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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了。像情话,又像谶语。
“先生,您……”
“别问。”尉缭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等打完仗,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专心打仗。”
“嗯。”
次日,秦军猛攻章华台。
五千守军抵抗半日,全军覆没。郑袖夫人被“俘”——其实是尉缭安排的楚人细作,假扮秦军掳走,故意放跑几个宫女回郢都报信。
楚王果然大怒,派大将屈匄率两万精兵出城救援。
而在云梦泽的沼泽地里,尉缭早已设下埋伏。
楚军进入伏击圈时,正是黄昏。夕阳如血,芦苇丛中万箭齐发,杀声震天。两万楚军,被八万秦军围杀,溃不成军。屈匄战死,残部逃回郢都,城门却已关闭——苏晚带着三千精锐,扮作楚军败兵,混入城中,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
郢都,破了。
楚王在宫中zi焚,郑袖夫人不知所踪。秦军入城,秋毫无犯,贴出安民告示,宣布“秦法护民,降者不杀”。
消息传到函谷关,联军大乱。
楚国撤军,三晋互疑,燕国早就想跑。函谷守军趁机出关追击,大破联军,斩首八万,俘获无数。
五国合纵,土崩瓦解。
而尉缭和苏晚,在郢都只待了三天,就奉命撤军。
因为秦惠文王来了密令:见好就收,勿贪楚地。秦国还没准备好吞并楚国,不如让楚国割地求和,换取十年和平。
于是,秦楚和谈。
楚国割让汉中六百里,岁贡十万金,称臣纳贡。
秦国罢兵,尉缭和苏晚凯旋。
回咸阳的路上,苏晚一直沉默。
“在想什么?”尉缭问。
“我在想……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苏晚看着窗外荒芜的田野,眼神迷茫,“我们赢了,楚国割地了,秦国强大了。可那些死去的楚军,那些烧毁的村庄,那些流离的百姓……他们得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12咸阳法度(第2/2页)
“得到了……下次被更强的国家征服时,少死一点人的可能。”尉缭的声音很平静,“苏晚,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秦国不变法,不强国,迟早会被六国吞并。那时死的秦人,会更多。我们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以战止战。”
“真的能止吗?”苏晚转头看他,“商君变法,秦国强了,于是有了五国合纵。我们破了合纵,楚国弱了,但齐国又强了,赵国又崛起了。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只是换一批人打,换一批人死。”
尉缭沉默。
他没法反驳。
因为他看过一千二百年的历史,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轩辕对蚩尤,夏对夷,商对周,周对戎,春秋对战国……战争从未停止,只是规模越来越大,死人越来越多。
“所以,才需要法。”他最终说,“不是秦法,是天下之法。当天下只有一个国家,一部法典,一种秩序时,战争才会真正停止。”
“那一天……会来吗?”
“会。”尉缭握住她的手,“我会让它来。用我的谋略,你的法,秦国的剑,为这天下……定下唯一的规矩。”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相信你。”
“说定了?”
“说定了。”
马车在夕阳中驶向咸阳,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历史的车轮,正隆隆向前,碾过无数尸骨,奔向那个叫“统一”的终点。
第三十八节秦宫夜雨
凯旋归来的尉缭和苏晚,成了秦国的英雄。
秦王大宴群臣,封尉缭为“国尉”,总领军政;封苏晚为“廷尉”,掌刑狱法典。两人皆赐爵“大良造”,赏千金,赐府邸,恩宠无双。
但荣耀背后,是暗流涌动。
旧贵族不甘失败,暗中勾结,散布流言,说尉缭功高震主,苏晚女子干政,秦国将亡于这两个“妖人”之手。
秦王虽然信任尉缭,但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先生,王上最近……似乎疏远你了。”苏晚在廷尉府值夜时,忧心忡忡地对尉缭说,“昨日朝会,你提的‘废井田,开阡陌’之策,王上留中不发。甘龙的余党,又活跃起来了。”
尉缭正在灯下修改《尉缭子》最后一篇,闻言抬头,笑了笑。
“正常。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如此。”
“那你还这么平静?”
“因为我知道,秦王不会杀我。”尉缭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夜雨中的咸阳宫,“至少现在不会。秦国还要靠我破六国,一天下。等天下真统一了……那才是我们该走的时候。”
苏晚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先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去哪?”
尉缭转头看她,眼神温柔。
“去东海之滨,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间草堂,开学堂。你教法,我教兵,教出一批懂法知兵的学生,让他们去治理天下。我们……就看着,守着,等天下真正太平。”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但我会等,等到你老,等到你……再次离开。”尉缭的声音低下去,“然后,继续等你的下一世。”
苏晚的心,又颤了一下。
又是这种话。
像预言,像宿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深不见底的羁绊。
“先生,你总说‘下一世’,”她轻声问,“你相信……人有来生吗?”
“信。”尉缭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等过很多次了。”
“等谁?”
“等你。”
苏晚愣住。
“先生,你……”
“苏晚,”尉缭捧起她的脸,眼神深邃如夜,“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已经认识一千二百年了,在四个不同的时代,以四种不同的身份,相爱过,相守过,然后你一次次为我而死,我一次次等你轮回——你会信吗?”
苏晚的嘴唇在颤抖。
她该说“不信”,这太荒唐了。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信。因为第一次见他,就觉得熟悉。因为他说的话,他懂的事,他看她的眼神……都不像初识。
“我……我不知道。”她最终只能这样说。
“那就慢慢想。”尉缭松开手,笑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告诉我。现在,专心对付那些想害我们的人。”
他递给她一卷竹简。
“这是甘龙余党勾结赵国,意图在秦王春猎时行刺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全,你明日当朝弹劾,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晚接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罪证,心头一沉。
“先生,这是……真的吗?”
“真的。”尉缭点头,“我查了半年。他们不仅想杀秦王,还想嫁祸给我和你。若成功,秦国将内乱,六国可趁机入侵。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苏晚握紧竹简,手指发白。
“我……明白了。”
次日朝会,腥风血雨。
苏晚再次当朝弹劾,这次是十二名重臣,包括三位公卿、五位将军、四位郡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连秦王都震惊了。
“尔等……尔等竟敢如此!”年轻秦王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拖出去!腰斩!灭族!一个不留!”
“王上息怒。”尉缭出列,“首恶当诛,但从者可恕。若一概灭族,恐伤国本。不如——主犯腰斩,从犯流放,族人削籍为庶民。如此,既明法度,又安人心。”
秦王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就依国尉。苏廷尉,此案由你督办。”
“臣领旨。”
十二颗人头落地,三百人流放,上千人削籍。
咸阳朝堂,为之一清。
旧贵族势力,被连根拔起。
但尉缭和苏晚,也彻底站到了风口浪尖。
“先生,我们现在……真的成了孤臣了。”苏晚在廷尉府整理案卷,苦笑道,“满朝文武,见我们都绕道走。连以前支持我们的人,现在也躲得远远的。”
“怕被牵连罢了。”尉缭不以为意,“这样也好,清净。专心做事,不必应付人情。”
“可是……”
“没有可是。”尉缭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苏晚,你记住,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天下。只要天下能统一,能太平,我们就是被所有人唾弃,也值了。”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和热,心头涌起一股豪情。
“嗯,值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个月后,秦王病重。
不是寻常的病,是中毒。御医查不出毒源,但秦王一日日衰弱,神智时清时昏。宫中传言四起,说是尉缭和苏晚下的毒,因为他们想篡位。
“先生,我们得走。”苏晚连夜来找尉缭,神色焦急,“禁军已经包围了你的府邸,我的廷尉府也被监视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尉缭却很平静。
“走?走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去?”
“那……就等死吗?”
“不会死。”尉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苏晚,“这是先王赐我的免死铁券,可保一人不死。你拿着,明日出城,去蜀郡,那里有我旧部,会保护你。”
“那你呢?”
“我留下。”尉缭微笑,“秦王中的毒,我能解。但需要时间。在我解毒前,需要有人稳住朝局,不让六国趁虚而入。这个人,只能是我。”
“可是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不等你解毒,就杀了你呢?”
“那就杀吧。”尉缭看着她,眼神温柔,“反正我活了一千二百年,也活够了。但你不能死,你要活着,去开学堂,去传法,去等……我们的下一世。”
“我不要!”苏晚的眼泪涌出来,“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说过不会让我死的!”
“这次不行。”尉缭擦掉她的眼泪,将她拥进怀里,“苏晚,听我说。这一世,你的使命是‘法’。我的使命是‘兵’。现在,你的法已经立起来了,秦国的根基稳了。但我的兵还没用完,天下还没统一。所以,你必须活着,替我看着,等着,等我用这双手,为这天下……定下最后的规矩。”
“先生……”
“走吧。”尉缭松开她,将她推向门口,“马车在后门,护卫都安排好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来。等我……等我办完事,去找你。”
苏晚看着他,泪如雨下。
但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等你。”她最终说,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一定要来找我。不然……下辈子我不理你了。”
“好。”
苏晚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尉缭站在窗前,看着她的马车驶出府门,驶向城门,驶向茫茫夜色。
他摸了摸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这一世,一定不会让你死了。”他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向秦王的寝宫。
那里,一场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九节咸阳宫变
秦王的寝宫,灯火通明。
御医束手无策,宦官宫女跪了一地,太子荡(即后来的秦武王)守在床边,脸色阴沉。甘龙的余党、宗室元老、军方将领,挤满了外殿,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尉缭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国尉,你还有脸来?”太子荡厉声道,“父王就是用了你献的丹药,才中的毒!你作何解释?”
尉缭不慌不忙,躬身行礼。
“太子明鉴。臣所献丹药,乃强身健体之方,绝无毒。王上之毒,另有源头。”他走到床边,查看秦王面色,又搭脉片刻,“此毒名‘梦魇’,来自南疆巫蛊,非中原所有。中毒者先嗜睡,后昏迷,最后在梦中衰竭而死。下毒者……必是能近王上身,且通晓巫术之人。”
殿中一片哗然。
“巫术?难道……是楚人?”
“楚国新败,怀恨在心,完全有可能!”
尉缭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中常侍赵高,你说是吗?”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宦官。他约莫二十岁,面白无须,眼神阴柔,此刻被点名,吓得扑通跪地。
“国尉明鉴,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尉缭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这是从你房中搜出的,里面装的,正是‘梦魇’的引子——南疆‘梦陀罗’花粉。你每夜为王上熏香时,加入少许,日积月累,毒入肺腑。我说得可对?”
赵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这香囊……这香囊是别人给我的!是……是苏廷尉!她说这是安神香,让我给王上用!”
“哦?苏廷尉给你的?”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