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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听完中年人的话语,神色淡然自若,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与急切。
经历无数风雨丶手握神级空间丶身怀绝世身手的他,早已做到遇事波澜不惊。
他微微侧身,脚步轻抬,稳稳跟在中年人身后,朝着楼上走去。
这座老式武馆的楼梯皆是实木打造,经年踩踏,木板带着温润的包浆。
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轻微沉闷的「咯吱」声响,透着浓郁的旧时代气息。
两人一路拾级而上,径直抵达了三楼。
中年人在最靠里的一间实木房门前稳稳站定。
他微微躬身,对着房门内恭敬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爹,我已经把人请回来了。」
房门之内,传出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淀感。
「进来吧。」
中年人抬手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率先跨步走入屋内。
何雨柱紧随其后,身形挺拔,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踏入房间的刹那,他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整间厅堂。
这是一间典型的老式岭南会客正厅。
屋内陈设古朴庄重,全套实木雕花桌椅,靠墙立着老旧博古架。
架上摆放着各式武馆摆件丶玉器奇石,处处透着世家武风底蕴。
没有半点新式装饰,保留着最原汁原味的老式会客格局。
厅堂正位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须发花白丶面容苍劲的老者。
老者脊背挺直丶眉眼锐利,即便年事已高,依旧透着习武之人的凛然锐气。
正是方才何雨柱在楼下远远瞥见的那位陈家老爷子。
老者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缓缓抬手,语气和蔼。
「小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
老者一口半白话半粤语的口音,腔调独特,语速平缓。
虽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但吐字清晰,完全能够听懂。
何雨柱微微颔首道谢,顺势在侧边客位落座,身姿端正沉稳。
老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中年人,轻声吩咐。
「浩坤,去沏一壶好茶来。」
「是,爹。」陈浩坤应声退下,转身出门准备茶水。
厅堂之内,瞬间只剩下老者与何雨柱二人。
静谧的氛围中,陈老爷子率先打开话匣子,开始温和攀谈。
他目光温和,看似随意闲聊,实则字字暗藏试探。
「小友,不知你家乡籍贯何处?如何称呼?」
何雨柱神色坦然,一口地道纯正的四九城京腔,乾脆利落作答。
「晚辈祖籍四九城,化名何飞。」
听到「四九城」三个字,陈老爷子苍老的眼眸骤然微微一动。
他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极轻,近乎呢喃。
「四九城……姓何……」
「莫非真的是那一支?还是再细细问清楚稳妥些。」
老者的低语声压得极低,寻常人根本难以捕捉。
但何雨柱体魄远超常人,五感敏锐至极,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神色不变,不露分毫破绽,静静等候下文。
沉吟片刻,陈老爷子似乎怕地域口音隔阂,主动改换了口音。
一口醇厚正宗的北方河北方言脱口而出,亲切又熟悉。
「我听你谈吐,粤语说得也算流利地道,着实难得。」
何雨柱淡淡应声,语气平和谦逊。
「在外行走谋生,粗浅涉猎,还算过得去。」
陈老爷子微微点头,眼神愈发认真,切入正题。
「今日冒昧请小友登门,并无恶意。」
「老朽只是听闻小友太极功底不凡,心中好奇。」
「故而想问一句,你的太极拳,师从哪位高人?」
何雨柱早有腹稿,从容应答,字字笃定。
「回老先生,晚辈太极,乃是家学传承。」
老爷子眸光微亮,顺势追问。
「令尊可是习武之人?是父亲传你的功夫?」
「并非家父所授。」何雨柱语气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老者眼中疑惑更甚,身体微微前倾,追问不休。
「哦?既然不是父亲所教,那可否告知老朽,令堂名讳?」
这是最关键的核验一环,也是陈家最核心的血脉线索。
何雨柱目光坦然,缓缓吐出三个字,清晰有力。
「陈兰香。」
轰!
短短三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堂之中。
方才还沉稳淡然丶端坐稳如泰山的陈老爷子,瞬间浑身巨震。
他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整个人猛地豁然起身。
苍老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你丶你再说一遍!令堂叫什么?!」
何雨柱神色不改,字字清晰,再度重复。
「家母,陈兰香。」
陈老爷子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颤抖着追问。
「那你家中详细住址,报与老朽一听!」
「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话音彻底落地的瞬间。
陈老爷子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他身形一晃,再也站立不住,重重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中。
「扑通!」
沉闷的坐椅巨响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房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碰撞声,紧接着是清脆碎裂声。
「哐当!咔嚓!」
不知是佣人慌乱撞上门框,还是手中茶具失手摔落。
瓷器崩碎的脆响接连传来,足以可见此刻场面何等动荡。
在外沏茶的陈浩坤听到屋内异响,心头大急。
他顾不上手中茶水,大步流星快步冲进厅堂。
目光焦急地落在失态的老父亲身上,慌忙开口。
「爹!您怎么了?!没事吧?!」
陈老爷子抬手微微颤抖,摆了摆手,压下翻涌的情绪。
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克制。
「无事……我无事,你不必慌张。」
陈浩坤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眼底满是震惊与期待。
他压低声音急切追问。
「爹,难道丶难道真的是小妹的孩子?真的是兰香妹妹的后人?」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沉声叮嘱。
「先莫声张,逐一问清楚,确认无误再说。」
「好!」陈浩坤重重点头,按捺住满心激动,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陈老爷子抬眸看向何雨柱,眼底带着歉意与难言的酸涩。
「小友,让你见笑了,老朽一时情绪失控,太过失态。」
何雨柱微微躬身,气度沉稳。
「无妨,人之常情,晚辈能够理解。」
平复片刻,陈老爷子眼神再度认真起来,郑重开口。
「老朽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一一核实,还望小友如实告知。」
「老先生请问,晚辈知无不言。」何雨柱坦然应下。
「你今年年岁几何?家中尚有哪些亲人在世?」
「令堂之上,是否还有祖辈长辈?」
一连串精准的核验问题,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何雨柱条理清晰,从容作答,没有半分卡顿。
「晚辈今年二十五岁。」
「家中人口齐全,父亲丶家母丶妹妹丶数位弟弟皆安好在世。」
「家母之上,尚有一位祖辈长辈,早年嫁入京中龙家,晚辈不知具体名讳。」
听到龙家二字,陈老爷子双眼瞬间泛红,呼吸陡然急促。
他身体前倾,语气急切无比。
「那位长辈……如今可还在世?」
「在世,身体康健,安然无恙。」
「身体如何?可还硬朗?」老爷子声音带着哽咽。
「一切安好,无病无灾,生活安稳。」
陈老爷子强压热泪,继续追问最核心的祖籍线索。
「你母亲,是否曾与你提及过她的老家故里?」
这是绝对无法造假丶外人无从得知的私密往事。
何雨柱精准复述母亲常年念叨的故乡地址,分毫不差。
「家母常说,祖籍察哈尔省张家口宣化镇陈家沟。」
「晚辈从未去过此地,但家母一生念念不忘。」
「解放之后,家父曾两次专程前往寻亲,只是机缘不巧,次次落空。」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陈老爷子心中最后的疑虑。
一旁的陈浩坤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低呼。
「爹!是真的!真的是小妹!是我们失散三十五年的兰香小妹!」
陈老爷子眼眶滚烫,两行浑浊热泪,顺着苍老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颤抖着出声。
「孩子……你可知你外公名讳?」
何雨柱早已确认所有血脉对应,不再端坐,直接挺身站起。
身姿挺拔,目光郑重,一字一顿开口。
「外公名讳,陈济恺。」
彻底对上!
所有隐秘家世丶私密线索丶祖籍人名,全部严丝合缝!
陈老爷子抬手指着何雨柱,嘴唇剧烈哆嗦,老泪纵横。
「你……你……你当真是我陈家外孙?!」
到了这一刻,所有证据链全部闭环。
但何雨柱心思缜密丶行事谨慎,并未贸然认亲。
他神色平静,沉稳开口,留着最后一分审慎。
「老先生,仅凭口述线索,终究不足为凭。」
「若无实证,贸然认亲,未免太过草率。」
这话一出,陈老爷子心中更是赞赏不已。
果然是兰香的孩子,沉稳丶冷静丶谨慎,远超常人。
他连忙抬手催促。
「对对对!稳妥!浩坤!快去取陈家族谱过来!」
「让我外孙亲眼观谱,滴血溯源,名正言顺!」
「是!父亲!」
陈浩坤深深看了一眼眼前沉稳淡定的外甥。
心中暗自感慨,这年轻人心思太稳丶太过谨慎,远超同龄人。
何雨柱对着他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温和歉意的微笑。
不多时,陈浩坤捧着一本厚重古朴丶封皮泛黄的线装族谱快步归来。
族谱乃是陈家世代传承之物,沉甸甸载着百年家世。
陈老爷子抬手接过族谱,指尖颤抖着缓缓翻开。
最先翻到的是祖辈远亲一页,字迹工整娟秀。
页面清晰记载:陈氏慧心,光绪十一年生人。
年少入京,婚配京中龙氏,婚后更名龙陈氏。
这正是母亲口中那位嫁入龙家的祖辈长辈。
老爷子继续向后翻页,终于翻到了民国年间的子嗣名录。
一行字迹清晰映入眼帘,字字刺痛人心。
陈氏兰香,民国四年生人。
民国十四年家乡大灾丶颗粒无收丶家道破败。
为求一线生机,年幼无奈被送往京中龙陈氏姨母处寄养。
短短数行字,写尽了母亲年少颠沛丶骨肉分离的苦楚。
三十五年骨肉分离,天南地北,杳无音信。
今日终得重逢线索,老爷子老泪再也绷不住,簌簌落下。
看完族谱铁证,何雨柱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感念母亲半生思乡丶终生念亲,当即双膝微屈,就要下跪行礼。
祭拜祖辈,代母认亲,尽一份晚辈孝道。
可陈老爷子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死死扶住他。
用力将他托住,连连开口阻拦。
「使不得!现在新时代,早已不兴旧跪拜大礼了!」
何雨柱见状,只得顺势站直身体,深深鞠了一记重礼。
语气真诚,喊出了埋藏半生的称呼。
「姥爷。」
一声姥爷,跨越三十五年离别岁月。
陈老爷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连道三声好。
「好!好!好孩子!」
他侧身指向身旁的陈浩坤,笑着介绍。
「柱子,这是你二舅,陈浩坤。」
何雨柱礼数周全,恭敬问好。
「二舅安好。」
陈浩坤看着眼前气度不凡丶沉稳有礼的外甥,心中暖意翻涌。
老爷子继续叮嘱。
「你大舅常年在外打理生意,今日不在武馆。」
「明日一早,我让你二舅亲自去把你大舅接回来。」
「咱们一家人,时隔三十五年,好好团聚一番。」
何雨柱顺势问道心中牵挂之事。
「姥爷,那我姥姥……如今安好?」
听到这话,老爷子脸上笑容瞬间收敛,染上浓浓的伤感。
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