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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乱民攻入紫禁城的奇耻大辱?何至于写下这篇丢尽脸面的罪己诏?
他对着策论长叹一声,对着张进忠道:「庄应龙没说错,这两个孩子,才是我大清真正的栋梁之才。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比我们想的更周全丶更长远。」
最终,嘉庆帝没有下任何旨意,没有派人去追,也没有再安排粘杆处监视。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要走的路,是大清未来的路。他只需默默看着,等着他们从西洋带回火种就够了。
第四幕:南下归途·烟毒满目
二人带着黄百顺与十名亲兵护卫,没有走官府驿站,而是走京杭大运河乘船南下,转陆路经江西入粤,以普通丝绸客商的身份低调前行,全程避开了官府的迎来送往,最大程度减少了眼线的关注,足足走了两个多月。
这一路,二人没有过多停留,却又再一次见证了鸦片流毒的触目惊心。
三年前他们上京赴考时,鸦片还多是在东南沿海的通商口岸流通,可如今,运河沿岸的大小城镇,烟馆比之前更加随处可见,招牌上写着「福寿膏」「如意膏」,三步一家,五步一馆,生意红火得远超酒楼茶肆。
运河上的漕运兵卒,歇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烟馆,吞云吐雾,一个个面黄肌瘦丶精神萎靡,连扛枪的力气都没有;有乡绅官吏,整日泡在烟馆里,不理政务丶不顾家业,把万贯家财耗得一乾二净;有沿河的农户,把上好的水田改种罂粟,只为换比种粮食多几倍的银子,哪怕官府三令五申禁种,也依旧屡禁不止;甚至有书香门第的子弟,因吸食鸦片败光家产,卖儿鬻女,流落街头,冻饿而死在路边,无人问津。
短短三年,鸦片已经在内陆腹地,流毒更深,远超二人的预料。
船舱里,庄承锋看着窗外沿河的烟馆招牌,一拳砸在船板上,声音里满是愤懑:「三年!才三年!就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再这么下去,不用洋人的军舰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被这鸦片掏空了!」
李守珩坐在一旁,手里翻着这一路记录的见闻,眉头紧紧锁着:「不止是百姓,连漕运兵丁丶绿营守军都染上了菸瘾,军备废弛到了这个地步,一旦洋人大举来犯,我们拿什么挡?」
一旁的黄百顺,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结花小样,听不懂二人说的朝堂海防,只抬头憨憨地问了一句:「少爷,这鸦片真的有那么大瘾?比咱们苏州的黄酒还厉害?」
李守珩看着他单纯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他心里清楚,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让他们愈发坚定了远赴西洋的决心——不止是要学造船造炮的技术,更要弄清楚鸦片背后的洋商势力丶英国的贸易逻辑,才能真正找到禁绝烟毒丶守住海疆的办法。
这两个多月的南下之路,没有波澜壮阔的剧情,只有满目疮痍的现实,这块重石又一次压在了二人的心上,也让他们即将开启的西洋征程,有了更沉重丶也更坚定的意义。
第五幕:羊城归航·码头相迎
嘉庆十九年正月,二人的船终于抵达了广州天字码头。
刚过了年,广州城里还满是年味,码头上人头攒动,商船往来不绝。可码头的官用泊位上,早已清出了一片空地,两位青年的父母——庄应龙丶李砚臣,赖氏与沈氏,早已等候在此。一同前来的,还有广东巡抚百龄丶张保丶郑一嫂,严显丶林玉瑶与夜岚,种子计划八大核心成员尽数到场。
船刚靠稳,庄承锋与李守珩便快步下船,对着父母躬身行礼:「爹,娘,儿子回来了。」
三年不见,两位少年早已褪去了上京时的青涩,24岁的年纪,眉眼间少了少年人的莽撞,多了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锐利,身形也更挺拔,一身普通的客商锦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锐气。
两位母亲上前,拉着儿子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反覆念着「瘦了」「黑了」「回来就好」,三年的牵挂与思念,全在这几句念叨里。
张保上前一步,对着二人郑重拱手,高声笑道:「二位公子,三年不见,真是越发沉稳了!这几年你们寄来的那些『布匹图案』,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我们虎门水师,靠着这些『图案』,可是打了不少胜仗,让洋夷吃尽了苦头!」
这话是说给码头上的亲兵丶围观的百姓丶往来的商户听的,暗语里却全是对二人弹道射表丶炮架改良的敬佩,既不泄露半分军事机密,又把该传的心意,完完整整递到了二人面前。
郑一嫂也笑着上前,对着二人点头致意,声音清亮:「二位公子,一别三年,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这万里海疆的未来,还要靠你们兄弟二人。」
张保在一旁哈哈大笑,上前拍着庄承锋的肩膀,嗓门洪亮:「兄弟!可算回来了!我们早就备好了接风酒,就等你们回来,不醉不归!」
码头上一片热闹,围观的百姓丶往来的商户,都只当是总督大人的公子从京城经商回来,长辈们前来迎接,夸赞他生意做得好,没人听出这些话里藏着的深意,更没人猜到,这两个年轻商人,手里握着的,是关乎大清未来海疆安危的核心机密。
黄百顺跟在二人身后,背着装着结花工具的包袱,看着这阵仗,紧张得手足无措,只低着头,牢牢记住了王阿福临行前的叮嘱:少说话,多做事,跟着少爷们,学好手艺。
第六幕:督衙宴饮·伪装闭环
当日中午,两广总督衙门的内衙,大摆三十桌接风宴。广州的文武官员丶十三行的行商丶水师的主要将领,尽数到场,为二人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丝竹声不绝,杯盏交错,热闹非凡。庄应龙丶李砚臣丶百龄三位封疆大吏,轮番给二人敬酒,当众高声祝愿:「我儿此番远赴西洋,愿能把我中华的织造技艺,传遍西洋各国,布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为我大清通商贸易,再添新功!」
邱良功丶王得禄丶陆乘风丶张保等一众武将,也跟着举杯附和,全是恭贺生意顺遂丶财源广进的话,半句没提海防丶西学丶种子计划,仿佛这两个年轻人,真的只是个远赴西洋经商的布坊少东家。
席间有个候补道台,笑着起身打圆场,对着满厅官员高声道:「二位公子真是少年英才!世人皆说科举入仕才是正途,可依我看,人生在世,不止科举一条青云路,能安身立命丶光耀门楣,便是顶好的!二位公子能把中华的布匹卖到西洋去,为国争光,比那些只会啃八股的酸儒,强过百倍!」
这话一出,满厅官员纷纷附和,都说「是啊,能赚得身家丶做得事业,便是好汉,谁还计较当年落榜不落榜的」。
酒过三巡,张保喝得兴起,当众开起了玩笑,嗓门洪亮得满厅都能听见:「二位公子到了西洋,要是看上了合心意的洋小姐,只管娶回来!咱们广州城,还没出过洋媳妇呢,到时候我给二位备上最厚的聘礼!」
话音刚落,郑一嫂就笑着拍了他一把,佯怒道:「没个正形!拿两个孩子开什么玩笑!」两位母亲也捂着嘴笑,对着张保责备道:「张将军,可别教坏了孩子。」
庄应龙却笑着摆了摆手,对着满厅官员道:「孩子们的婚事,他们自己做主就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见见世面,若是真遇到了情投意合的,西洋姑娘又何妨?我们做父母的,绝不干涉。」
满厅官员纷纷笑着恭维,说制台大人开明,二位公子好福气。这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彻底把二人「弃仕从商丶远赴西洋开布庄」的人设,钉得死死的。
宴席上的所有细节,很快就通过十三行的商路丶在京官员的家书,一字不落地传回了BJ朝堂。曹振镛一党听闻后,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只当这两个当年写出刺眼策论的年轻人,早已被磨平了棱角,成了一心赚钱的商贾,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那些之前盯着二人的御史丶线眼,也彻底闭了嘴,再也没人把这两个「落榜商人」放在心上。
这场宴席,为二人布下的伪装,画上了最完美的闭环。
第七幕:密室筹谋·藏金核验
接风宴席散去,宾客尽数离场,夜色已深。两广总督衙门最深处的密室之内,烛火通明,门窗封死,门外由亲兵层层把守,无令牌者,哪怕是总督府的家眷,也不得靠近半步。
种子计划八人同盟的核心成员,与计划的两颗种子,尽数齐聚于此。庄应龙丶李砚臣丶百龄丶张保丶郑一嫂丶严显丶林玉瑶丶夜岚八人分坐两侧,主位之上,坐着刚从京城归来的庄承锋与李守珩。
密室之内,没了宴席上的喧闹逢迎,只剩下满室的严肃与郑重。二人先将三年来在京的全部成果,向八人同盟做了毫无遗漏的完整汇报:从西学格物的系统研习丶虎门炮架改良的后续优化思路,到与林则徐定下的西洋经世之约,乃至二人结合西洋算学丶水力机械原理,为种子计划核心地宫提前规划的技术升级预留方案,尽数道来,条理分明。
汇报末尾,二人也一并呈报了手中种子资金的运营成果:当年庄承锋武试落榜,二人以李守珩手中600两(约22.38公斤)本金,从京城赌坊赢下的10万两(约3.73吨白银)启动资金,三年来通过中西合璧织锦的布坊业务运营,已全额覆盖了在BJ聘请西洋老师丶采购织造设备丶西学典籍丶实验物料,以及商馆租赁丶日常运营的全部开销,最终资金不减反增,如今已滚存至20万两(约7.46吨白银),全数归入种子计划资金池,为后续西洋行程与地宫营建提供补充支撑。
汇报完毕,庄应龙指尖叩了叩案面,对着众人敲定了二人西洋行程与种子计划全局的全部分工保障,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郑一嫂,总览种子计划全局贸易航线,统管国内丶南洋丶西洋全线路的商号布局与商业营运,联动十三行商网,以丝绸丶茶叶丶陶瓷丶海产加工等合法商事为掩护,持续壮大种子计划资金池,保障资金炼源源不绝丶日益充盈;
-严显,总掌种子计划全部资金的核算丶调度与供给,为二人西洋行程提供无上限的资金保障,所有帐目单独造册,仅限八人同盟核心成员可查;
-林玉瑶,执掌南洋丶西洋全航线与许拜庭的通商情报网,提前对接沿途所有港口的接应人员,全权负责二人在欧洲的行程安排丶密信传递,所有信息均通过十三行商船的织锦订单加密传递,绝不走任何官方渠道;
-夜岚,执掌郑一嫂早年安插在澳门丶南洋丶欧洲的洋人情报网,统筹英吉利丶葡萄牙当地的华人保镖团队与本地情报网络,全程24小时保障二人在海外的人身安全,扫清所有潜在风险;
-张保,执掌广东水师督标营船队,保障澳门至广州航线的绝对安全,接应二人从欧洲运回的所有设备丶典籍丶图纸,绝不容许有半分闪失;
-庄应龙丶李砚臣丶百龄,坐镇广州统筹全局,应对朝堂与地方的所有变故,为二人的西洋之行丶地宫的隐秘营建,筑牢国内的全部屏障。
所有分工敲定,众人齐齐颔首应下,没有半分异议。三年来,八人同盟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种子计划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分工落定,司职总帐的严显随即起身,向众人呈报了种子计划全局的资金营运总帐:自计划启动之初,核心种子资金共计20万两(约7.46吨白银),数年以来,通过堵截洋人鸦片商船丶将罚没鸦片转售南洋,再联动郑一嫂的商网,以丝绸丶茶叶丶陶瓷丶芙蓉沙丶海产鱼鳔加工等各类合法商事周转增值,截至嘉庆十八年末,总帐资金已滚存至50万两(约18.65吨白银),这其中还已全额覆盖了过去数年张保麾下督标水师的全部军饷用度,资金池充盈,足以支撑地宫营建与二人西洋行程的全部开销。
帐目呈报完毕,众人神色愈定,话题便转向了种子计划最核心丶最绝密的根基——红香炉港地宫的营建定案。严显撤下案上的文书帐册,铺展开红香炉港全岛山海地形图,八位核心成员与两位少年齐齐围拢上前,从选址丶体量丶空间规划,到开凿动线丶施工规制丶掩人耳目的章法,逐一勘定,最终一锤定音,正式启幕这项跨越十载的绝密工程。
此地最终选址,定于红香炉港(香港岛)南区紫罗兰山丶孖岗山连脉腹地。整座山体通体为坚刚花岗岩,山势陡峭险峻,峰峦横亘东西二里有余(约1.15公里),南北纵深近半里(约288米),山巅密林蔽日,荆莽丛生,人畜难近;南侧临海之处,壁立千仞,黑石如削,潮声撞崖,声震四野,恰好可藏暗河战船水道;山下便是天然避风石澳,水深浪平,可作水师隐秘据点。此地远避内陆官道丶村落与官驿,周遭百里无市井人烟,洋人商船往来伶仃洋,只当是荒僻野山,从无停靠探查之意;加之全境归属广东水师督标辖境,由水师全权管控,地方官吏无权过问,彻底隔绝官场耳目与外人窥探,是营建绝密地宫的不二之选。
经八位同盟反覆勘算,严显与张保联手核校工程体量,最终定下地宫总容积三千六百六十余立方丈(约一十二万立方米),上下两层贯通,整体呈长方形藏于山腹之中,东西长三百丈(约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