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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目标盛京与来袭的清军
「干票大的?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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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和微微一愣,问道:「他不会是想进攻京城活捉咸丰小儿吧?」
「咱们上次不是聊了吗?在这些灾民没有转移去岭西省之前,暂且维持这个警戒对峙的状态就行。」
李文忠追到北京城下时,他们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乾脆直接围住北京,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后来围着地图争论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北京城高墙厚,就算把手里的十五门火炮全部派出去集中轰击,短时间内也攻不破城墙。
不如暂且退到河西务,做出对峙假象。同时暗地里派出间谍潜伏,待时机成熟,再里应外合直接拿下京城。
洪武笑道:「他知道轻重,所以说的不是这事。」
「那还能有什么大事能给他去乾的?」
「他想去打盛京。」
「什么玩意?!」
汤和瞪大眼睛,声音都高了几度:「他要去打盛京?」
盛京。
那里是满清的龙兴之地。
努尔哈赤当年就是从那里起兵,以十三副铠甲定下了覆灭大明的根基。皇太极在那里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清。
作为留都,清廷在那儿设立了完整的五部衙门,吏户礼兵刑,一应俱全,连盛京将军都是从一品的大员。
南京对大明有多重要,盛京对清廷就有多重要。
打那里,就跟一脚踹在满人的命根子上没区别。
「这么惊讶干嘛?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洪武兴致勃勃道:「你看啊,根据情报,盛京将军麾下满额也就一万八千兵马。除了盛京城,还要镇守辽阳丶开原丶锦州丶金州等地,每城也就几千人。」
「更何况清廷为了应对太平天国的北伐军,这些年不断从关外调遣骑兵入关,盛京城内的兵马估计都不足五千之数了。」
「刚好,趁他病要他命!」
汤和眉头微蹙,道:「想法很好,但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从天津去关外,是要途径山海关的。「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我知道啊,那绕过去不就好了。」
洪武微微一笑,道:「乘风号带着人横穿渤海,直奔营口。再逆着大辽河而上,跨海城过鞍山,直抵辽阳。」
「身为盛京南大门的辽阳一旦拿下,盛京便近在眼前。」
「如何?」
汤和叹了一声,道:「你这进军路线都给李文忠那小子规划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
「我现在去调配兵力,那小子走了,但河西务还得派人守————」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话头。
「出事了。」
「大沽口西北方向,摸过来了一队清军,人数上千。」
大沽口西北方向,新城。
此地距大沽口不过三十里,是一座乾隆年间便被裁撤丶已然荒废的土城。
几十年过去,新城的夯土城墙缺少维护,在风雨侵蚀下早已垮塌大半,断壁残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烂牙戳在地上。城内的住宅更是全部倒塌了个乾乾净净,只剩地上一堆瓦砾和疯长的野草。
大名镇总兵史荣椿带着手下一千五百人进驻了此处后,迅速在城南的城墙附近安营扎寨。
史荣椿坐在那块从倒塌房屋里拖出来的条石上,腰刀横在膝头。一边等着营帐建好,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数天前,他收到僧格林沁的军令,准备带着大军回援。可还没走几里,先一步赶去支援的骑兵便匆忙回来报告:
僧王大军被逆贼击溃,僧王本人仅以身免。
当史荣椿收到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
天津镇的底细他也是知道的。就那么几千兵马,也称不上有多能打。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能迅速击溃僧王的大军?怎么可能?
可随着去二次确认的亲兵也回报逆贼正在打扫战场后,他也不由得不信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绿营兵们。
兵丁们就地取材,将夯土装进袋子后用来封堵缺口,构筑临时工事。同时将火炮送上尚存的城台,炮口对准大沽口的方向。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有人累得一屁股坐在瓦砾堆上喘粗气,被把总踹了一脚又站了起来。
这些兵是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直隶绿营,空饷吃了三成,剩下的七成里有半数是扛着长矛只会站队的庄稼汉。
僧王爷手上好几千蒙古马队,直隶提标精锐全押上去了,半天之内被打得全军覆没。
他想靠着这些绿营兵去野战,跟送死没有区别。
不过新城的地形还能用,夯土城墙虽然垮了大半,尚存的那段城台好歹是个制高点,把炮架上去,起码能居高临下打一阵。
城西那片柳树林茂密成片,藏几百骑兵不在话下。逆贼若来,正面接战,等他们压到城下,伏兵从侧后杀出,未必没有胜算。
他想到这里,心里那团乱麻慢慢理出了一条线。
僧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把他从参将一路保举到大名镇总兵,这份恩情不是嘴上说说的。
王爷这回战败,朝廷里等着追责的人能排到正阳门外。他史荣椿若是能夺回大沽口,切断逆贼的海上接应,就算不能扭转大局,至少能给僧王爷争取一点收拾残局的时间。
哪怕争不来时间,争一份戴罪立功的说辞也好。
大沽口炮台内。
汤和站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天津的地形图。
「这姓史的倒是条汉子。」
汤和把斥候军报扔在桌上,笑道:「僧格林沁都跑回北京了,他不跟着撤,还一头往大沽口扎。这份忠心,放在清廷那边算是稀罕物了。」
「忠心是真的,但也不全是。」
洪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他是僧格林沁的人,僧格林沁是蒙古王爷,倒不下来,但底下的汉人将官就不好说了。他没退路,只能硬打。」
「挑的这个位置倒是麻烦。」
汤和砍着地图上新城的位置,啧了一声:「他把人往那儿一摆,等于在我大沽口和天津之间插了根钉子,无论运粮还是运灾民都不好弄了。」
洪武道:「让赵大鹏带一千人去吧,尽快拔掉这根钉子便是。」
很快,收到军令的赵大鹏带着一千名士兵从大沽口出发了。
队伍中间是五门后膛炮,每门炮由四匹螺子拖曳,炮车轮子碾过土路,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炮车后面跟着五辆弹药车和五挺架在两轮枪架上的机枪,机枪手坐在弹药车上,嘴里嚼着干饼。
三十里的路程,可以说是转瞬即逝。
赵大鹏举起望远镜朝西北方向望去,新城的夯土城墙已然出现在了视线中。
「告诉炮队,距新城三里地时停下列阵,后面该怎么打应该不用我多说。」
新城,城台上。
史荣椿披甲上了城台,站在城台垛口后,单筒望远镜架在垛口上,同样望着大沽口方向来的人。
他扫了一眼四周,绿营兵们还在做最后的加固,城台上的几门铸铁炮已经装填完毕,炮手们坐在炮架旁边,长杆和铁弹码得整整齐齐。
「准备迎敌!」
号角声在废城上空拖出一道沉闷的长音。
绿营兵们从胸墙后面站起来,长矛架上土袋,火绳枪的枪口从胸墙缝隙里伸出去。城台上的炮手们估算着距离,手中火绳时刻准备点燃火门。
对面在距离新城三里地的地方停了。
史荣椿从望远镜里看到,那些骡子被解开拖绳牵到后方,炮车轮子被垫上木楔固定住。炮手们开始调整炮位,动作很快。五门炮分散着排开,炮口参差扬起。
史荣椿皱眉,对城台上的炮队把总下令:「开炮!」
把总挥下手中的小旗,城台上几门铸铁炮同时喷出火光,浓烟将城台吞没了片刻,然后被风撕成碎絮飘散。
弹丸飞出几百步左右,砸在中心的荒地上,溅起几蓬黄土便不动了。
「打不到!」
把总趴在垛口后喊道:「大人,逆贼距我们太远,咱们的炮够不着!」
话还没说完,对面便已然开始还击。
轰!轰!轰!轰!轰!
五门后膛炮的炮口几乎同时喷出火光,炮弹飞过三里地的距离,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城台上。
第一发炮弹命中垛口西侧,夯土碎块和碎石炸开,把一门铸铁炮连同炮架掀翻。炮手被气浪抛起来,又摔落在城台下面的瓦砾堆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发打中城台正面,夯土墙被炸出一个水缸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的夯土簌往下掉,露出里面腐烂的木筋。
第三发从城台上方飞过去,砸进城内的绿营兵阵地。落点处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弹片横扫,将远处正在搬土袋的两个兵丁当场打死。
一轮炮火过后,城台上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上面架着的五门炮里只剩两门还能勉强开火,炮手更是死伤过半。
史荣椿蹲在垛口后,脸被炮弹炸起的灰土蒙了一层。他的石青蟒纹布面甲上溅着炮手的血,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刚才落下的炮弹爆炸的回音。
他这下总算明白王爷为何会败得这么快了。
逆贼火炮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确实没什么好应对的法子。
「传令骑兵出击,绕过正面,直取逆贼的火炮阵地!不把他们的火炮解决掉,咱们根本就没法打!」
亲兵接令后一个翻身从城台侧面的斜坡滑下去,一路狂奔冲向城西方向。
没多久,城西几里外的树林里,五百骑兵从林中涌了出来。骑兵们呼喝着,伏在马背上,马鞭狠抽,朝着炮兵阵地直冲而去。
距离一千步,八百步,六百步。
史荣椿的心跳跟着马蹄声一起加速。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从未听过的枪声。
不同于火统的声响,那是一种密集的丶连续的丶像是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在铁砧上的声响。
对面的火炮阵地中,五挺史荣椿从未见过的枪械开火了。
枪口接连不断的冒出火光,冲在最前面的几排骑兵几乎同时坠马,人马尸体在原野上堆成了一堵矮墙。后面的马匹被尸体绊倒,骑手被甩出去,又被更后面的马蹄踩过。
史荣椿眼睁睁地看着手下的五百骑兵一片一片地倒下去,眼看着冲的最远的骑兵也只冲到了距对面阵地二百步的地方便被尽数打下马来。
他的伏兵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就变成了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与此同时,对面的五门火炮还在继续射击。
一发又一发炮弹砸进来,像陨石一样砸进人群里。胸墙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土袋炸成了漫天黄尘。
绿营兵们开始溃散,最后连督战的把总也被溃兵裹挟着往后跑。
赵大鹏放下望远镜,示意步兵开始进攻。
步兵们开始向城墙冲锋,冲到距城墙缺口一百步时前排士兵齐刷刷甩出手榴弹。几十颗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空中划过弧线,落进胸墙后面,然后是一片密集的爆炸声。
步兵们冲进城内,离得远便开枪射击,离得近的乾脆就白刃战。步枪上的刺刀一甩一晃间,便有一个试图近身搏杀的绿营兵化作尸体。
追击持续了半个时辰,清军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
赵大鹏走进城南门时,士兵们已经在清点俘虏。
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有个穿石青蟒纹布面甲的清军军官被弹片击中了大腿,倒在城台下一堆瓦砾里,瞧着应该是个大官。」
「石青蟒纹布面甲?」
赵大鹏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捉到了条大鱼啊,这起码是个二品大员。」
他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被两个死士架着的那人。
他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脸上蒙了一层灰土和血渍,嘴唇乾裂发白。
「报上你的姓名官职。」
「大名镇总兵史荣椿,你们是谁?」
史荣椿哑着嗓子开口:「你们不是天津镇标左营和右营的兵马,他们没有此等厉害的火炮,更不可能留着此等与和尚类似的光头。」
「我这他妈的是寸头,有头发!」
赵大鹏没好气地道,对那两个架着史荣椿的死士摆了摆手。
「给他包扎伤口,然后押回大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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