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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疼归心疼,他也分得清轻重……命总比灵石重要。
羽皇把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这宝库不过是我女儿攒的小玩意儿罢了。」
陈阳愣了一下,诧异道:
「可里面那么多……极品灵石,还有……」
他话没说完,就对上了羽皇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哎呀,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值钱的。」羽皇摆了摆手。
陈阳心里满是震惊。
五亿极品灵石啊。
这个数目放在天地宗,抵得上好几个月的利润,足以让百草真君眼红。
对别的宗门来说,哪怕是有元婴坐镇的大宗门,攒几百年也未必攒得下来。
可到了这位羽皇嘴里,竟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陈阳这才真切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和眼界,跟这位妖皇之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羽皇歪着头看他,挑眉问道:「怎么,你很喜欢这座宝库?」
陈阳闻言神色微微一僵,心里一阵挣扎。
他当然喜欢,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又拿不准羽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还是随口一问?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否认,只是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羽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莞尔一笑:
「那东西就送给你吧,没什么,不用还给我。」
陈阳闻言心头一惊,不敢置信:「送……送我?」
羽皇点头:「对啊,等你回东土的时候,直接带走就是了!」
陈阳定了定神,没太失态,试探着问道:
「彩衣姐是让我回东土后,转交给林师兄吗?」
他想着羽皇大概是懒得自己转交,才让他代为保管。
羽皇却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这东西你不用还给未央,免得她玩物丧志,我这女儿就是这副德行,万一再耽误了在天地宗的修行,反倒麻烦。」
「当真?」陈阳惊诧道。
羽皇点了点头。
陈阳见状又惊又喜,却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句:
「可是……会不会不太妥当?」
这东西原主是未央,他就这么收下了,将来要是未央知道了,怕是要找他算帐。
「没什么不妥的。」羽皇语气斩钉截铁。
「怎么,你不想收下?」羽皇微微歪着头看他,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
她顿了顿,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事,语气里带着阔气:
「你要是还想要别的……」
「我的领地里好玩的玩意儿还有不少。」
「你喜欢什么,随意拿取,到时候再给你建一座宝库也行,东西肯定比这些还好。」
陈阳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羽皇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方。
先是给了管教未央的印记和戒尺,现在又要把林之宝库送给他。
这份厚礼来得太突然……反倒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羽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
「这就当是我这个当娘的谢礼,往后你帮我管教未央,这宝库就算酬劳了,我看你喜欢,这座林之宝库就送你当辛苦费……」
「说起来,我也不喜欢羽鸦那习性。」
「什么破烂都往怀里收,没个轻重。」
她语气轻柔,落在陈阳耳中,只觉得字字都合情合理。
陈阳在心里反覆掂量了几遍,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毕竟他是真喜欢那座宝库,也真舍不得还回去。
现在有了羽皇亲口允诺……
他总算能名正言顺地把它带走了!
「说的真的啊,你要是还喜欢,回头可以去姐姐的领地。」羽皇再次发出邀请。
陈阳心中一动。
他当即就想点头,可对上羽皇的目光,却发现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古怪,水光盈盈的,却又带着几分黏腻的灼热感。
「彩衣姐,这就不必了……」陈阳连忙摇头,懂得见好就收。
羽皇闻言,也没再勉强。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
羽皇依旧牵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佛刚才那番赠予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阳也只能陪着她说,心里那股亲近感却越来越浓。
又过了许久,羽皇终于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轻轻拂了拂裙摆,语气轻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看看老师那边吧。」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等一下,彩衣姐,你都不问问未央的近况吗?」
他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从进雅间到现在,羽皇从头到尾都没怎么问过未央的事,只是淡淡地提了几句,大半时间全在盘问他。
他的来历,他的修为,他的过往,他小时候念什么书……
羽皇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她没回答,只是抱起婴孩率先朝殿外走去。
陈阳也不好再追问,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回走,很快便回到了大雄宝殿之中。
百草真君还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一张老脸上写满了忐忑和疲惫。
苏无烬依旧盘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捧着那张惑神面,翻来覆去地看,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佛门至宝。
陈阳一进殿,百草真君就连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楚宴,没出什么事吧?」
他在这宝殿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那位喜怒无常的羽皇一言不合就把这小子拍死了。
毕竟风轻雪还在外海等着,他要是把人家弟子弄没了,回去可没法交代。
陈阳笑了笑:
「没什么,就聊了些关于未央主炉的事。」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羽皇确实提了几句未央,但大半时间都在问他。
百草真君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羽皇,却见对方正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自然,和方才在偏殿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羽皇笑完便径直走向苏无烬,语气轻快地说道:「老师,我回来了。」
苏无烬这才恍然抬起头,随即点了点头:
「彩衣,回来了啊。」
「对啊,都回来好一会儿了。」羽皇点头。
她有些惊讶,自己老师方才全神贯注盯着惑神面,竟没注意到她回来。
不过就在这时,苏无烬的目光又转向了陈阳。
陈阳心头一紧。
羽皇见状,微微一笑便主动为陈阳作保:
「好了老师,您不用担心了,我方才都问过了,楚宴不是什么菩提教眼线,您也别多想,他就是早年入过菩提教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缓了几分:
「您想啊,菩提教在东土渗透得那么厉害,不知多少修士被拉拢过,楚宴也就是早年走了段弯路罢了。」
苏无烬闻言却依旧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
「可是彩衣,你不是说此人还是菩提教圣子吗?」
他待在红尘寺里,对外界的事了解有限,东土发生的许多事对他而言,远在天边,从没过多过问。
西洲和东土之间,终究隔着茫茫无尽海。
羽皇掩着嘴笑了出声。
「都是菩提教的手段罢了,这些年,菩提教最擅长玩这些花样,一个圣子的名头,不过是他们在东土开教时用的幌子,当不得真。」
百草真君听着,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活了数百年,见惯了人情世故,自然听得出来,羽皇这番话里,对陈阳的袒护之意毫不掩饰。
「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
他在心里反覆琢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无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羽皇这番话的分量。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惑神面,枯瘦的手指在面具边缘摩挲,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羽皇又趁热打铁说道:
「放心吧老师,等过几天,您就放他离开吧,总把人困在红尘寺里算怎么回事啊!」
陈阳闻言心里猛地一跳,忐忑不安地看向苏无烬。
毕竟这是在世真佛的地盘,想走想留,终究还是要看这位苏教主的意思。
苏无烬犹豫了片刻,目光停在陈阳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过三天,我安排人护送,送他离开。」
陈阳顿时喜上眉梢。
他连连拱手,感激道:
「多谢苏教主成全,多谢苏教主成全!」
他连说了两遍,仿佛一遍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可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羽皇就有些不满地开口了:
「哎,那我呢?怎么不谢我啊?」
陈阳连忙转过头,朝羽皇深深一揖:
「啊,多谢彩衣姐!」
他是真心感激这位妖皇。
若不是羽皇从中斡旋,他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红尘寺。
羽皇闻言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百草真君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彩衣姐?
这称呼是怎么回事?
百草真君再细看,陈阳和羽皇之间那股亲近劲儿,越看越觉得古怪。
两人刚去偏殿的时候,还是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怎么回来就姐弟相称了?
「这一个时辰里,这俩人到底干了什么?」
羽皇求完情,也没多留,开口道别:「老师,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无烬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望过来,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羽皇又看向陈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抱着怀里的婴孩朝殿外走去。
她刚走两步,又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陈阳:
「还不走?真想留在这儿敲木鱼啊?」
陈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朝殿外走。
可他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苏无烬手里那张惑神面上。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开口:
「苏教主,您看我这……惑神面……」
这东西对他太重要了。
在大雄宝殿里就这几个人,摘了也就摘了。
可要是走到外面,让寺里那些香客瞧见他这张脸,再传到西州各方势力耳中,最后飘去无尽海对岸……
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杨家的悬赏,至今还挂在东土各大宗门呢。
苏无烬闻言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惑神面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惑神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又落下几分。
他一边把面具重新覆回脸上,一边喃喃道:
「没这东西,还真不方便。」
面具贴上肌肤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温润触感又回来了。
羽皇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问道:
「老师,您盯着这惑神面看半天做什么?这东西虽说有点玄妙,可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啊,我领地里还有几张早年收的,您要是想研究,我改天拿来就是。」
她说的是实话,天香教覆灭之后,不少旧物流落在外,她身为妖皇,自然也有几件私藏。
苏无烬却眉头紧锁:
「没什么,我不是看这惑神面……我是看这张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脸上那张重新戴好的面具上,像是在端详那张通窍随手画出的五虫之相。
陈阳闻言也愣了。
这惑神面上的脸不过是通窍随手画的,哪有什么值得一位在世真佛反覆端详的地方?
苏无烬没再多解释,只是默默看着陈阳的脸,把这面具的模样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再翻典籍查证。
很快,陈阳和百草真君便跟在羽皇身后,缓缓朝殿外走去。
百草真君走在最后面,一双老眼在陈阳和羽皇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蹊跷。
走到大殿门口,两人便要和羽皇分开了。
羽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
「对了楚宴弟弟,咱们说好的事……你可别忘了。」
陈阳连连点头,语气郑重:「记得记得。」
他下意识攥了攥掌心,右掌心里,羽皇留下的印记正隐入血肉之中。
「彩衣姐慢走。」陈阳朝羽皇拱了拱手。
羽皇微微一笑,怀抱着那个安睡了大半日的婴孩,转身迈步走入虚空之中。
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七彩磷粉一闪,她的身影便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