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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武闱惊锋芒·落榜亦开怀
本章简介
本章时间线锚定嘉庆十五年九月初六至九月下旬,严格遵循《钦定武场条例》嘉庆朝规制丶木兰秋獮皇家祖制与朝堂史实,以武闱赴考为主线,完整铺陈嘉庆十五年庚午科武会试全流程,兼顾历史厚重感丶人物成长弧光与市井烟火气。
-核心主线:以「考前沉淀→技惊武闱→策论泣血→意外落榜→赌局得金」为叙事脉络,100%还原清代武会试外场马射丶步射丶技勇与内场策论的全流程规制细节;刻画庄承锋以福建庄氏水师百年传承立命丶以两千里赴考所见民间疾苦立心的人物成长,从落榜之初的怅然失意,到意外收获十万两启动金的豁然开怀,完成了从「求科举功名」到「寻实干前路」的心态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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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亮点:融入母亲观礼的温情互动丶京城武闱赌局的市井百态丶兄弟间「押输赢钱」的趣味对冲情节,同时通过俸禄丶粮米丶兵饷的具象化算帐,把十万两白银的分量落地,为后续二人学习西洋格物丶算学丶火炮技术埋下完整伏笔。
-史实锚定:本章全程贴合清代武会试规制丶嘉庆十五年木兰秋獮正史时间丶嘉庆朝朝堂派系格局丶清代督抚俸禄与绿营兵饷制度丶福建庄氏水师家族传承史料,以及京城武闱民间赌局的清代习俗,无一处史实硬伤。
第一幕帝京沉淀·围场传书
【核心时间】嘉庆十五年八月初五至八月下旬(圣驾秋獮启程至庄承锋抵京备考)
秋老虎裹着京城的尘土,扑在南城广东会馆的青砖墙上。抵京已有十日,庄承锋几乎没出过会馆的院门,每日只在书房里伏案书写,窗外是京城闹市的车马喧嚣,窗内却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桌案上摊着的,是他从闽江口到北京城,两千里路走出来的心血。
从福州开船那日起,他便日日在张保手绘的《沿海舆图》上做标记,每到一处码头,便把沿途所见的烟馆数量丶汛兵状态丶银钱比价丶民生疾苦,一字一句记在空白处。此刻,这些零散的记录,正被他分门别类整理成册,封面上是他亲手写下的六个字:《海疆赴考见闻录》。
舆图上,从闽浙沿海到京杭运河,沿着大清的漕运血管,被他用红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圆点——一个红点,便是他亲眼所见的一家烟馆。福州开船时,舆图上只有伶仃洋附近的几个红点;等走到BJ通州码头时,整张舆图从南到北,红点早已连成片,像一道淌血的伤疤,刻在大清的腹心之上。
「还在写?」
门帘被轻轻掀开,李守珩提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依旧是那副落榜书生的落魄模样,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清亮。他把茶盏放在桌案边,目光落在那本《见闻录》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两千里路,你竟把这些细节记得这般清楚。」
庄承锋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着舆图上的红点,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以前在虎门,只觉得守住伶仃洋,截住走私船,就能挡住鸦片。可这一路走过来才知道,我们守住的,不过是千疮百孔的堤坝上,最显眼的那一个洞。堤坝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他拿起笔,在舆图的最北端,北京城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就连这天子脚下,宣武门外的大街上,烟馆都敢堂而皇之地开着。八旗子弟提着鸟枪进去,出来时连路都走不稳,你说,这大清的根,还稳吗?」
李守珩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叠纸,放在了桌案上。那是他这大半年在京城,悄悄摸清的朝堂底细:军机处保守派领袖曹振镛丶兵部满尚书明亮,二人素来视「师夷长技」为洪水猛兽,早已在朝堂上多次弹劾庄应龙丶李砚臣「媚外启衅」,更是放话「凡敢妄言洋务者,科考一概不取」;而主战派的官员,大多人微言轻,在军机处根本说不上话。
「曹振镛是这次武会试的正主考,明亮是副主考。」李守珩指尖点在两个名字上,语气凝重,「你这次会试,外场武艺哪怕是天下第一,只要策论里敢写鸦片流毒丶师夷长技,他们就敢把你黜落。还有一事你要知晓,八月初五圣上已经启銮赴热河木兰秋獮,我父亲与庄伯父奉旨随驾同行,此刻人已在围场,京里的事,他们鞭长莫及。」
庄承锋抬眼看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坚定的笑:「那我便更要写。我这一路,见了面黄肌瘦的漕工,见了抽大烟抽得连刀都拿不动的兵丁,见了民不聊生的码头,见了被鸦片喂饱了的贪官污吏。这些真话,我若是都不敢写,我这身武艺,庄氏世代传下来的雁翎刀,还有什么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赖婉君与沈氏并肩走了进来,二人手里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刚进门,赖婉君就笑着道:「就知道你们俩又在书房里聊这些,快歇歇,喝口羹润润嗓子。」
二人身后,跟着会馆的管事,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急信,躬身回话:「二位夫人,庄公子,李公子,热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是庄制台与李制台亲笔所书。」
赖婉君连忙接过信,与沈氏一同拆开。信是庄应龙丶李砚臣在热河围场歇营时亲笔写的,字迹里还带着塞外的风尘。信里只说了三件事:其一,二人随驾秋獮,围场规制森严,无特旨不得擅离,无法回京照料,京中诸事尽可托付李守珩;其二,反覆叮嘱庄承锋,武闱应试只管写亲眼所见丶心中所想,莫管朝堂非议,莫惧落榜风险,庄氏子孙的武,从来不是为了金榜题名;其三,附来两份密报,一份是山东天理教已渗透京城绿营丶漕帮的核实情报,一份是虎门张保与英葡舰队在伶仃洋发生火炮摩擦的急报。
赖婉君把信递给庄承锋,指尖轻轻抚过信上丈夫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你父亲和李伯父在热河随驾,天天跟着圣上围猎议事,也不得安生。他们说了,让你只管安心赴考,其余的事,不必挂心。」
沈氏也握着李守珩的手,温声叮嘱:「你父亲在信里特意嘱咐,让你照看好承锋,也照看好你自己。秋獮要到九月二十日圣驾才回銮,这一个多月,京里的事,就全靠你们兄弟二人互相照应了。」
庄承锋把信反覆看了三遍,指尖重重按在信里那句「海疆者,国之门户也」上,抬头看向李守珩,眼底的光愈发坚定。他终于懂了,父亲与李伯父六月中旬抵京,常规陛见后便奉旨留京筹备秋獮,如今随驾远赴热河,不是避事,是在离天子最近的地方,一句一句把海疆的真相,说给嘉庆帝听。
就在这时,会馆的管事再次悄悄走了进来,躬身回话:「几位主子,外面的宣武门大街上,赌坊已经开了这次武会试的盘口,全京城的人都在押注呢。」
庄承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等事。李守珩却眼睛一亮,拉着管事追问:「哦?都开了什么盘口?」
「回李公子,主要是押中榜名次,还有能不能入一甲。」管事笑着回话,「现在最热门的,就是咱们家庄公子。外面都传开了,说福建来的庄公子,是两广总督庄大人的长公子,庄氏水师世代传下来的本事,武艺天下无双,现在押庄公子中榜的,已经堆成了山,赔率都压到一赔一点二了。」
「那押不中的呢?」李守珩追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押不中的赔率高,一赔一百!」管事咂了咂嘴,「毕竟谁也不信,武场能拿第一的公子,会落榜啊。现在根本没人敢押庄公子不中,赌坊都快赔本了。」
管事退下后,庄承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闲的。武会试还没开考,就敢押注赌输赢。」
李守珩却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着茶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太清楚朝堂的规矩了,太清楚曹振镛这些保守派的底线了。庄承锋这篇策论写出去,必然是石破天惊,也必然会被直接黜落。这一赔一百的赔率,与其让赌坊赚了,不如拿来做些正经事,为他们的计划,攒下第一笔启动金。
赖婉君看着两个孩子,笑着对沈氏道:「你看这个孩子,还没开考,就先被全京城的人盯上了。」
沈氏挽着她的胳膊,眉眼温柔:「承锋这孩子,打小就一身硬功夫,又是庄氏水师的传人,这次武闱,定能技惊四座。咱们就等着看他金榜题名就是了。」
而千里之外的热河木兰围场,暮色正漫过连绵的山峦。
庄应龙与李砚臣刚随圣驾结束一日的围猎,一身骑射劲装还未换下,便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报——曹振镛已被钦定为武会试正主考,扬言凡妄言洋务者一概不取。
庄应龙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低声道:「砚臣,明日围猎歇营,我们再联名上一道密折,把承锋一路所见的鸦片流毒实情,还有天理教的动向,再呈给圣上。再粉饰下去,江山就真的危了。」
李砚臣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围场深处皇帝的黄幔御营,夜色里,御营的灯火连绵不绝,像一条落在草原上的星河。一场关乎大清百年国运的博弈,正在这木兰围场的猎猎风声里,悄然酝酿。
第二幕武闱开科·规制森严
【核心时间】嘉庆十五年九月初五(武会试开科前一日)
天刚蒙蒙亮,京城兵部衙门外的长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朱红的衙门外墙,贴出了嘉庆十五年庚午科武会试的皇榜告示,黑底白字,盖着兵部的大印,围满了来看告示的武举考生与看热闹的百姓。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本次武会试由兵部主持,钦命东阁大学士丶军机大臣曹振镛为正主考官,兵部满尚书明亮为副主考官,户部右侍郎周兴岱丶工部左侍郎初彭龄为同考官,以监察御史为监试官,全程锁院监考,杜绝舞弊。
旁边的墙上,还贴着《钦定武场条例》的细则,本次武会试的规制写得明明白白:
考试分三场,九月初六考头场马射,九月初七考二场步射与技勇,两场合称外场;外场合格者,于九月初十进入内场,考策论两场。只有外场考试列入「双好」「单好」等次的考生,才有资格进入内场策论考试,外场不合格者,直接黜落,不得入内场。
人群里,庄承锋一身石青色劲装,跟着其他考生一起,排队核验身份,领取考试号牌。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亮明两广总督公子的身份,只以「福建武举庄承锋」的名义报备,递上了闽浙总督衙门出具的恩免乡试举人文书。负责核验的兵部小吏,只当他是普通的福建武举,草草核对了文书,便给了他一枚刻着「戊字第三十七号」的木牌,冷着脸叮嘱:「明日卯时,持号牌入武闱贡院,不得迟到,不得携带违禁物品,违者按舞弊论处,逐出考场,永不许再考!」
庄承锋接过号牌,躬身应了,转身便挤出了人群。李守珩正在街口的茶楼上等他,身边还跟着赖婉君与沈氏。两位夫人换了寻常的民妇服饰,戴着帷帽,特意来看看武闱的情况,见他过来,赖婉君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都办妥当了?号牌领了?」
「娘,都办妥了,明日卯时入考场。」庄承锋笑着点头,扶着母亲在茶桌旁坐下,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忍不住道,「没想到一场武会试,竟来了这么多人。」
「这可是天下武举人的龙门。」李守珩笑着指了指楼下,「你看那边,穿锦袍的是直隶的世家子弟,父亲是绿营总兵;那边光着膀子比力气的,是山西来的草莽武夫,据说能开十五力的硬弓;还有那边几个穿号服的,是西北边关退下来的老兵,打了十几年仗,一身的战场本事。这次会试,藏龙卧虎着呢。」
赖婉君握着茶杯,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对着沈氏轻声道:「这么多有本事的孩子,也不知道承锋能不能顺顺利利的。」
「姐姐放宽心。」沈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承锋这孩子,打小跟着他父亲在水师营里摸爬滚打,弓马骑射丶刀枪武艺,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庄氏世代传下来的本事,还能比不过这些毛头小子?你就等着看他明日大放异彩就是了。」
茶楼外的大街上,更是热闹非凡,各个赌坊的夥计举着牌子,在街上吆喝着盘口,来来往往的百姓纷纷围上去,押上几两银子,赌自己看好的考生能中榜。
「庄公子,您看!」跟着来的亲兵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大赌坊,哭笑不得地说,「他们把您的名字写在最前头,现在押您中一甲的,都快把赌坊的门槛踏破了!」
几人凑到窗边一看,果然见赌坊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头号热门:福建庄承锋,中一甲赔1.5,中榜赔1.05,不中赔100。
短短几日,庄承锋的赔率又跌了,中榜的赔率已经低到了一赔一点零五,几乎和白送钱一样,可见全京城的人,都认定了这位庄氏水师的传人,必然能高中武进士。
庄承锋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荒唐,武艺还没比,就先定了输赢。」
李守珩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就去这家赌坊,押五百两银子,买庄承锋不中。
这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