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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下)双雄同心 海疆悬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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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双雄同心海疆悬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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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简介
    本章承接上章阴局暗布的剧情,以清嘉庆十四年九月下旬为时间轴,严格锚定理察·格拉斯普尔被红旗帮掳走的核心史实节点,聚焦粤海局势的全面升级。围绕英国殖民势力双面挑唆的阴谋落地,铺陈两广总督庄应龙丶钦差大臣李砚臣丶广东巡抚百龄在朝堂被弹劾丶皇命严旨丶洋舰压境的三重绝境中的同心坚守,同时呈现嘉庆帝在朝堂博弈中的两难抉择丶红旗帮郑一嫂面对洋人拉拢与清廷围剿的战略应对,最终将清廷丶红旗帮丶英国殖民势力三方的对峙推向白热化,为后续赤沥湾鏖战与海疆变局埋下核心伏笔。
    正文
    嘉庆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广州城的天,是沉的。
    前一夜的秋雨,下了整整一宿,珠江的水涨了三尺,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广州城南的城墙,带着南海的湿寒,顺着城墙的缝隙,渗进了这座两广军政核心的城池里。城南的十三行,往日里车水马龙丶洋商云集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半数的商行都关了门,仅剩的几家也只开了半扇门,掌柜夥计们探着头,神色惶惶地望着珠江口的方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城西的两广总督衙门,更是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裹得严严实实。衙门内外,戈什哈持刀而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平日里往来不绝的属官丶差役,今日都屏声静气,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正堂里的几位封疆大吏。
    正堂的楠木大案上,摊着一封刚刚从澳门送来的丶盖着英国东印度公司商馆印鉴的外交照会,纸张被指尖捏得发皱,墨迹在秋雨的湿气里,微微晕开,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封照会,正是上章末尾,澳门商馆的罗伯茨四人射出的第一支暗箭。昨日下午从澳门发出,今日一早就送到了总督衙门,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正堂主位上,庄应龙端坐于太师椅中,身着石青色常服,领口的补子一尘不染,可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唯有眼神深处,那股宁折不弯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堂下两侧,三人分立,神色凝重,却无半分推诿避祸的姿态。
    左侧站着的,是广东巡抚百龄。他身着同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正,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广州府保甲整饬与盐路稽查的台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海疆生变以来,他揽下了广州城所有的民政庶务,替庄应龙稳住了后方,从未有过半分怨言,更无半分督抚同城的掣肘与倾轧。
    右侧站着的,是钦差大臣丶闽浙总督李砚臣,还有广东水师提督邱良功。李砚臣一身天青色长衫,手中摺扇合拢,面色沉静,这位龙脉守护人文脉一宗的传人,文武相济,此刻更是与庄应龙并肩而立,替他挡下京里的明枪暗箭,共守粤海国门。邱良功一身戎装,腰间佩刀,脸上带着征战留下的疤痕,眼神里满是悍勇,可看着案上的照会,也难掩眼底的怒火与无奈。
    正堂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秋雨,敲打着屋檐,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还有案头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最先开口的,是庄应龙。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依旧沉稳有力,像一块沉在江底的磐石,打破了正堂里的死寂。
    「这封照会,诸位都看过了。英国人的胃口,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态度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硬。」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案上的照会,「限我们十日内剿灭红旗帮,解救格拉斯普尔,若是做不到,他们的军舰就要自行进入珠江口,清剿海盗。说白了,就是要借着护侨的名义,把军舰开进我们的内河,闯进我们的家门。」
    百龄上前一步,对着庄应龙躬身拱手,语气铿锵,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制军,这些西洋人,简直是欺人太甚!这里是我大清的国土,是我大清的内河,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他们的军舰来撒野!这哪里是什么外交照会,这就是一封战书!」
    「百抚台说得对!」邱良功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撞在腰带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督宪!末将已经下令,虎门炮台全线戒备,所有火炮都已校准,水师战船也已集结待命!只要洋人的军舰敢闯虎门,末将必率水师拼死抵抗,就算是船毁人亡,也绝不让他们越雷池半步!」
    庄应龙看着跪地的邱良功,看着满脸怒容的百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他抬手,示意邱良功起身,目光最终落在了身侧的李砚臣身上。
    李砚臣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案上的照会,又看向堂中悬挂的巨幅粤海舆图,声音沉静,却字字戳中要害:「应龙,诸位,这封照会,看似是洋人冲着人质来的,实则根本不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格拉斯普尔的性命,是借着这件事,试探我们的底线,逼我们和红旗帮死战,让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这话一出,正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百龄与邱良功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李砚臣,又看向庄应龙,显然之前只想着如何应对洋人的威胁丶如何解救人质丶如何平定海盗,却从未往这个深处想过。
    庄应龙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从澳门外海,一路划到虎门要塞,再划到赤沥湾,声音愈发凝重:「砚臣说得对。这些日子,我们翻遍了前明以来的海疆史料,查遍了东印度公司在印度丶在南洋的所作所为,他们能靠着几万人的军队,征服整个印度,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战争,是挑动内斗,分而治之。」
    他转过身,看向三人,一字一顿地,把自己看穿的阴谋,完整地铺陈开来:「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他们一边用这封照会逼我们剿匪,逼着我们和红旗帮死战;一边又派人和郑一嫂接触,给她画饼,承诺给她提供军火,让她更有底气和我们对抗;甚至,他们还会把和海盗接触的消息,匿名送到京里,煽动御史弹劾我,逼着皇上下死旨,让我们没有半分和谈的余地。」
    「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和红旗帮,打得不死不休,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的水师耗光了,红旗帮也垮了,他们的军舰停在珠江口,想提什么条件,我们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这就是他们在印度玩了几十年的套路,现在,原封不动地用到我们大清国身上了。」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正堂里。百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在官场沉浮数十年,深谙权谋之道,此刻被庄应龙一语点醒,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制军所言,字字诛心!」百龄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些西洋人,竟然有如此深的城府,如此阴狠的算计!我们之前,只当他们是为了赎金,为了通商,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图谋我整个大清国的江山社稷!」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放着三千银元的赎金不谈,偏偏要逼着我们去剿匪?」庄应龙苦笑一声,「一个格拉斯普尔,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就是一枚诱饵,一枚把我们和红旗帮都拉进圈套里的诱饵。」
    邱良功也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怒火变成了彻骨的寒意。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英国人一边喊着要解救人质,一边却迟迟不肯派人和谈赎金;为什么红旗帮最近声势越来越盛,明明被水师围困了数月,却突然有了底气,频频出击,甚至敢把船队开到十字门水道,逼近广州城。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英国人在暗中操纵。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邱良功沉声问道,「督宪,若是我们按兵不动,不剿红旗帮,洋人就有了藉口,军舰就要闯进来;若是我们出兵围剿,就正中了他们的圈套,和红旗帮两败俱伤。这……这就是个死局啊!」
    邱良功的话,说出了此刻所有人的困境。
    战,是中了洋人的圈套,两败俱伤,让洋人坐收渔利;和,是违背了清廷祖制,丢了天朝上国的颜面,京里的御史不会放过他,皇上也不会饶了他,更是给了洋人动武的藉口。
    进,是悬崖;退,是深渊。
    庄应龙站在舆图前,看着图上标注的虎门要塞丶赤沥湾丶澳门港,指尖微微收紧。他的肩上,扛着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是粤海数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是华夏文脉千年的传承。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就在正堂再次陷入寂静的时候,李砚臣走到了庄应龙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应龙,这不是死局。他们有他们的阴谋,我们有我们的应对。他们想让我们和红旗帮死战,我们偏偏不遂他们的意;他们想挑动我们内斗,我们偏偏要稳住局面,守住底线,让他们无隙可乘。」
    他转过身,看向百龄与邱良功,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继续道:「现在,我们最核心的任务是四件事。
    第一,稳住洋人,不给他们动武的藉口,也绝不松口让他们的军舰进来;
    第二,稳住京里的局面,把洋人的阴谋丶粤海的实情,原原本本地奏明皇上,争取时间,不被逼着贸然开战;
    第三,稳住广州城的后方,安抚百姓与十三行华商,断了海盗的补给,也不让洋人有可乘之机;
    第四,稳住红旗帮,试探他们的底线,看看有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可能,绝不让他们被洋人当枪使。」
    李砚臣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眼前的迷雾,把原本看似无解的死局,拆解得清清楚楚。
    百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立誓:「制军,李大人!广州城的民政丶粮饷丶保甲丶安抚商民之事,尽数交给我!我百龄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广州城就乱不了,粮饷就断不了,绝不会给制军拖后腿,绝不会给洋人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末将也立誓!」邱良功再次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虎门要塞的防务丶水师的整饬丶洋舰的盯防,尽数交给王得禄与末将!末将必死死守住虎门,洋人的军舰敢来,末将就敢开炮!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让他们踏进珠江口半步!」
    看着眼前同心同德的三人,庄应龙的眼眶微微发热。清代官场,督抚同城互相倾轧,文武官员互相推诿,是常态。可在这国难当头丶海疆危殆的时刻,他的身边,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推诿避祸,只有同心御侮,只有并肩作战。
    他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有和他一样心怀家国丶一身正气的同路人,有和他一样,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赌上自己身家性命丶仕途前程的龙脉守护人。
    庄应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眼神里的疲惫尽数散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果决。他走到大案前,拿起笔,蘸饱了墨,对着三人,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将令。
    「百龄听令!」
    「属下在!」
    「你即刻坐镇广州府,严行保甲令,严查沿海州县私盐私粮接济海盗,断了红旗帮的补给来源;同时安抚十三行华商与省城士绅,晓以利害,稳定民心,严禁散播谣言,扰乱人心;另外,严查广州城内的洋商密探,不许他们随意传递消息,给洋人可乘之机。」
    「属下遵命!」
    「邱良功听令!」
    「末将在!」
    「你即刻返回虎门,与王得禄一起整饬水师战船,检修所有火炮,加固虎门丶横档丶大虎山一线的炮台防线,把水师主力集结于虎门要塞,严防洋人军舰擅闯;同时,派出快船,严密监控澳门外海的动向,洋人军舰一旦抵达,立刻回报,没有我的将令,绝不可率先开火,也绝不可放他们进入珠江口半步。」
    「末将遵命!」
    「李砚臣兄,劳烦你即刻草拟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庄应龙看向李砚臣,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奏摺里,把洋人的三层阴谋丶粤海的真实局势丶水师的战力困境,原原本本地奏明皇上,把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分而治之的殖民套路,一并写明,恳请皇上暂缓剿匪严旨,给我们一点时间,从长计议,切莫中了洋人的圈套。京里的舆论,御史的弹劾,也劳烦你动用人脉,替我们周旋一二。」
    李砚臣微微颔首,摺扇合拢,郑重拱手:「应龙放心,你我之间,不必多言。奏摺我今日便拟好,八百里加急发出,京里的事,我一力承担,必替你挡下明枪暗箭,绝不让你在前线腹背受敌。」
    三道将令下达,清晰明了,没有半分模糊,没有半分推诿。百龄与邱良功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执行将令去了。
    正堂里,只剩下庄应龙与李砚臣二人。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带着秋寒,吹进了窗棂里,吹动了案头的烛火,光影摇曳。
    「应龙,还有一件事。」李砚臣沉声道,「你要派人接触郑一嫂,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被京里的御史知道,必然会弹劾你通匪媚洋,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你想好了吗?」
    庄应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秋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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