杆子,开球那人先打,花球和实球打进那个管那个,先把所有一个色儿的球搭进去,最后打进黑八就算赢。」胡一览看向那个穷巴巴模样的大学生,丝毫没有嫌弃。
他跟着陈默这么长时间了,对大学生是格外的尊重。
围观的人里立马又有人问道:「那这个收费怎么玩儿?」
「一毛钱一局,今儿刚开业,打六折,六分钱一局,八张桌子看那张空着就能上人,柜台有饮料,想喝也能买,统一六折!」
原先胡一览还想搞一毛钱一个小时,后来一想时间太长,还是一局合适。
现在街面上这玩意儿会的人不多,一局俩人半天打不进去一颗球是常态,也能磨蹭很久。
他的话刚说完,八张桌子瞬间被占满。入帐四毛八。
水电费忽略不计,店面是租的,五十平米半年八十块钱的租金。
陈默肯定主张买断,只不过现在房屋私人买卖限制太大,再加上这店地方偏,也没必要走什么典当那手法,等过几年允许买卖了,直接买过来就行。
八张撞球桌明显不够用,这就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大部分人哪怕摸不上杆子,站在一旁看也挺有意思。
被看的两人感受着一道道目光,打进一球,那种没由来的自豪得意也会让人脸上倍儿有面子。
一览撞球厅不出意外的火了,没有两天,甚至出现在了京城晚报的报纸上。
报纸报导的立场很中立,只是说撞球竞技成为了年轻人喜欢的一种娱乐活动,但是立马就有评论员出来挑刺,说什么撞球是资本主义的产物,这话题一出立马引起了讨论。
胡一览刚开始还有些小慌,可一连七天都没什么情况发生,他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撞球厅开在中关村,每天过来打球消遣的,最多是各大高校的学生,也有很多混混慕名而来。
「哎呦,这球打的真臭,不行就赶快让开,耽误时间。」
「是啊,一局打了半个小时,这要是成心点,桌上这仨来回碰,你俩乾脆把桌子抬回去当自己的得了。」
打球的两人立马不干了,直起身,半袖胸前别着高校明晃晃的校徽。
「你们什么意思,我们打我们的,挨着你们什么事了?」
「就挨着了怎么着,不会玩就别玩儿,丢人显眼。」
「呦,还是大学生啊,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大学生。」
「你再说一句试试!」
「老子最看不惯大学生,怎么着吧!」
两撮人瞬间凑到一起开始推搡,外面里忙有人喊了一嗓子:「都住手,胡哥来了!」
这种情况明显气头上,哪有人管这些,最后还是被围观的人硬生生拉开。
胡一览揣着兜儿走在正中间,指着那几个人,冷声道:「你们几个,道歉。」
「凭什么是我们道歉。」
「是啊,你特么算老几啊,让我们道歉。」
胡一览目光看过去,这地儿自然成了混混扎堆,平常最喜欢来的地方,大多还是赵旭东和马阳的人,立马凑了过来。
那几个人一慌,对上胡一览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道歉,在我这儿要讲规矩,刚才老子全看见了,就是你们挑事儿,你当老子眼瞎是怎么着?」
「对不起。」几人落了面子,麻溜跑路,胡一览也没拿他们当回事儿。
又恢复平静,生意继续做,这已经是这几天发生的第六起冲突了,胡一览突然有些理解陈默当初的意思了。
当天晚上,刘忆苦徐子义他们过来打撞球,屁股后面跟了一群人。
赵旭东发着烟,最后跟胡一览道:「听刘哥说你这撞球桌能卖,多少钱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