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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章 春闱驰驿·棘院灯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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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春闱驰驿·棘院灯窗
    本章为终卷开篇,以李守珩的第一视角为叙事核心,完整呈现「庄应龙被绑架丶虎门军务缠身耽误会试→李砚臣丶百龄定极速赴考方案→22天五百里驰驿横穿南北→极限踩线入闱会试→考场答题与雷州湾海疆战事双线蒙太奇」的全流程。
    本章沉浸式还原清代驿递赶路丶科举入闱的全细节,同步串联主线海疆战事,完成李守珩「经世致用的天才青年」的人物立像,埋下与林则徐的同科交集丶后续落榜的剧情伏笔,与前后章剧情严丝合缝。
    正文
    第一幕:虎门忘期·驰驿定策
    在两广总督府衙等待皇上圣旨下达之前,时间先回到张保大胜乌石二前的两个半月:庄承锋从赤沥湾红船被绑后,赖婉君与红旗帮交换人质,庄承锋于嘉庆十五年二月初七之夜负伤回到虎门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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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门的海风裹着咸腥与寒意,卷过炮台的雉堞,钻进伤兵营的窗缝里。我守在庄承锋的床榻边,指尖刚探过他的额头,高热总算退了下去,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定。母亲就坐在身侧,手里捻着针线,默默为承锋缝补染血的衣袍,眼底满是担忧,自庄世伯与承锋被掳,她便从福建闽浙总督府邸匆匆赶来广州虎门,日夜守在营中,照料伤员丶打理内务,陪着我们一同熬着,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一天前,二月初六寅时末刻,承锋才从红旗帮的营地被送回虎门大营。正月二十赤沥湾的祭天大典上,他和父亲庄世伯一同被红旗帮掳走,整整半个月,生死未卜。二月初五,庄伯母单刀赴会,乘一艘福船独闯红旗帮营地,以己换子,才把重伤的承锋换了回来。之前听说那支穿透他肩胛的箭伤得极深,箭头带倒钩,拔出来的时候血浸透了整床被褥,庄伯母重新给他包扎后,他可能因为又要从赤沥湾舟车劳顿回来,就又陷入了高热昏迷,我与母亲寸步不离守了他一天一夜,连眼都没合过,母亲更是亲手煎药擦拭,悉心照料。
    前脚刚确认承锋脱离危险,后脚就被炮台的工匠堵在了伤兵营门口——这批我改了整整半年的「守珩式虎门神威炮」,炮管俯仰角度的校准出了偏差,试射时射程总差着三里地,离了我,工匠们不敢动分毫。我起身欲跟着工匠前往炮台,母亲连忙起身,替我理好衣襟,又将一件厚披风披在我肩上,温声叮嘱:「夜里风大,仔细着凉,凡事别急,慢慢校准,娘在这里守着承锋,等你回来。」我点头应下,跟着工匠赶往炮台,借着马灯的光,对着图纸一笔一笔校准,改完最后一个参数,已是深夜。
    夜露打湿了摊在石桌上的火炮图纸,我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下弦月,脑子里像被惊雷劈中一般,浑身猛地一僵。
    嘉庆十五年的会试,三月初九开考。
    而我,还在千里之外的虎门。
    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滚进了炮台的石缝里。我僵坐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年一科的会试,是天下读书人一辈子的盼头,我因改良火炮与战船有功,蒙皇上特旨恩赐举人,免了乡试,直接获得会试资格,这份恩遇,是多少读书人求而不得的机缘,可我竟把它忘得一乾二净。
    从正月二十庄世伯和承锋被掳走,到赖伯母以己换子,到承锋重伤昏迷,到炮台火炮调校,到虎门大营的防务部署,这半个多月里,所有人的心思都钉在了救人丶布防丶与红旗帮的对峙与谈判上。父亲与百龄中丞两位封疆大吏,日夜守在总督行辕,盯着谈判的每一个细节,盯着虎门的防务,生怕出半分差池;母亲则守在后方,安抚家眷丶打理后勤,稳住大营内院。庄世伯还被扣押在红旗帮的营地里,生死未卜,所有人都忘了,包括我自己,忘了这场三年一度的春闱。
    从虎门到BJ,水陆五千余里,寻常举子结伴而行,要走两个多月,哪怕是加急赶路,也要一个半月。如今已是二月初七,离三月初九的开考之日,只剩一个月出头,离礼部的报到截止日,更是只剩不到三十天。
    赶不上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站起身,沿着炮台的石阶往下走,脚下虚浮,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错过了这一科,就要再等三年。三年时光,海疆风云变幻,洋人虎视眈眈,鸦片流毒日甚,我空有改良火炮丶战船的想法,若不能入仕,不能站在朝堂之上,这些想法,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守珩,怎么独自在这里发呆?可是有心事?」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又带着关切,她放心不下我,从伤兵营寻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御寒的外袍。我转过身,又看见父亲李砚臣披着一件玄色披风,提着一盏马灯,与百龄中丞一同走来。父亲身为闽浙总督,这些日子为了庄世伯被掳的事丶虎门的防务丶与红旗帮的招安谈判,熬得眼窝都陷了下去,鬓边也添了几缕白发;百龄中丞脸上同样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母亲看着我们,眼底满是心疼,却始终沉稳不语。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才说出话:「父亲,母亲,百中丞,我……我忘了会试的日子了。」
    父亲手里的马灯晃了一下,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随即又是深深的愧疚。他这个闽浙总督,天天盯着海疆布防丶人质营救,竟连儿子的会试,也忘得一乾二净。百龄中丞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出言宽慰。母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却并未慌乱,只是上前握住我的手,轻声道:「珩儿莫慌,事已至此,总有解决的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走,回行辕。」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依旧沉定,「大家一起商议,再想办法。」
    母亲默默跟在我们身侧,一同前往总督行辕,当夜,行辕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父亲丶母亲丶百龄中丞与我,四人围坐在书桌前,对着墙上的《南北驿程全图》,连夜敲定赴考的方案。庄世伯还被扣押在红旗帮的营地,至今未归,生死未卜,整个虎门的安危,都压在父亲与百中丞肩上,母亲虽为内眷,却也识大体丶明事理,陪着我们一同商议,细致考量着路途上的衣食丶起居丶随行事宜,句句周全。
    百龄中丞久任广东,熟稔南北水陆路线,他拿着红笔,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最短丶最快的路线,一笔一画,精准到了每一个驿站丶每一处渡口:「寻常举子走的,是广州→南雄→赣州→南昌→九江→扬州→淮安→BJ的常规路线,要绕不少弯路。我给你定的这条线,全程水陆接力,避开所有拥堵丶浅滩丶绕路的节点,把五千余里的路程,压缩到二十二天走完。二月初八出发,二月二十九之前,必能抵达BJ顺天府,赶在三月初四的礼部报到截止日前,完成投文验照,绰绰有余。」
    父亲点了点头,拿起笔,铺开公文纸,当即就要给我开具兵部火票与总督勘合:「我以闽浙总督的身份,给你核定五百里加急的驰驿规格,沿途所有驿站,见票必须无条件提供良马丶快船丶夫役,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不得有半分延误。我再派四名标下的亲兵,全程护送你,负责沿途换马丶通关丶安全事宜,绝不让你出半分意外。」
    他顿了顿,笔尖落在纸上,又补充道:「你的举人功名,是皇上特旨恩赏,因你改良火炮与战船丶助力海防,属于军务有功人员。此次耽误会试,也是因为突发人质事件丶炮台防务调校丶照料重伤的庄承锋,全是因公耽误,完全符合《会典》里『因公延误会试,准予驰驿赴考』的定例,名正言顺,咱们没有半分以权谋私的嫌疑。就算有言官弹劾,为父自会与百中丞一力承担。所以守珩你不必担心这个官驿的安排。」
    母亲坐在一旁,始终静静听着,待父亲话音落,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勉励道:「珩儿,你自幼心怀家国,立志以才学报国,如今为国事耽误科考,本就无愧于心。此番北上,路途艰险,你务必保重自身,凡事谨慎,全力以赴便好。无论结果如何,爹娘都以你为傲,家中一切有我,你无需牵挂,只管一心赴考,不负所学,不负家国便是。」
    我站在一旁,看着父亲与百中丞为我的事彻夜奔波,看着母亲满眼的期许与叮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滚烫的,酸涩的。我原本以为,这场三年一度的春闱,我注定要错过了,可他们,硬是在绝路里,给我劈出了一条通途。
    「父亲,母亲,百中丞,」我对着他们深深躬身,声音微微发颤,「守珩谢过长辈们的苦心,定不负所托。」
    父亲扶起我,母亲上前,将连夜收拾好的行囊递到我手中,里面除了银两丶衣物丶伤药,还细心备好了路上用的乾粮丶驱寒的姜茶丶温书的纸笔,包裹得妥妥当当。「一路保重,凡事多听随行亲兵的叮嘱,夜里赶路莫要贪凉,温书也别熬坏了身子。」母亲细细叮嘱,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半分阻拦。
    百龄中丞笑着道:「守珩,此去一路,沿途但凡有虎门的军报,驿站都会第一时间转给你。你安心赴考,虎门这边,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说不定等你到了BJ,庄制台也平安回来了,招安的事,也定下来了。」
    二月初八,凌晨。
    天还没亮,虎门码头的水面上,一艘快船早已备好,船帆升起,四名亲兵立在船头,只等我登船便立刻出发。码头上,父亲丶母亲与百龄中丞一同来送我,晨雾裹着海风,吹得人脸上发寒,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又最后叮嘱道:「切记,平安为重,尽心就好。」
    我对着他们再次躬身行礼,望着母亲眼中的期许与不舍,重重点头,转身跳上了快船。
    「开船!」
    船工一声吆喝,船桨齐齐划入水中,快船破开伶仃洋的晨雾,向着广州的方向,疾驰而去。我站在船头,扶着船舷,望着岸边伫立的父母,望着渐渐远去的虎门炮台,望着炮台上升起的龙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赶到BJ。
    不只是为了一场会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功名,更是为了不辜负这一路的奔波,不辜负父母长辈们的托举与期许,不辜负还在红旗帮营地里的庄世伯,不辜负重伤昏迷的承锋,不辜负海疆上那些拿命守着家国的人,不辜负我自己这些年,对着火炮图纸丶对着海防策论,熬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晨雾散去,朝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伶仃洋。快船迎着朝阳,一路向北,破开万顷碧波,开启了这场五千里路的驰驿赴考。
    第二幕:五千里路·驰驿南北
    从虎门出发的那一刻起,时间就被拆成了一炷香丶一个时辰丶一个驿站的碎片,再也没有了日夜之分。
    百龄中丞给我规划的路线,分五段,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第一段:虎门→广州→韶关南雄,两日。
    快船沿着珠江北江逆流而上,船工分两班,换班不歇船,日夜不停,船桨划水的声音,从清晨到深夜,从未停歇。船身颠簸得厉害,哪怕是我常年在虎门炮台丶海船上奔波,也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吃进去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全吐了出来。
    我只能靠着船舷,借着清晨和深夜的月光,翻看着随身携带的《武经总要》《四书章句集注》,还有我自己画的火炮图纸丶战船改良方案。脑子里一边复盘着火炮炮管的俯仰角度,一边算着路程,算着时间,生怕耽误了行程。沿途两岸的桑基鱼塘丶村镇圩市,像流水一样飞速向后退去,我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些圩市上的招牌,来不及看清田地里耕作的农人,快船就已经疾驰而过。
    两日之后,快船准时抵达韶关南雄码头。弃船登岸的那一刻,我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踩在实地上,竟还有种在船上的晃动感。可没有半分歇息的时间,驿站的快马早已备好,验过了总督勘合和兵部火票,立刻换马,向着梅关古道疾驰而去。
    第二段:南雄→梅关古道→江西赣州,三日。
    梅关古道横亘在大庾岭上,是广东通往江西的必经之路,也是全程最险的一段路。恰逢春雨连绵,古道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泥泞不堪,湿滑难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马摔下去。
    雨下得最大的那一夜,我们依旧在赶路。亲兵牵着马,一步一步往前挪,松明火把的光,在雨幕里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路,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寂的山谷里回荡着,听得人心头发紧。
    山路太陡,马走得艰难,我便下马步行。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袍,泥点溅满了裤腿,鞋底磨破了,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钻心地疼。亲兵劝我歇一晚,等雨停了再走,我摇了摇头。
    多耽误一个时辰,就少一分赶到的希望。我不能停。
    就这么一步一步,在雨夜里走了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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