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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的军队竟公然陈兵边境,战意如烽火灼天。
司马错得知时,一拳砸在演武场的石桩上,裂痕蛛网般蔓延开去。
「欺人太甚。」
他齿间迸出这四个字。
白起只是望着远山蒸腾的云气,若有所思。
此刻,司马错脊梁笔直如枪:「但为大秦子民,分忧解难,万死不辞。」
**的目光掠过他灼热的双眼,落向一旁始终垂首的白起。
「战局错综,非尔等所想那般简单。」
**指节轻叩案沿,每一声都像计时的更漏,「西岐此番进犯,背后恐有暗流。」
「纵有千般险阻,臣愿为陛下的剑。」
司马错再度抱拳,腕上青筋隐现。
**忽然问:「玄冰斩修至几重了?」
「臣已十成。」
司马错声如金石,「白起将军亦至八成。」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
——司马错虽过于刚直,但那柄玄冰斩却是天下至寒之刃;至于白起……此人心思如渊,虽不讨喜,却恰能补司马错之缺。
一柄利剑,一枚暗棋。
或许,堪用。
「准。」
**终于吐出这个字,「领五万轻骑,沿途游击扰敌,耗其锐气。
切忌正面决战。」
「遵命!」
司马错眼中燃起火光,转身时战袍扬起一片凛冽的风。
「白起留下。」
已趋至门边的白起顿住脚步,缓缓折返。
他躬身时,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眉眼。
「看好司马错。」
**的声音低而沉,像从深渊传来,「局势有异,立即撤回——这是军令。」
「臣,谨记。」
白起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直至退出帐外,走过三重岗哨,他的嘴角才极缓地扬起一丝弧度。
远处山峦起伏如卧兽,暮云正在天边聚成铁灰色。
他轻轻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像在抚摸某种驯顺的活物。
「土鸡瓦狗……」
低语消散在风里,轻得如同叹息。
肃杀的寒风吹过旷野,扬起细碎的沙尘。
白起勒紧缰绳,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尚不知晓商地风云变幻的种种细节,自然对同僚那份过分的谨慎不以为然。
正是这份轻慢,将在日后酿成他与司马错共同的失误。
铁蹄踏地的轰鸣骤然撕破寂静,五万精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向西岐大军。
对面虽号称八十万众,可真正能策马迎敌的不过五万骑兵,余者皆是步卒。
若是正面列阵厮杀,胜负尚在两可之间;但若以骑兵之利侧翼切入,战局便难预料。
更何况他们已将玄冰真气练至化境,李靖之流绝非敌手。
白起心中早认定此战必胜,之所以领兵前来,不过是想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秦王证明些什么——他察觉到了君王眼底那抹犹疑,现在,他要让王看清谁才是大秦真正的利刃。
***
不足半日的疾驰,敌营轮廓已在视野中清晰可辨。
「是径直冲阵,还是伺机而动,待其不备时再突袭?」
司马错策马与白起并行,沉声询问。
「何须等待?」
白起眼底掠过阴鸷的寒光,「这世上还有能挡住你我之人么?杀过去便是。」
秦王临行前的叮嘱,早已被他抛在脑后。
「正合我意。」
司马错重重点头,翻身跃上马背。
铁骑洪流再无迟疑,向着西岐军阵席卷而去。
「敌袭——列阵!」
西岐军中号令骤起,军阵应声变动,盾牌如林竖起,长矛自缝隙间探出寒芒。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人瞳孔紧缩。
白起与司马错如两道破开浪峰的锐箭,率先撞入阵中。
血光顷刻炸开,染红了脚下焦土。
纵使军阵森严,在玄冰真气催发的凛冽杀招前仍显得脆弱不堪。
两人身影起落间,便有数十兵卒无声倒地。
那本就诡谲阴寒的玄冰劲气,此刻更添几分修罗降世般的狰狞。
「痛快!」
白起朗声长笑,五指如钩,已洞穿身旁一名士卒的颅骨。
先锋所向披靡,严整的军阵顿时溃乱。
紧随而至的大秦铁骑趁势碾压,人数占优的西岐大军竟**得节节后退,情势急转直下。
「狂徒受死!」
闻仲眼见白起二人已屠戮逾百,双目赤红,挺兵刃直冲而来。
哪咤亦从侧翼杀到,截住司马错;李靖与黄飞虎则双双扑向白起。
四对二,战圈骤然成形。
兵刃交击的爆鸣不绝于耳,气劲激荡竟在周围清出一片空白之地。
起初尚能僵持,可不过数十回合,四人便渐显支绌。
竟是四人这一方落了下风!
唯闻仲那刚猛霸烈的风林火山之法,勉强能与司马错的玄冰斩周旋;其余三人手中兵器触之即损,不过片刻,各人身上都已添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每一次双人合击都被对方轻易化解,败象已露,只在早晚之间。
闻仲又一次被震退数步,而哪咤正与白起缠斗不休。
闻仲眉心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才激战令他内息翻涌,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这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强横至此!」
他呼吸已见急促,头顶隐隐蒸腾着白气。
谁也未料到,甫一交锋便撞上这等硬茬——一支精锐之师,打得他们阵脚大乱。
眼下的局势岂止是狼狈?稍有不慎,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此。
此行驰援大秦,他们早知此地高手如云,但自恃修为深厚,纵使对阵名宿亦有一战之力,因而心中并无惧意。
可眼前这两名男子,仅以二人之力迎战他们四人,竟还稳占上风,这第一阵便挫去了他们的锐气。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二人的招式——前所未见,阴诡狠戾,指甲上淬着幽蓝暗芒,触之即溃。
先前倒下的士卒便是明证:凡被那指风扫过,不过片刻便口吐白沫,再无声息。
四人额前早已汗迹斑斑。
望着暂时收势的白起与司马错,他们心头沉重。
这并非己方无能,而是对方所修**乃世间罕有的秘传,足以傲视天下。
司马错资质虽仅略高于常人,白起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如今此人更将神功练至化境,他们能撑到此刻已属不易。
绝世**配上绝世天赋,本就是万中无一。
正因如此,大秦天子才会破格擢升他为金刀大将军。
如今两位皆身负如此绝学,以二敌四,自然游刃有余。
看哪,另外三人又再度攻上。
「哈哈哈,西岐就派你们这等货色前来?」
司马错嗤笑,「原以为有多大的底气,竟敢犯我大秦疆土!」
看来不过如此。
先前西岐气势汹汹,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四道目光如刀刺向司马错,他却浑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
一旁的白起始终沉默,但那双冷眼里的睥睨之色丝毫未减。
白起轻轻摇头。
原是自己高估了他们,这点本事也敢闯大秦,荒唐。
「一群鼠辈。」
司马错语带讥讽,「毁了几支杂兵就以为能撼动大秦?真当大秦无人么?」
他虽天赋不及白起,可**也已臻纯熟之境,对付眼前几人,足矣。
战局渐颓,四人动作越发滞重,破绽频现。
黄飞虎丶李靖丶闻仲听得司马错狂言,怒火更炽。
「辱我个人可恕,辱我国土者——必诛!」
黄飞虎一声暴喝,率先冲出。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闻仲按住胸前伤口,抹去唇边血渍,亦纵身迎上。
战局瞬息万变,六道身影再度缠斗在一处。
不远处,西岐的精锐步卒正与秦国的铁骑激烈交锋。
步卒结成的战阵逐渐收紧,竟将奔腾的骑兵之势压制了下去。
白起与司马错目光交错,眼中掠过截然不同的神色。
不能再拖延了。
也不必再留手了。
先前二人其实并未倾尽全力。
那**本身蕴藏剧毒,施展时难免有所顾忌。
更主要的是,在他们看来,对付眼前这四人,还不值得动用全部修为。
倘若真的全力施为,闻仲几人绝无可能支撑到此刻。
司马错的眼神骤然阴冷下来,嘴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几乎同时,黄飞虎那侧的战团中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呼!
原来司马错早已窥见黄飞虎力竭之态,更察觉其招式衔接间的细微破绽。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佯装自身露出空门。
黄飞虎果然中计,疾扑而来。
司马错硬受了一记轻伤,却趁势反手,直取黄飞虎要害。
这便是以饵钓鱼,以自身的破绽为诱,引对方踏入早已布好的死局。
就在黄飞虎欺近身前的刹那,司马错掌中幽光暴涨,一直隐藏的八成真元轰然爆发!一道阴狠劲气如毒龙出洞,径直贯穿了黄飞虎的胸膛,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这变故来得太快,其余三人根本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嘶声吼出那个名字:
「飞虎!」
三双眼睛霎时充血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