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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商队暗谍(第1/2页)
夜色如墨，将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黑石城互市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白日的喧嚣已然褪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如同蛰伏的野兽窥探的眼。
镇国公府，书房内。
萧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比夜色更深。周岩肃立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他知道，国公爷正在推演着那条刚刚浮出水面的毒蛇的踪迹。
“灰雁部落的商队，明日清晨便会启程返回草原。”周岩低声禀报，打破了沉寂，“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就位，都是血狼卫中最擅长隐匿和追踪的好手，由张烈亲自带队。他们只会远远缀着，绝不打草惊蛇。”
萧云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张烈沉稳干练，此事交给他，我放心。”他走到书案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个装着“迷魂草”粉末的空木匣，“此物邪异，能惑人心智，是制作控心蛊的核心。赵天雄通过灰雁部落获取此物，其用途绝不仅仅是控制一个蛮族大汗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周岩，目光锐利如刀：“告诉张烈，此次追踪，首要目标是找到迷魂草的最终接收点和接收人，其次，尽可能摸清这条线上还有哪些环节，涉及哪些势力。若有变故，以保全自身和情报为第一要务，不可恋战。”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周岩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萧云叫住了他，沉吟片刻，问道，“柳姑娘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周岩脚步一顿，回身答道：“回国公爷，柳姑娘今日依旧在整理药圃，翻阅医书，午后去了一趟互市，似乎在几家药材铺前停留了许久，但并未购买什么特殊之物，只是例行补充了一些常见的药材。回来后便一直待在药房，未曾外出。”
萧云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周岩退下。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柳青丝的行为，看似合乎她医女的身份，但他总觉得，在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他尚未完全洞察的意图。听雨楼的杀手，绝不会真的甘心只做一个深居简出的医女。她对这些药材的关注，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归墟灵境悄然展开。并非覆盖全城的大范围探查，而是将感知凝聚成一线，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延伸向府邸深处那间独立的药房。
药房内，灯火通明。
柳青丝并未休息，她正对着一本摊开的古朴医书怔怔出神。书页上，描绘着几种形态奇特的草药，旁边用娟秀的小字标注着药性和可能的配伍。其中一株草药的图样，赫然与那“迷魂草”有七八分相似！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图样，眼神复杂难明。今日在互市，她确实注意到了那支灰雁部落的商队，也嗅到了那几箱特殊货物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迷魂草”特有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听雨楼的秘典中，对此物有着详细的记载，它是制作“牵机引”、“傀儡散”等控制类药物的重要原料。
楼里让她监视萧云，伺机而动。可如今，萧云重开互市，竟意外查到了“迷魂草”的线索，这分明是指向了赵天雄和那诡异的傀儡之术！赵天雄是听雨楼的盟友，还是……敌人？楼主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她心烦意乱地合上医书，走到窗边，望着镇国公府主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亮着，那个男人，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迷魂草”的存在？他对自己，又有几分信任？
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掠过心头，柳青丝敏锐地蹙起秀眉。有人在窥探！是萧云那神妙莫测的灵境感知！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与宁静，仿佛只是一个忧心药材配伍的普通医女。
归墟灵境的感知如潮水般退去。
萧云睁开眼，眉头微蹙。柳青丝的反应很快，几乎在他感知触及的瞬间便已掩饰好了一切。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以及她面前那本医书……看来，她确实认出了“迷魂草”，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这条线，越来越复杂了。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灰雁部落的商队便已收拾停当，数十辆满载着中原货物的马车和驼队，在晨曦的薄雾中，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黑石城互市，向着北方苍茫的草原迤逦而行。
商队首领是一个面色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蛮人，名叫巴鲁。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时回头张望，神情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距离商队数里之外，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助着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若即若离地跟随着。为首者，正是血狼卫斥候统领张烈。他身形矫健，气息内敛，如同草原上最老练的猎手，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的目标。
追踪持续了三天。
商队并未直接返回灰雁部落的驻地，而是沿着一条颇为偏僻的路线，绕行了数個小型部落，期间还进行了一些零星的交易，行为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张烈敏锐地发现，商队中始终有五六辆覆盖着厚厚油布的马车，从未开启过，由巴鲁的心腹亲自看守。而且，商队行进的速度时快时慢，似乎在刻意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头儿，他们很警惕。”一名斥候压低声音对张烈道，“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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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烈趴在一处草坡后，眯着眼睛观察着远方如同蚂蚁般移动的商队，摇了摇头：“不像。他们只是在例行反跟踪。传令下去，再拉开三里距离，利用鹰眼术观察，非必要不靠近。”
又过了两日，商队进入了一片水草丰茂的河谷地带。这里距离灰雁部落已经不远，按理说应该加快行程，但商队反而放缓了速度，并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分成了两股。
大部分马车和人员，继续沿着主路向灰雁部落的方向前行。而包括那几辆特殊马车在内的一支小型车队，则由巴鲁亲自带领，转向了一条更加荒僻、通往西北方向深山的小路。
“果然有鬼！”张烈精神一振，“你，带两个人，继续跟着大队，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后续动作。其余人，跟我跟上这支小队！注意隐蔽！”
命令迅速传达，追踪小组也一分为二。张烈带着五名最精锐的斥候，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吊上了巴鲁的小队。
这条小路越来越崎岖，人迹罕至。两侧的山势逐渐陡峭，林木也变得茂密起来。巴鲁等人的行进变得更加小心，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跟踪的难度陡然增加。张烈等人不得不将距离拉得更远，全靠经验和微弱的痕迹判断方向。
如此又行了一日，在穿过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后，眼前豁然开朗。森林尽头，是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隐秘山谷。谷口有天然的石壁作为屏障，极为隐蔽。
巴鲁的小队径直驶入了山谷之中。
张烈不敢贸然跟进，他示意手下散开，占据山谷四周的制高点，仔细观察。
山谷面积不大，中央搭建着十几顶帐篷，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影活动。在山谷最深处，依着山壁，似乎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什么矿洞或者密室的入口。
“就是这里了。”张烈心中笃定，这里就是迷魂草的中转站，或者……是更深层次的加工点？
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谷内的动静。只见巴鲁跳下马，与迎上来的几个穿着打扮不似普通蛮族的人交谈了几句，那几人掀开了那几辆马车的油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里面的木箱，正是那些装着“迷魂草”的箱子。他们将这些箱子，全部搬进了那个黑黢黢的山洞之中。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巴鲁等人似乎完成了交接，并未多做停留，便带着空马车匆匆离开了山谷，沿着原路返回。
张烈没有动，他耐心地等待着。他要确定，接收这些“迷魂草”的，到底是什么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谷内燃起了篝火。借着火光，张烈终于看清了那几个接收货物的人。他们虽然穿着蛮族的皮袍，但行动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中原武人的干练和警惕，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负不俗的武功。
“不是普通蛮人……”张烈心中凛然。这些人，更像是某个中原势力派驻在此地的看守。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只见三骑快马驰入山谷，马上骑士皆是黑衣劲装，蒙着面巾，看不清容貌。但从其矫健的身手和隐隐散发出的气势来看，绝非等闲之辈。
那几名看守见到来人，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为首的黑衣骑士跳下马，并未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在那些看守面前晃了一下。
借着篝火的光芒，张烈凝聚目力，勉强看清了那令牌的样式——那是一面玄铁令牌，上面似乎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狼头令牌……”张烈瞳孔微缩，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江湖上使用狼头作为标志的势力不多，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雄踞西北、与铁掌门关系密切的“天狼帮”！而天狼帮帮主，据传与赵天雄乃是结义兄弟！
难道，这里是天狼帮的秘密据点？赵天雄是通过天狼帮，来接收和转运这些“迷魂草”？
那黑衣首领验看过令牌后，与看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径直走向那个山洞。片刻之后，他带着两名手下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密封的、比之前那些木箱小得多的金属盒子。
黑衣首领将金属盒子小心地放入马背上的行囊中，随后翻身上马，与来时一样，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两名手下迅速离开了山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张烈心中念头飞转。那金属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提炼好的迷魂草精华？还是已经制作完成的控心蛊？他们要将其运往何处？
是继续监视这个山谷，还是……跟踪那三名黑衣骑士？
电光火石间，张烈做出了决断。这个山谷是固定的，随时可以再来查探。但那三名黑衣骑士带着明显是成品的东西离开，跟踪他们，或许能直捣黄龙，找到赵天雄的老巢，或者更关键的人物！
“你们四个，继续留守此地，严密监视山谷动向，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记住，只监视，不行动！”张烈对四名手下下令道，随即点了另外一名轻功最好的斥候，“你，跟我来！我们去追那三条‘狼’！”
两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朝着三名黑衣骑士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张烈的心却火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揭开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这条由“迷魂草”牵出的线，正在将他引向一个更加危险，但也可能更加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