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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睁睁看着司马错就要对黄飞虎痛下**,却被彼此对手死死缠住,相隔数丈,救援不及,唯有目眦欲裂地狂吼,试图唤醒同伴警觉。
黄飞虎的瞳孔急速放大。
司马错脸上,奸计得逞的狞笑已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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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沉闷巨响猛然炸开,烟尘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那片区域。
「不——!」
闻仲三人悲愤的吼声震荡四野。
烟尘徐徐沉降,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其中逐渐清晰。
众人心中的悲怒,顷刻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尘雾散尽,显出身形之人,竟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那位道长——江尚书。
「来者何人?」
司马错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影。
他久在秦国征战,却从未见过这等人物。
白起以极速掠至司马错身侧,同样满脸戒备。
「管他是谁!」
白起语气森然,「不过又是一个前来填命的蝼蚁罢了,结局不会有何不同。」
他心高气傲,根本无意弄清来人底细,在他眼中,无非是多了一具待死的尸骸。
闻仲丶李靖等人见到江尚书,眼中却骤然爆发出炽亮的神采。
希望降临了!恐惧烟消云散。
白起丶司马错或许不识,他们又岂会不知?既然江尚书道长亲临,此战结局,已然注定。
几人交换眼神,正欲上前见礼,白起与司马错却已抢先发难。
两道身影裹挟着刺骨寒流,直扑江尚书,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表明身份的机会。
江尚书悬于半空,身形凝定如山,只以一双冷眼静观二人袭来。
「受死!」
两人面目狰狞,杀意沸腾。
这威吓对江尚书毫无影响。
反而以他为中心,一股森然寒意弥漫开来,周遭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白起与司马错所练,乃是阐教一脉的「玄冰斩」
。
此刻江尚书周身散发的寒气,属性与之同源,却更为纯粹凛冽——那是源自截教的真传。
若论寒气品级,江尚书所展现的,显然更胜一筹。
两人攻势方至半途,心头便猛地一沉。
这怎么可能?他们所修的已是世间顶尖的寒属**,怎会有人能释放出层次更高丶威力更强的寒气?而且眼前之人散发的寒意,何止高出一筹,简直是云泥之别!
轰!
又是一声爆鸣,气浪翻卷。
轻风扬起,四周尘沙回旋。
远远望去,是两人对一人的僵持局面,初看仿佛势均力敌,可片刻之后才发觉,白起与司马错的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而江尚书神情平淡,不起波澜。
江尚书冷眼扫过场中,轻轻摇头。
「螳臂当车。」
他袍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道登时将大秦两位将军震得倒飞而出。
「你……咳……」
二人重重摔落在地,体内气血翻涌,接连呕出几口鲜血。
不可能——这是他们心中同时响起的惊愕。
眼前的事实令人难以接受。
江尚书方才展露的实力,让某个旁观者心底掠过一缕不安的预感,只是那念头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若我再迟来片刻,你们几人怕已葬身于此。」
江尚书目光转向一旁浑身是伤的三道身影,语气依旧从容。
三人相视无言,皆面有愧色,缓缓起身,搀扶起重伤的黄飞虎,一步步挪至江尚书跟前。
「属下等无能……谢过先生相救。」
其中一人声音微哽,眼中泛红。
的确,当初受命自西岐出征时,他们何等意气风发,承载着必胜的期待。
而今四人联手非但不敌,更险些折损一人性命。
这份辜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罢了,既已至此,不必苛责。」
听见他们的话,江尚书摇头,唇边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闻仲几人尚处于震骇中,另一侧的白起与司马错听见「江尚书」
二字,神色骤变。
他们虽未见过此人,却早闻其名。
那是修行界中令人忌惮的存在,传闻遭遇必须退避——不仅因修为深不可测,更因其行事难以捉摸。
怎料今日狭路相逢,竟真是此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已通。
趁江尚书仍与那几人叙话,未曾看向这方,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们强忍内伤,挣扎起身,踉跄朝远方遁去。
嗖——
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起,如冰弦震颤。
「呃啊!」
不远处传来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起与司马错后心各贯入一柄流光熠熠的仙剑,二人回首望了一眼,随即颓然倒地。
再看江尚书,神情依然冷淡,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袖上微尘,那漠然之态令人心底生寒。
闻仲等人不由得微微一颤,并非惧怕那果决手段,而是江尚书周身自然流露的威压,如渊停岳峙,令人敬畏。
「走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
白起与司马错甚至来不及感受什么,便已在碾压般的力量下殒命,连自己如何死去都未能明白。
死亡来得如此猝然,仿佛只是一阵风吹熄了灯烛。
方才尚占上风的两人,自江尚书现身那刻起,便注定了结局。
倘若早知会遇上这般存在,白起绝不会上前迎战,更不会露出半分狂妄之态。
然而世间从无「倘若」
可言。
一切,不过是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江尚书淡淡环顾四周,随即迈步向前。
他此行目的,乃是大秦腹地。
既已决意深入敌境,便没有半途折返的道理。
纵有变故,也不会动摇他的意志。
身旁将士仍陷在突如其来的惊变中,茫然呆立,不知所措。
主心骨已失,余下兵卒如散沙无依,尚未回神,西岐精锐已如潮水般涌上,迅速控住了局面。
江尚书的到来无疑给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先前被压制的憋屈与愤懑,此刻尽数化为反扑的战意,兵刃挥向敌阵时带着近乎宣泄的凶狠。
当那位道长的身影出现在阵前,西岐全军上下的士气便已肉眼可见地重振,溃散的阵型再度凝聚,凛然肃杀之气重新弥漫开来。
战场的风向已然转变。
江尚书静立原处,面容沉静如深潭,眼底不见半分波澜。
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故而并无意外之感。
大秦君主此前心头萦绕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
尽管他再三叮嘱白起,此行旨在袭扰,若见形势不利须即刻撤回,不可恋战。
然而,当白起与司马错直面那支在他们看来不堪一击的敌军时,血性与傲气瞬间冲散了理智的约束。
尤其是白起。
初遇闻仲丶李靖所率部众时,轻蔑之色便浮上嘴角。
他深信凭己方之力足以将其彻底碾碎,陛下先前的谨慎提醒早已被抛诸脑后,甚至觉得那是多虑——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败,更不觉对手值得那般重视。
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对西岐的轻视,尤其是忽略了江尚书这等存在的可能,终令他们陷入绝境。
本应是侧翼的奇袭,因对手看似疲软而演变为正面强攻,最终引出了江尚书这头蛰伏的巨兽。
若非亲眼目睹战局急转直下,江尚书本不打算出手。
有些历练,终需他们亲身去经历。
可他赶来时,所见却是两名施展玄冰斩的将领。
他并不识得那二人是谁,但既已站上战场,结局便已注定。
得知其中一人竟是大秦号称第一的大将军时,江尚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这般人物,也配称「第一」
?于是,草原成了那将军最后的埋骨之地。
此刻,远在大秦营帐中的君王,心头那缕不安骤然放大,化作沉甸甸的悸动。
他在帐内反覆踱步,地毯上几乎踏出一道浅痕。
分明已千叮万嘱,司马错素来沉稳,白起虽狂却非无谋,纵有变故,想来亦能全身而退。
可自二人离去,他眼皮便跳个不停,某种阴翳的预感盘踞不散,驱之不去。
「他二人此番带了多少人马?」
君王忽地停步,朝帐外唤来一名士卒,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那士卒恭敬垂首:「回陛下,白起将军率其本部精锐五万,皆披甲执锐,所携俱为上等军备。」
闻得此言,君王稍缓气息,五万精兵用于突袭确属充裕,骑兵对上步兵优势显着,若能依计行事,重创敌军并非难事。
可那份心悸依旧缠绕,如影随形。
「兵力当是够了……只盼他们莫忘朕的告诫……」
他喃喃低语,坐回案后,右手无意识地轻叩桌沿,试图压下翻涌的焦躁。
前线诸多军务尚待决断,可司马错与白起的身影总在脑中浮现。
这一刻,悔意悄然滋生。
或许在这个关头,将麾下最锋利的这柄剑率先掷出,并非明智之举。
白起虽不似司马错那般得他全心倚重,可其天赋与实力亦是罕见,修为早已臻至金仙之境,折损不起。
帐外风声呜咽,似在预示着什么。
君王望向摇曳的灯焰,眉宇紧锁,那片广袤草原的尽头,血色正悄然漫过天际。
秦帝素来不喜白起,缘由倒有几分关乎心性——总觉得此人城府过深,机变太过,若委以重任,只怕反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