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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红膜结界,我去不了。」
陈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羽皇刚才已经提过一次,那红膜结界对妖皇限制极大。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
蜜娘同为妖皇,为什么就能去东土,莫非有什么特殊法子?
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把这念头暂时压下,主动开口:「彩衣姐去不了东土没关系,我可以转告林师兄,说你很想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尽快回西州找你,到时候你们母女就能团聚了。」
羽皇听了却撇了撇嘴:
「不会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那孩子性子倔得很,当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又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陈阳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
想来当初这母女俩之间出过什么矛盾,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竟能让亲母女之间生出这么深的隔阂。
羽皇很快收起了失落的神色:
「哎,你家宗主说的那些场面话,好听是好听,可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
她说着又看了陈阳一眼,目光里的意味颇为复杂。
陈阳听到这儿也没吭声。
百草真君刚才那番话,什么尊敬师长,团结同门,懂事上进……和未央平日里在天地宗的样子,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
未央的性子他可是领教过的。
连他师父风轻雪那样的大宗师,她都不放在眼里,敢当面嘲讽人家长相比不上自己。
尤其是当初丹试那段日子,未央和苏绯桃三天两头吵架,气得苏绯桃差点拔剑。
对他就更不用说了,每次丹试都少不了冷嘲热讽。
从头到尾,未央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和同门好好相处。
不过陈阳自然不会去拆这个台,只是沉默着没说话。
可就这么沉默着,陈阳又觉得不对,抬头望去……
羽皇正定定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又开始发毛。
他下意识唤了一声:
「彩衣姐?」
羽皇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
「哎,我去不了东土,不过……你可以替我管教管教未央啊。」
她说着往前凑了凑,眸子一眨一眨的,满是期待。
陈阳当场愣住:「我去管教林师兄?」
他一想起未央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当初在修罗道里,对方展露的实力,心里就一阵发虚。
「对啊,你就不肯帮帮姐姐我吗?」羽皇歪着头看他,声音轻软。
陈阳连忙摇头:「我可管不了,我这位林师兄……本事太大了。」
他以前又不是没和未央交过手,回回都是他输。
他实力一直在涨,可未央涨得好像比他还快。
本来就打不过,还谈什么管教?
到时候别管教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羽皇却像是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没关系,我给你一道印记,保准能镇住她。」
「印记?」陈阳愣了愣。
「有了这道印记,你就相当于我这个家长,替我管教她就行。」羽皇说得理所当然。
「家长?」陈阳一脸茫然。
「对啊,就是一家之长嘛。」羽皇说着又握住了陈阳的手。
这一次她指尖萦绕着星星点点的磷粉,五彩斑斓的,在偏殿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梦幻的光。
陈阳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像看见一只七彩蝴蝶在面前轻轻振翅。
下一刻。
羽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指尖,打湿那些磷粉,然后就借着津液在陈阳掌心画了起来。
她指尖微凉湿润,划过皮肤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
陈阳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手腕被羽皇攥得紧紧的,半分都动不了。
「别动,有了这印记,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羽皇轻声说。
「会不会,不太好啊……」陈阳小声嘀咕。
羽皇抬头看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有什么不好的,好得很呢。」
说罢,她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在陈阳掌心勾勒着。
陈阳还是有些不敢信:「可就一道印记,能有什么用啊?」
他和未央的实力差距明摆着,一道印记能改变什么。
羽皇解释:
「用处嘛……这印记里有我的磷粉,靠的是血脉压制,我是她娘,境界又比她高得多,除非她血脉能胜过我……不然就一定得受这印记管束。」
陈阳心里微微一动。
「管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羽皇挑了挑眉,笑道:
「这印记就是我留给你的手段,到时候她一看见印记……自然就怕了,不敢再放肆。」
陈阳听到这儿,本来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听羽皇这么一说,他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我能管教林师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股心思,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却也不再挣扎,安安静静任由羽皇在他右掌心上画那道印记。
片刻之后印记画好了。
陈阳抬手仔细看。
那是一只蝴蝶的图案,笔触很简洁,寥寥几笔勾勒而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蝴蝶通体七彩,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萤光,像随时都会振翅飞起来。
陈阳看着那只蝴蝶,心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这只手,和从前不一样了。
羽皇却还没算完。
她又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柄戒尺。
戒尺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尺面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未央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她手心。」羽皇说着把戒尺递到陈阳手里。
陈阳握着那柄戒尺,只觉得有些恍惚。
羽皇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
「当然了,她要是还不听话,你就打她屁股。」
「打屁股?」陈阳眨了眨眼。
「对啊!我小时候就这么打她,直接打就行,不用客气,她最怕这个了。」羽皇说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陈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把戒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羽皇那张认真的脸,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默默把戒尺收进储物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见到未央该怎么用了。
羽皇好像还觉得不够,又叮嘱了一句:
「反正就是要让她听话,什么事都得听你安排,记住,有了这印记,你就是长辈了!」
陈阳点着头,正想说点什么,羽皇却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严肃起来:
「哎,等等!」
「怎么了?」陈阳面露紧张。
「这印记是我用来管教未央的,能让她反抗不了,不过楚宴弟弟,你该不会借着这印记,对未央做什么别的事吧?」
羽皇说这话时眸子直直盯着陈阳,眼里带着本能的警惕。
陈阳神色一怔,隐约明白过来,连忙摇头:「彩衣姐放心,我只负责管教她言行,你放心。」
羽皇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那咱们从今天起就是一家人了,一起管教未央,好不好?」
陈阳点着头,连声应道:「好,好,好。」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他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只七彩蝴蝶,再摸了摸储物袋,仿佛都能感觉到那柄戒尺沉甸甸的分量。
这一刻……
他看着眼前的羽皇,竟莫名生出一股亲近感。
好像这位妖皇,真的成了自己的家人一样。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很。
羽皇自然也注意到了陈阳神色的变化。
她嘴角微微弯起,忽然往前凑了凑,语气轻柔得像拉家常:
「啊,对了,看楚宴弟弟这样子,就知道家教好,你爹娘呢,都是什么修为呀?」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羽皇见他这样,连忙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善解人意:
「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安睡的婴孩身上,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陈阳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我爹娘不是修士,早就过世了,我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后来拜入宗门修的行……」
羽皇闻言点头,赞许道:
「啊,没有血脉依仗,也没家世背景,凡人出身却能走上修行路,很了不起啊!」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陈阳的脸颊。
动作又轻又柔,指尖微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没有躲开。
那只手虽然凉,可触碰的感觉却让人心安。
「爹娘走得早,那弟弟……你可有娶妻了?」羽皇又问,语气依旧随意。
陈阳却是一愣,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好来问未央的事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从进这雅间起,羽皇问未央的话就没几句,反倒问他的事越来越多。
先是问他和菩提教的关系,接着探查他的修为,现在又问起这些陈年旧事,像要一点一点把他从头到脚摸个清楚。
这架势哪里是要过问未央,分明是在查他的底。
陈阳心里犯起了嘀咕。
而且这个问题,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尤其是一想到情蛊草多半和未央脱不了干系,这事牵扯得乱七八糟,当着羽皇的面,他更不好随便开口……
索性就沉默着没说话。
羽皇把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像是猜到了什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哈哈,是我唐突了,那不问私事了……」
接下来羽皇又问了些别的,都是些简单家常,算不上私密。
比如陈阳小时候念什么书,在哪儿上的学,读的哪家私塾,平时爱看什么闲书,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诸如此类。
陈阳一一答了,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陈阳竟生出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被人这么细细问起日常的感觉,像真的有人把他放在心上惦记着。
这种感觉,像小时候娘亲对他的关照……
问陈阳,今日去了哪儿,又干了些什么。
这份细碎的温柔,让陈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两人就这么聊了许久,气氛融洽。
陈阳心里对这位羽皇,也生出了几分由衷的亲近。
就在这时,陈阳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对了,彩衣姐。」
「怎么了?」羽皇抬眼看着他。
「就是……之前苏教主认错了人,把林师兄的东西,交到我手里了。」陈阳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留意着羽皇的神色。
「东西?什么东西?」羽皇问道,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陈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催动天香摩罗。
蒲团下方,一方血湖的虚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是淬血极境……你这极境,竟圆满到这种地步。」
羽皇的目光在那方血湖上停了片刻,语气里带着赞赏。
即便以她妖皇的眼界,这般圆满的血湖也不多见。
之前探查陈阳的天香摩罗时,匆匆一眼没细看,她还没料到陈阳修行到了如此极境。
陈阳没接话,只是默默催动血湖,让那座宝库石门露出了一角。
石门的虚影在湖水中若隐若现,门上暗金色的纹路在血光里泛着幽幽的光泽。
陈阳语气诚恳:
「就是这件东西,当初苏教主认错了人,把它给了我,我想着,这东西还是还给彩衣姐更妥当,终究是林师兄的物件。」
这东西太金贵了,里面可是装着整整五亿极品灵石,还有数不清的法宝丹药。
陈阳自然清楚它的分量。
虽说眼下和这位羽皇聊得投契,可他心里也明白……对方终究是妖皇。
万一哪句话说不对,让对方误会了什么,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凡事还是得留个心眼。
不该拿的东西,绝不能乱拿,当年面对黄吉时,陈阳就懂了这个道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脸上还是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肉痛的神色。
陈阳是打心底里喜欢那座林之宝库。
那些堆成山的极品灵石,那些排列整齐的法宝丹药,每一样他都分门别类整理过,有些格外中意的,他甚至都在心里盘算好用途了。
现在要他主动开口归还,说不心疼那是假的。