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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离京布迷局·赴粤启远航
【本章简介】
嘉庆十八年冬,庄承锋与李守珩决意离京赴粤,临行前在广东会馆大摆筵席,当众宣告远赴西洋开设中华布匹会馆的计划,彻底坐实「弃仕从商的落榜阔少」人设,也圆满完成了「以商养学」的闭环——三年间不仅没动初始本金分毫,反倒靠中西合璧的织锦外销让本金翻了一倍。离京前二人亲赴翰林院拜访林则徐,定下了西洋搜集军备典籍的经世之约。二人离京后,嘉庆帝重读庄承锋三年前的策论,惊觉其早已精准预言癸酉之变,幡然醒悟二人三年伪装下的惊世才学与布局,彻底放下对种子计划的疑虑。二人以普通客商身份低调南下,两月间亲眼见证鸦片流毒已深入内陆,愈发坚定了远赴西洋的决心。抵粤后,广州码头之上,父母与种子计划八人核心成员尽数相迎,督衙接风宴上的一番「生意兴隆」祝词,彻底闭环了二人的伪装,消息传回BJ,朝堂保守派再无半分戒心。密室筹谋中,二人完成了和珅藏金线索的核验汇报,八人同盟也敲定了西洋行程的全部分工与保障;阖家夜宴的温情告别后,二人携王阿福之孙丶年轻织造技师黄百顺赴澳门登船,正式开启西洋征程。二人出发半月后,嘉庆帝的密信与御笔墨宝送达两广总督府,既为二人的海外之行盖上了官方背书,也为种子计划筑牢了最顶层的安全屏障。
正文
第一幕:离京筵席·迷局布尽
嘉庆十八年冬,京城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广东会馆的正厅里,却热热闹闹地摆了二十桌流水席,炭火盆烧得通红,酒香肉香飘满了整个院落。
离京前三日,庄承锋与李守珩把会馆里所有能请到的人都请来了——同住的粤地举子丶会馆的管事仆役丶常年往来的粤商丶常来送货的布行夥计,甚至连会馆门口常年候着的轿夫丶街口的杂货铺老板,都一并请了过来。
席间,二人穿着锦缎袍子,轮番给每一桌的人敬酒,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意。酒过三巡,庄承锋跳上主桌旁的椅子,高举酒杯,对着满厅的人高声笑道:「诸位乡邻,诸位朋友!今日请大家来,一是谢这三年来,大家对我们兄弟二人的照拂!我们兄弟俩科举落榜,没脸回乡,在这京城会馆里落脚,多亏了大家帮衬,才能安安稳稳走到今天!」
满厅的人纷纷举杯附和,喊着「庄公子客气了」「李公子少年英才」,喧闹声一片。
李守珩笑着上前,接过话头,声音清亮,字字都能让厅里的人听清:「这第二件事,就是跟大家告个别。这三年,我们借着沈家母族的织造手艺,琢磨出了些中西合璧的织锦纹样,不仅在京城的王公府邸卖得红火,还通过西洋传教士,接到了南洋丶欧洲的订单,实实在在赚了些身家。此次离京,我们先回广东,开春便要坐船去西洋,在里斯本丶伦敦开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布匹会馆,把江南的丝绸丶广府的葛布丶咱们自己织的锦缎,卖到西洋人的地盘去!让洋人也看看,咱们中华的织造手艺,到底有多厉害!」
这话一出,满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众人纷纷上前敬酒,一口一个「庄老板」「李老板」,恭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二位老板真是少年英才!科举落榜又如何,这是闯出了更大的天地啊!」
「能把咱们中国的布卖到西洋去,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了!」
「难怪这三年二位老板天天和西洋传教士往来,原来是谈大生意,真是我们小瞧了!」
二人笑着应下,当众给会馆的管事丶伺候了三年的仆役丶轿夫夥计,一一派发了丰厚的赏银,从管事的二十两,到轿夫夥计的二两不等,人人有份,绝不落空。得了赏银的仆役们个个喜笑颜开,纷纷跪地磕头谢恩,嘴里念着祝二位大老板生意兴隆丶财源广进。
喧闹的席间,李守珩看向坐在角落主位上的王阿福,笑着走过去,给老人家斟了一杯热茶。这三年,王阿福跟着他们在京城耗了三年,如今已是六十四岁的年纪,背更驼了,眼睛也花了些,结花时手已经不如从前稳当。
「王师傅,」李守珩温声道,「这次回广东,我们就不劳您跟着奔波了。我们已经给苏州老家去了信,给您备好了养老的宅子和银票,您回苏州和儿孙团聚,安享晚年。这三年,多亏了您。」
王阿福捧着茶杯,眼眶红了,连忙摆手:「少爷说的哪里话,老奴跟着沈家干了一辈子,能帮上少爷的忙,是老奴的本分。」他顿了顿,拉过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后生,对着李守珩道:「少爷,老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可这手艺没丢。这是我的外孙黄百顺,今年二十四岁,跟着我学了十二年的结花织造,手艺得了我十成的真传,手脚麻利,脑子也灵光,上个月就从苏州过来想探望我,昨天晚上才刚到的。如今我们要离开BJ了,我就跟两位交代。百顺这个人就是没见过世面。老奴想求少爷,带着他去西洋见见世面,学学西洋人的新式织布机,回来也好光大沈家的布坊。」
李守珩看向那年龄相仿的后生,黄百顺立刻躬身行礼,一口苏州话带着几分腼腆:「见过李少爷丶庄少爷。我一定好好学手艺,绝不给少爷们添麻烦。」
庄承锋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黄百顺的肩膀,笑着道:「好!既然是王师傅的亲传弟子,我们自然信得过。你就跟着我们,去西洋看看新东西,学好了本事,回来咱们一起把布坊开到全天下!」
王阿福见二人应下,激动得连连起身行礼,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外孙心思单纯,这辈子就只懂织布,跟着两位少爷,绝对不会走歪路,还能学到真本事。而他自己,年事已高,实在经不起远洋风浪,回苏州养老,也是最好的归宿。
这场筵席从午时一直闹到了掌灯时分,散席时,人人都得了好处,人人都念着二位老板的好。会馆里的所有人,都彻底相信了,这两位当年写出震动朝堂策论的落榜公子,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成了一心赚钱丶只想把布坊生意做到西洋去的商贾。
没人知道,这场热热闹闹的筵席,是二人布下的最后一道迷局。更没人知道,当年在赌坊赢下的10万银元启动资金,三年来不仅覆盖了织机采买丶商馆开设丶西学老师酬劳丶典籍采购的全部开销,甚至靠着中西合璧的织锦纹样外销,本金直接翻了一倍,实打实做到了「以商养学」,连后续远赴西洋的所有盘缠,都已备足,没动种子计划的半分库银。
筵席散后,书房里,二人把三年来所有的译稿丶图纸丶底稿,尽数用油纸包好,装入了随行的木箱。黄百顺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织机上的综片丶结花工具,他只知道要跟着少爷们去西洋学新织机,对这三年书房里藏着的惊天秘密,一无所知。
第二幕:翰林访贤·故友之约
离京前一日,二人备了一份薄礼,避开了所有耳目,亲自前往翰林院,拜访林则徐。
翰林院公房的偏室里,林则徐屏退了左右,亲自给二人倒了茶。这三年,大家久不久都会在广东会馆及书斋碰面,但是已褪去了刚中进士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尤其是经历了癸酉之变后,看着朝堂的浑浑噩噩,眼里满是对时局的忧心。
二人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直言相告了此行的目的:「元抚兄,我们兄弟二人此次前来,是向你辞行。我们即将离京回粤,开春便要借赴西洋经商之机,去欧洲亲眼看看那里的新世界。这三年借着和西洋传教士做织锦生意的机会,我们接触了不少西洋学问,才真正明白,天朝上国之外,另有天地,闭门造车,终究是守不住这家国的。」
林则徐闻言,非但没有半分鄙夷,反倒猛地站起身,对着二人郑重拱手,眼里满是赞叹:「贤弟二人此举,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如今满朝文武,要么困在八股故纸堆里皓首穷经,要么抱着多磕头少说话的心思混日子,竟无一人愿意睁眼看这世界。贤弟二人放下科举仕途,远赴重洋,经商贸易,为华夏探路,这份胸襟与胆识,远超满朝庸碌之辈!」
此时的林则徐,正因癸酉之变痛心疾首。二百乱民攻入紫禁城的奇耻大辱,让他彻底看清了清王朝吏治腐败丶军备废弛的真相,也早已开始潜心研习经世致用之学,「开眼看世界」的思想已然萌芽。他深知,如今鸦片流毒东南,洋夷船坚炮利,可大清对洋人的了解,少得可怜,连对方的船炮怎么造丶国家是什么样子,都一概不知,这是国之大患。
他再次屏退了门外的杂役,压低声音,郑重托付道:「贤弟二人此去西洋,经商之余,能否帮愚兄留心搜集两样东西:一是西洋各国的军事战略丶战船建造丶火炮铸造的图纸与典籍,二是西洋各国的国政民情丶贸易规则。如今洋夷以鸦片叩关,海疆不宁,可我们对对手的了解,几乎为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些东西,是我大清最缺的,也是未来禁菸御侮最需要的。」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心里都清楚,这三年来,他们早已把这些内容的基础理论啃得七七八八,只是碍于身份,无法拿到最核心的工厂图纸与实操数据,也不能跟林则徐说实情。二人当场郑重应下:「元抚兄放心,此事我们兄弟二人定当放在心上。到了西洋之后,但凡能拿到的相关典籍丶图纸,我们定会通过十三行的密信渠道,源源不断地寄回给你。绝不辜负元抚兄的嘱托,也绝不辜负这身中国人的骨血。」
他们没有多说这三年的研习成果,只以「经商之余定当留心」应下,既不暴露种子计划的核心机密,也为后续关系埋下了最顺理成章的伏笔。
临别前,林则徐把自己珍藏的一套《海国闻见录》送给了二人,再三叮嘱远洋珍重,直言:「贤弟二人此去,不要只是为了生意,更是要为我华夏,睁眼看这世界。二位保重,愚兄在京城,等着你们的消息。」
三人就此定下了跨越万里重洋的经世之约。
第三幕:帝阙惊悟·龙心叹服
二人离京当日,正阳门外,南下的马车已经备好。黄百顺押着行李木箱先上了路,庄承锋与李守珩对着京城的方向回望了一眼,随即转身登车,车轮滚滚,一路向南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禁城养心殿内,嘉庆帝接到了粘杆处(尚虞备用处,嘉庆朝仍执掌京城重点人员监视之职)的密报:两广总督庄应龙之子庄承锋丶闽浙总督李砚臣之子李守珩,落榜后沉迷织布经商三年,如今要远赴西洋开布庄,已经离京南下。
此时的嘉庆帝,正因癸酉之变焦头烂额。下了《遇变罪己诏》后,他每日对着满朝文武的推诿扯皮丶吏治腐败心烦意乱,朝堂之上,要么是曹振镛那般唯唯诺诺的庸臣,要么是阳奉阴违的贪官,竟无一人能为他分忧。听到粘杆处的汇报,他起初只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只模糊记得这两个落榜子弟,这三年来粘杆处的密报,全是「不务正业丶沉迷经商丶与西洋人往来做织锦生意」的内容,他早已把三年前养心殿里的种子计划,忘得七七八八。
挥退了粘杆处的侍卫,嘉庆帝坐在御案前,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越看越心烦。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武闱殿试,庄承锋那篇直言「吏治溃烂丶禁军废弛丶宫闱内应丛生丶恐有肘腋之变」的策论,还有那本写满了京畿乱象的《海疆赴考见闻录》。
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刻高声传唤太监总管张进忠,厉声下令:「去!把嘉庆十五年武闱殿试,庄承锋的策论丶还有他那本《海疆赴考见闻录》,全部找出来,送到养心殿来!快!」
张进忠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太监去了内阁大库,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那本落了薄尘的策论与见闻录找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嘉庆帝面前。
养心殿的烛火下,嘉庆帝坐在御案前,一字一句地重读着三年前的策论。看着里面精准预言的「京畿邪教蔓延,蛊惑民心,恐与宫闱丶禁军勾结,酿肘腋之祸」,看着里面写的「漕运绿营丶京畿八旗,多染烟毒,军备废弛,不堪一击」,看着里面一条条直指王朝病灶的谏言,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策论里写的每一句话,都在癸酉之变里一一应验,甚至连「太监与乱党勾结」的细节,都被他提前点了出来。而当年自己和满朝文武,只当这是落榜举子的愤激狂言,随手便丢在了内阁大库,竟完全忽略了。
他猛地想起当年养心殿里,庄应龙丶李砚臣郑重提出的种子计划,想起二人说「这两个孩子,要先在京研习西学四年,再赴西洋留学,为大清留住实业火种」,瞬间幡然醒悟。
这三年,粘杆处日夜监视,递上来的密报全是「不务正业丶沉迷经商」,可实际上呢?这两个孩子,借着经商的伪装,在京城完成了西学基础的研习,甚至提前三年就看透了这个王朝的溃烂之处,布局之周密丶心思之缜密丶才学之惊世,远超满朝文武。他们哪里是不务正业的纨絝子弟?他们是真正藏器于身丶待时而动的栋梁之才!
嘉庆帝又惊又叹,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悔。若是当年自己能重视这篇策论,严查京畿邪教丶整肃宫闱禁军,何至于闹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