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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塘报,一路传到了炮台。各炮台的炮手,早已熟记了射表的暗纹对应规则,炮口早已对准了海口方向,炮弹上膛,引信待燃,就等英舰送上门来。
第五幕首战大捷:织锦定乾坤
「猎鹰号」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到了横档岛外的警戒线。清军哨船迎了上去,鸣炮三声示警,高声喝令停船接受查验。
可威尔逊根本无视警告,下令「猎鹰号」继续前进,径直越过了横档岛的红线。他站在舰桥上,对着清军炮台的方向,挥了挥拳头,高声嘲讽,下令舰炮装填弹药,对准炮台做好了开火准备。他算准了,清军不敢先开火,就算开火,也根本打不中自己的船。
横档岛主炮台内,张保拿着弹道射表锦册,看着观测兵高声报来的实时数据:「敌舰距离一千二百丈!航速三节!西北风二级!」
张保的指尖瞬间锁定锦册里对应工况的页码,高声报出参数:「三号神威炮!射角三十五度!装药二两四钱!」
炮手们立刻按照参数调整炮口,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过数十息,远快于之前手工测算的速度。邱良功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看着张保,重重一挥手,厉声下令:「开火!」
「轰!轰!轰!轰!」
四门神威炮齐声轰鸣,炮弹呼啸着划破海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猎鹰号」而去。第一排炮弹出膛,竟有两发直接命中「猎鹰号」的前甲板,当场炸毁了舰艏的两门舰炮,炸死炸伤六名英国水兵,甲板上瞬间火光冲天,惨叫声一片。
舰桥上的威尔逊瞬间懵了,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他听到其他英军与大清水师交手多年,都说他们不中用。交手过的水手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炮击!以往清军开炮,十发能中一发已是万幸,如今第一排炮,就精准命中了高速移动的军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也打破了他对大清水师的所有刻板印象。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威尔逊失声尖叫,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恐,「快!左满舵!撤退!全速撤退!」
可清军炮台根本没给他撤退的机会。张保看着「猎鹰号」的转向,再次对照射表报出了新的参数,炮台的火炮再次轰鸣,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猎鹰号」上:主桅杆被拦腰打断,船身侧舷被炸开三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舱,动力舱被炸毁,舰炮哑了大半,整艘船歪歪斜斜地漂在海面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威尔逊彻底慌了,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立刻下令挂起白旗,拼了命地调转船头,靠着仅剩的动力,狼狈不堪地逃出了虎门海口,一路狂奔回了伶仃洋外海,连头都不敢回。
虎门炮台上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首战大捷,以零伤亡的代价,重创英国护卫舰,这是广东水师近年来,对洋舰作战最漂亮的一场胜仗!
邱良功拿着那本弹道射表锦册,翻来覆去地看,对着BJ的方向,长长地拱了拱手,长叹道:「我当了半辈子水师提督,打了几十年的仗,竟不如两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以前总觉得他们是靠父荫的纨絝子弟,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天纵奇才!有这东西在,我广东水师,再也不用怕洋人的坚船利炮了!」
他也彻底放下了对张保丶对招安旧部的所有成见,拍着张保的肩膀,哈哈大笑:「张参将,好样的!以后这虎门防线,你我兄弟二人,一同守着!」
捷报很快就传到了两广总督衙门,庄应龙丶李砚臣丶百龄三人看着塘报,相视大笑。他们看到的,不止是一场海战的胜利,更是种子计划的无限可能——老祖宗传承千年的技艺,与西洋格物算学结合,真的能造出领先洋人的技术,真的能守住这万里海疆。
庄应龙当即提笔,给京中二子写密信,既肯定了二人的成果,也同步了红香炉港地宫的勘探进展,让二人安心在京研习西学,为后续地宫建设做好技术储备。
而澳门总督府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何塞·平托丶罗伯茨看着被打得千疮百孔丶勉强拖回澳门的「猎鹰号」,又惊又怒。威尔逊心有余悸地汇报了清军炮击的精准度,直言「清军的火炮精度一夜之间提升了十倍,绝非之前的不堪一击,我们一艘护卫舰,根本撼动不了虎门防线」。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狠厉。罗伯茨当场坐到书桌前,提笔给英国东印度公司印度总部写加急信,要求调集主力战列舰丶大口径舰炮,联合葡萄牙澳门舰队,大举进犯虎门。他不仅要报这一炮之仇,更要彻底摧毁虎门防线,逼迫清廷放开鸦片走私禁令。
信的末尾,罗伯茨恶狠狠地写下:「下一次,我们要让整个广州城,都在我们的舰炮之下颤抖。」
伶仃洋的海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六幕京馆研学:掩人耳目的格物之路
密件发出的第三日,二人便依着父亲们长亭送别时的嘱托,启动了西学研习的安排。
早在南下之前,庄应龙与李砚臣就反覆叮嘱,种子计划的核心,从来不是藏起一批金银丶建一处地宫,而是要吃透西洋格物之学的根脉,为华夏留住能与洋夷抗衡的技术火种。二人离京前,早已通过两广总督驻京办丶广州十三行的京城联络处,牵线联系好了三位关键人物:一位是在钦天监任职丶精通天文算学与拉丁文的葡萄牙传教士汤士选,一位是之前庄承锋已经认识过的懂西洋建筑营造与水利机械的义大利传教士马国贤,还有一位是早年随洋商游历欧洲丶精通英丶法丶拉丁语的通译先生。
这一日清晨,会馆刚开大门,汤士选与马国贤便带着通译,坐着马车来到了广东会馆门前。门房的仆役见是金发碧眼的洋人上门,连忙跑进去通报,会馆里的住客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对着马车指指点点,议论声瞬间又起来了。
「快看!洋人都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了,这两位是京里的西洋传教士,难不成是来买两位少爷的织锦纹样的?」
「可以啊!这两位少爷,落榜之后不读书,这布坊生意竟做到洋人那里去了,都搞上国际贸易了!」
「嗨,说到底还是纨絝子弟,靠着家里的势力和母族的手艺,做点倒买倒卖的生意,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闲言碎语里,李守珩与庄承锋早已迎到了门前,对着三位客人拱手见礼,笑着将人迎进了内院书房。刚进院门,庄承锋就屏退了所有仆役,只留二人与三位客人在书房内,门外由亲兵把守,无令牌者不得靠近半步。
关上门的前一刻,李守珩早已让王阿福把几匹新织好的普通缠枝莲丶西洋卷草纹样锦缎,摆在了书房最显眼的桌案上。关上门后,他先是笑着给三位客人斟了茶,开门见山,先把掩人耳目的规矩说定了:「三位先生,今日请诸位前来,明面上,是我们兄弟二人想请诸位帮忙设计西洋风格的织锦纹样,做外销布坊的生意;关起门来,是想请诸位先生,教授我们西洋语言丶算学丶物理丶机械营造与建筑结构之学。日后每一次先生上门,对外只说是谈织锦商务合作,离开时,我们都会奉上新织的锦缎作为额外的酬劳,绝不会让先生们惹上麻烦。」
三位客人早已提前收到了十三行的重金托付与详细说明,对其中的关节心知肚明。汤士选在钦天监任职多年,深知清廷对民间研习西洋格物之学的忌讳,当即笑着点头:「李少爷放心,我们明白其中的分寸。对外,我们只是来谈织锦纹样生意的商人;关起门,我们便是教授先生。」
马国贤也抚着胡须笑道:「我们在华多年,见过太多只知八股的读书人,像两位少爷这样,愿意潜心研习格物实学的,实在难得。我们定当倾囊相授。庄公子,大半年没见,别来无恙。」
话说定,二人便将桌案上的锦缎挪到一旁,铺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西洋算学典籍丶物理译稿丶建筑营造图纸,正式开启了研习。汤士选从拉丁文基础与高等算学教起,马国贤则主讲地下建筑的结构设计丶通风排水丶水利机械与机关营造,通译先生则同步教授英丶法双语,帮二人打通阅读西洋原版典籍的语言关。
从这一日起,三位先生每隔三日便会来一次广东会馆。每一次上门,会馆里的人都能看到,他们离开时,马车上都会装着几匹崭新的织锦,久而久之,全京城的粤商圈里,都传开了「庄丶李两位制台公子,落榜后开布坊,把织锦生意做到了西洋人那里」的闲话。朝堂上曹振镛一党安插在会馆的眼线,也只当二人是彻底断了仕途念想,一心从商混日子,再也没把这两个「落榜纨絝子弟」放在心上,彻底放松了监视。
而关在书房里的二人,却借着这完美的商业伪装,心无旁骛地啃下了一块又一块硬骨头。从牛顿力学三大定律,到地下工事的结构力学计算;从抛物线方程的深层逻辑,到地宫巨型石门的机关传动设计;从拉丁文的词根语法,到欧洲各国最新的机械制造图纸,父亲们临行前定下的四门核心学问,在日复一日的研习中,一点点被拆解丶吃透,也为后续红香炉港地宫的设计与营造,筑牢了最扎实的技术根基。
第七幕癸酉惊变·洋海孤帆
时光如织机上的经纬,悄无声息地交错流转,转眼便到了嘉庆十八年,癸酉年,公元1813年。
距离二人织就弹道射表丶虎门首战大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BJ的广东会馆内,那台提花机的咔哒声几乎从未停歇。庄承锋与李守珩依着父亲们临行前的嘱托,借着沈家江南布坊BJ分号的名头,把掩人耳目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从最初的几匹新式织锦,到后来专供京城王公府邸的定制纹样,再到连西洋传教士丶外商都慕名而来采买的外销花锦,不过三年光景,「庄丶李两位落第公子弃仕从商,把布坊生意做到了西洋人那里」的闲话,早已传遍了京城的粤商圈。
会馆里同住的粤地举子,早已从最初的惋惜不屑,变成了后来的逢迎讨好,却无一人知道,这间终日飘着丝线染料气息的书房里,藏着足以撼动整个王朝的秘密。那些对外宣称是「新式纹样底稿」的纸页,实则是二人翻译的西洋高等算学丶经典力学丶机械制造丶地下建筑营造的手稿;那些上门谈「商务合作」的西洋传教士与通译先生,实则是他们的西学老师;每一次老师们离开时马车上装着的织锦,不仅是酬劳,更是他们用来传递西洋原版典籍丶最新机械图纸的掩护。
这三年里,二人几乎是榨乾了自己所有的时间与精力,把原定四年完成的基础课程,硬生生用三年时间啃得透透的。李守珩早已能熟练运用拉丁丶英丶法丶德四门语言,不仅能毫无障碍地阅读牛顿丶欧拉丶拉格朗日的原版着作,甚至能独立完成弹道力学丶机械传动的复杂计算,还结合虎门炮台的实战需求,改良了火炮的俯仰炮架设计,通过密信发回广东后,已经在虎门各炮台全面换装,让火炮的调整速度与射击精度再上了一个台阶。庄承锋则在研习格物之学的同时,从未放下弓马武艺与海防战术,不仅吃透了西洋海军的战船建造丶舰队布阵理论,还结合广东沿海的水文特点,拟定了十余套海口防御战术方案,连身经百战的邱良功看了,都连连赞叹「天纵奇才,思虑周全」。
曹振镛一党安插在会馆里的眼线,早在两年前就彻底放松了对二人的监视。在朝堂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眼里,这两位封疆大吏的嫡子,早已是彻底断了仕途念想丶一门心思钻钱眼里的纨絝子弟——科举落榜后不回乡丶不拜谒丶不钻营,反倒天天围着织布机转,和西洋商人混在一起做买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心思提防。
可他们不知道,这两个被他们视作「不务正业」的年轻人,早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悄悄埋下了一颗能跨越百年的火种。
这年入秋以来,京城的气氛就隐隐有些不对。庄承锋与李守珩从往来的粤商丶直隶来的客商口中,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八卦教(天理教)在直隶丶山东丶河南一带传教起事的风声;没过多久,父亲们从广州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密信也到了,信里再三叮嘱二人,近日京畿不宁,务必谨言慎行,非必要不得出会馆半步,若有变故,立刻联系两广总督驻京办的亲兵护卫。
二人心里清楚,能让两位封疆大吏如此郑重提醒,事态必然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他们当即停了所有外出的安排,也暂停了传教士老师的上门授课,让亲兵日夜守在会馆内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派人每日出去打探京城的动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午时刚过,原本平静的京城,突然被一阵尖锐的枪声与喊杀声撕裂。声音是从紫禁城的方向传来的,隔着数条街巷,都能清晰地听到兵刃相撞的脆响丶人的嘶吼与惨叫,还有火铳连发的轰鸣。
整个京城瞬间炸了锅。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商铺纷纷关门上板,顺天府的差役兵丁拿着刀枪在街上狂奔,九门提督衙门很快就传来了命令:关闭京城九门,无令牌者一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