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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息一声,语气低沉惋惜。
「你姥姥福薄,早些年便已经过世了。」
「稍后,让你二舅带你去灵位前上香祭拜,尽一份孝心吧。」
「是。」何雨柱郑重应下。
稍作停顿,他看向陈浩坤,好奇询问陈家同辈亲人。
「二舅,那我家中可有表哥表弟丶表姐表妹一众同辈?」
陈浩坤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有,自然是有的。」
「只是这群小辈个个心野,眼界开阔,一心在外闯荡。」
「无人愿意继承家中武馆武学,偌大传承,险些后继无人。」
何雨柱微微点头,又追问大舅近况。
「那大舅如今从事何事?武功还练吗?」
「你大舅年少为家分忧,常年奔波生计。」
「常年劳累之下,武功早已荒废落下。」
「如今在香江自己开了一家小型加工厂,安稳营生。」老爷子缓缓解释。
何雨柱心中了然,继续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姥爷丶二舅,当年你们一家人,是如何辗转来到香江定居的?」
这话勾起了陈家满门的沧桑往事。
陈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娓娓道来数十年风雨。
「这话说来漫长,满是辛酸苦楚。」
「一九四五年,老家灾荒连年丶民不聊生。」
「我们一家老小,只能一路向南讨生活丶逃灾荒。」
「一路颠沛流离丶风餐露宿,最终辗转抵达广东佛山。」
「可惜路途艰险丶水土不服,你姥姥半路染病,没能撑到安稳日子。」
「客死异乡,埋骨岭南,是我毕生憾事。」
老爷子语气酸涩,满是愧疚。
「抵达佛山之后,岭南民风尚武丶遍地武馆。」
「可我们一家外来之人,备受排外丶处处受欺丶寸步难行。」
「为了站稳脚跟丶护住一家老小,我不得不日日与人比武较技。」
「无数次拳脚相搏丶以武立命,才勉强在当地落下脚跟。」
「你大舅懂事极早,见家中清贫艰难丶弟妹年幼。」
「小小年纪便走街串巷丶做小买卖补贴家用,硬生生撑起了整个家。」
「后来我在佛山慢慢打出名气,收徒授艺,开设武馆,勉强度日。」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年,战乱再起,时局动荡。」
「日寇战败之后,当地盘剥严苛丶乱象丛生,根本难以安居。」
「一家人反覆商议斟酌,最终下定决心,举家南迁奔赴香江。」
「那年代时局宽松,无需偷渡,一路顺畅抵达此地。」
「初到香江之时,日子依旧艰苦难熬。」
「我年岁渐长丶体力衰退,难以再靠拳脚立足。」
「全靠你二舅自幼勤学苦练丶武功扎实,撑起武馆门面。」
「如今这整栋武馆楼宇,尚且是租赁而来。」
「若非楼下药铺常年帮扶接济,这武馆传承,早就难以为继丶彻底倒闭了。」
「只是香江繁华迷眼,小辈们来了此地,眼界大开。」
「再也无心苦修武道,人人贪图安逸。」
「读书的读书丶上班的上班丶经商的经商。」
「祖传百年武学,险些就此断绝。」
谈及此处,老爷子满心唏嘘丶万般无奈。
「你大舅生性敢闯敢拼丶极具胆识。」
「早年经商几经起落丶数次赔得血本无归。」
「好在心性坚韧丶屡败屡战,如今生意总算稳定,家境尚可。」
听完陈家数十年颠沛流离的过往,何雨柱心中感慨万千。
老爷子收敛情绪,慈爱看着外孙,开口挽留。
「柱子,今日天色已晚,路途不便。」
「你今晚便留在武馆留宿歇息。」
「明日家人尽数归来,咱们阖家团聚丶摆酒庆贺。」
「多谢姥爷好意。」何雨柱微微颔首。
「只是我随朋友一同前来香江,他尚在外等候。」
「我需下楼告知一声,免得朋友担忧挂念。」
一旁的陈浩坤连忙开口。
「你陪着姥爷说话静养即可,这点小事我去便可。」
「不用二舅。」何雨柱轻轻摇头,语气诚恳。
「我朋友性子谨慎,外人代为转告,他心中终究不安。」
「天色确实不早,姥爷一路劳心,早些歇息养神。」
「我自行下楼交代完毕,即刻返回。」
老爷子见他思虑周全丶行事稳妥,心中越发喜爱。
「也好,你自行去吧,早去早回。」
何雨柱微微躬身,转身稳步下楼。
待外孙身影彻底消失,陈浩坤忍不住低声感慨。
「爹,我这大外甥,绝非寻常之人,城府丶心性丶眼界丶胆识,样样过人,绝不简单。」
老爷子望着楼下方向,眼底满是欣慰与怀念。
「像,太像了。」
「眉眼丶心性丶沉稳劲儿,和他母亲兰香年少之时一模一样。」
陈浩坤轻叹一声,满心遗憾。
「一晃三十五年,不知小妹如今容貌如何丶日子过得怎样。」
「我刚刚细细问过,小妹一家安好丶无灾无难丶阖家安稳。」
老爷子轻声道。
「只是两地相隔丶时局受限。」
「我们回不去内地,他们也难以南下,再见一面,难如登天。」
陈浩坤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看柱子本事极大丶能耐非凡。」
「或许,他日他能有办法,打破这两地阻隔。」
「到时候,咱们兄妹,或许还有重逢之日。」
「但愿如此。」老爷子缓缓点头,心中暗藏期盼。
楼下庭院之中。
何雨柱找到等候在外的阿浪。
阿浪见他安然无恙,连忙上前询问。
「柱哥,事情办妥了?今晚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淡然开口。
「不用,今晚我留在此地暂住。」
「我打算在这边停留几日,跟着老人家学学正宗太极。」
「明日你不必过来,自行安排即可。」
「后天你再开车过来接我。」
阿浪性格沉稳丶懂得分寸,从不多问私事。
当即恭敬应声。
「好,我记下了,后天准时过来等候柱哥。」
说完,阿浪躬身行礼,转身驱车离去。
何雨柱目送车辆远去,确认四周无人。
这才转身再度拾级而上,返回三楼武馆。
此时陈老爷子已然身心疲惫,回房歇息静养。
厅堂之中,只剩下闲来无事的陈浩坤。
见到何雨柱归来,陈浩坤顿时来了兴致。
他素来好酒,又恰逢认亲大喜丶心绪激荡。
当即热情拉住外甥,笑意盎然。
「柱子,无事正好!」
「今夜大喜,你我舅侄初见,必须喝上两杯!」
何雨柱性情随和,欣然应允。
「二舅既然有兴,晚辈自当奉陪。」
很快,酒菜备好,摆置桌上。
舅侄二人对坐而饮,几杯老酒入喉,暖意翻涌。
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陈浩坤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酒意上头,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母亲陈兰香年少时的往事。
言语之间,满是疼爱与惋惜。
「你母亲年少之时,乃是咱们陈家天赋最高丶最聪慧的孩子。」
「根骨绝佳丶悟性逆天,武学天赋远超你大舅和我。」
「小小年纪,一身功夫便远超同辈,就连我们兄弟二人,都不是她对手。」
「老爷子最是偏爱这个小女儿,万般疼惜丶掌上明珠。」
「只可惜当年家规森严丶武学传男不传女。」
「正宗核心传承,终究不能尽数传授女儿。」
「你母亲聪慧绝顶丶偷偷偷学,已然练就一身惊人本事。」
谈及此处,陈浩坤满是心疼。
「我和你大舅,自幼最疼这个小妹,事事让着丶处处护着。」
「当年老爷子狠心,将年幼的小妹送往四九城寄养。」
「我们兄弟二人万般不舍,一路跟在身后苦苦追赶。」
「哭着求着想要留下小妹,最后被老爷子一顿责罚打骂,才硬生生拦了回来。」
「谁曾想,这一别,便是三十五年!」
说到此处,陈浩坤眼眶通红,抬手不断抹拭眼角酒水与泪水。
三十五年骨肉分离丶音信全无。
年少小妹,早已为人母丶为人婆,隔世天涯。
唏嘘良久,他又转头细细询问何家近况。
何雨柱不偏不倚丶如实简述家中这些年的生活境遇。
听完之后,陈浩坤忍不住轻声感慨。
「如此看来,你们这些年,过得并不算宽裕安稳。」
何雨柱心态豁达,淡然一笑。
「乱世年月丶举国皆苦。」
「家家户户皆是如此,我们一家阖家团圆丶平安无恙,已然胜过无数人家。」
「相较于流离失所丶骨肉分离,已是天大福气。」
陈浩坤连连叹息。
「是啊,若是当年能有一丝联系,也不至于苦了小妹半生。」
「不过好在,如今认亲归来,一切为时未晚。」
「不晚。」何雨柱轻轻点头。
「只要人还在,亲缘还在,相逢便有期。」
「只可惜你姥姥走得太早。」
「临走之前,日日念叨牵挂她的小闺女。」
「到死,都没能再见一面。」陈浩坤满脸酸涩。
这番话,何雨柱无从接话。
他心中清楚,若是母亲亲耳听闻,必然哭得肝肠寸断丶痛彻心扉。
夜色渐深,酒过数巡。
陈浩坤心绪翻涌丶酒力上头,最终彻底醉倒。
何雨柱起身出门,叫来二舅妈,一同将醉酒的二舅搀扶回房安歇。
武馆早已提前收拾好了乾净雅致的客房。
何雨柱自行找到房间,洗漱完毕,安然歇息。
一夜无梦,安稳入眠。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天色刚蒙蒙亮,陈浩坤便早早起身出门。
驱车奔波,专程去接常年在外的大舅陈浩乾。
厅堂之中,只剩下陈老爷子与何雨柱祖孙二人。
老爷子闲来无事,一心想要核验外孙武学底子。
当即拉着何雨柱,起身较技丶考校功夫。
一番细致拆解丶交手试探之后。
老爷子心中已然摸清了外孙的武学根底。
何雨柱身上,太极底子极为浅薄,仅仅学了几分皮毛架子。
连入门正宗心法丶内息吐纳丶核心招式都未曾掌握。
老爷子忍不住连连摇头,满心惋惜丶大呼可惜。
「可惜!太可惜了!」
「你母亲当年偷学尚且能自成一派丶身手卓绝。」
「你身为她亲生骨肉丶血脉传承,居然只习得些许皮毛!」
可几番交手下来,老爷子又暗自心惊。
外孙虽太极粗浅,可一身外家硬功丶搏杀术丶实战身法,凶悍绝伦。
招式简洁凌厉丶招招杀招丶实战极强。
太极的卸力丶借力丶缠劲丶化劲,被他融会贯通,暗藏在各式拳法之中。
看似普通搏杀,实则暗藏太极大道韵味。
思虑再三,老爷子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这百年陈家太极,绝不能就此断绝!
他郑重看向何雨柱,认真询问。
「柱子,姥爷问你,可愿意修习咱家正宗陈家太极?」
何雨柱微微迟疑,如实开口。
「姥爷,晚辈俗事缠身丶奔波劳碌,怕是没有太多闲暇时间苦修武学。」
老爷子闻言,顿时苦口婆心丶百般劝说。
从家族传承丶百年基业丶武学底蕴,说到后继无人丶传承断绝。
越说越心酸,最后近乎语带哽咽,险些老泪纵横。
眼看百年武学传承就要彻底断送,老爷子满心悲凉。
何雨柱见老人如此执着丶如此痛心,不忍再拒。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勉为其难点头应允。
他这勉强答应的模样,若是让武馆那些千里求师丶重金求学的弟子看到。
必然会彻底惊掉下巴丶艳羡到极致。
多少人梦寐以求丶磕头拜师都求不来的正宗传承。
他随手应允,尚且一脸勉强。
老爷子见他答应,瞬间转悲为喜。
当即转身取出一本珍藏多年丶手写原版的太极心法册子。
册子古朴老旧,乃是老爷子毕生心血丶正宗嫡系传承。
他随手递给何雨柱,大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